秦时记事 第84节

  又想起刚才他说的“交由王后”,秦时不禁无语:莫非等自己成了王后,还要为大王遴选美人?

  想想自己宛如传统大婶一般点评美人:“嗯,不错,这个屁股大好生养……这个之前生了两个都是儿子,这次肯定也能给大王生儿子……”

  秦时深吸一口气。

  她在职场上还没有遇到过这种困境!

  因而斟酌一番问道:“大王此时不遴选美人,是要交由王后待选吗?”

  姬衡复杂地看她一眼,而后说道:“何必待选。”

  而后骄傲自矜:“庸脂俗粉,如何能继承寡人之血脉?更何况,千万碎玉,何如明珠一颗。”

  “寡人要我大秦千年万年,这些许儿女事徒增烦忧……”

  他说到这里,也轻叹一声,仿佛已经做了什么取舍:

  “……便罢了。”

  改了一下王芦的姓,虽然王雪元身为男子设定是陈姓王氏,跟王芦不属于同姓不婚的范围,但是还是调整一下吧。

  江芦所说的,确实是古代朝堂面临的困境之一。她不是见识浅薄,甚至可以说见识比一般人更长远。只是心态不够积极罢了,希望大家客观看待每一个角色。

  整个古代的政治,都离不开【人口】二字,有些读者可能不理解,会觉得一切都是为了生孩子,生儿子,繁殖欲望……但是这确确实实也是时代困境,历朝历代鼓励生育都是如此。

  一旦转入农耕社会,对于男人的倚重就会增加,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女主改变不了人口,但会努力让底层男女都活的更像人,让女子也更有话语权。大家慢慢看吧,一切都会有的,不要心急哦。

  【秦朝真的有女官,即尚冠、尚衣、尚食、尚沐、尚席、尚书。虽然看起来不涉及朝堂,但这可是几千年前的规定】

第115章枭起闻蝉

  秦时默然许久,都不知要说什么。

  大王做出的这番取舍,真的很大王呢!

  嫌弃自己的孩子不好,因而觉得是后宫女子素质差拖了后腿,所以干脆不要了。

  毕竟有时间还得处理朝政,没空纠缠!

  所以她得谢谢大王拉踩人家碎玉,称自己是明珠了?

  但就是现代优生优育都不一定能生出人中龙凤,且不说他基因如何,就养而不教,是怎么这样自信的啊!

  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现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健康。而健康的身体支撑着她的高精力,也能让她安全生下孩子。

  如今有充足的人手、精力、金钱和时间,生存和养育要素拉满。如此环境,她并不抗拒、也不能抗拒生育孩子。

  但,可不代表她只能生孩子。

  既如此,还得多搞研发,多打疆土,多安民生!

  大王忙的脚不沾地就好了!

  同时对自己来说,后宫人越少,管理起来越简单,挺好挺好!

  她抬头看着姬衡,深觉这样的大王实在难得,因而真切露出笑意:“大王为国宵衣旰食,克勤克俭,连后宫诸事都搁置,实在当世明君。”

  她欢喜看着对方:“能遇大王,是我之幸。”

  秦卿果然喜不自胜。

  姬衡端起云纹杯,此刻缓缓啜饮茶水,也不禁微微松缓唇角。

  ……

  与此同时,秦美人江荻也在闻蝉宫缓缓扔下六著。

  他们这位大王其实颇为大方,咸阳宫大小宫室相连,约三百余座,她这样有子嗣有封号的女子,自然也能有一座小小宫室。

  因殿外有一棵参天巨木,夏季鸣蝉声颇为热闹,而她既不受宠,日日又清净,反而喜欢上这种喧嚣。

  因而前两年诞下公主,便恳请大王改宫名:闻蝉。

  七月流火,窗边的蝉声依仍是十分热闹,仿佛要耗尽最后一丝年寿。

  而秦美人江荻手中6根竹著扔在席上,被一剖两半的竹片经炮制后,一面呈乳白色,一面是青黑色。

  而此时,五根皆白。

  “五白著,则枭棋出,王者强势镇压,满盘皆输。”

  而她自己与自己博戏,此处恰是给对手投著。

  侍女陪着公主婵玩耍进来,见秦美人已经缓缓收回博局,此刻不由诧异:“美人怎不继续了?”

  秦美人缓缓开口:“对手枭棋出,我已满盘皆输,没必要了。”

  侍女不解:“哪有什么对手呢?对手不是美人自己吗?”

  秦美人缓缓摇头,又看看白净瘦弱的女儿,此刻皱眉摸了摸她的脸:“阿婵,今日可开心?”

  公主婵点点头:“开心,箬带我抓了蜻蜓。阿母不开心吗?”

  她虽年纪小,却也口齿清楚,十分伶俐。

  秦美人看着她,而后才叹道:“阿母今日赌了一把,可惜,输了。”

  公主婵懵懵懂懂:“阿母博戏输了么?”

  但秦美人却并未回答,转而看着一旁的宫女箬:“带公主回后殿吧。”

  旁边还有侍女紧张看着她:“美人,江夫人与美人向来交情淡淡,您为何……”

  秦美人却淡然道:“当初我父亲密告叔祖父,因而教大王痛快除掉先王后残党,为此,也使得叔祖父问斩。”

  此等晚辈告长辈的悖逆事,倘若是发生在民间,乃称【非公室告】,官府根本不会受理。

  但恰恰他密告的对象是秦王,告的是朝政大事,对方重责他 10杖,却也接下此事。

  姑母是叔祖父一手带大,从此后视自己家人为仇寇。

  虽未明白割裂,却也显然不再将他们视若亲人,同时也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苦心谋划为秦宫美人,乃走小道也。

  但秦美人却并不后悔。

  姑母心中只有叔祖父,因而怨愤。可当日父亲倘若不密告,连坐下来,他们江家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过各安立场罢了。

  昨日姑母江芦匆匆入宫传此讯息,面上还带着极笃定的笑意,因而秦美人知道,消息定然是真,但对方可并非是盼着自己好。

  但没关系。

  能让大王初见不久便作此决定,对方定然深谋远虑,智计深沉。

  可如今……

  她远远看着有黄门前来传令,不必对方多言,便已带着侍女在一旁躬身敬拜。

  “传大王令,秦美人持身不谨,修身不正,今,贬为八子。”

  黄门如实传达了大王的简单吩咐,此刻看着秦美人,对方面色惨淡一瞬。显然连降两级,对她而言也意味着待遇的大幅度下降。

  但这是王令。

  她便也只有躬身接令的选择:“秦八子,领命。”

  而后不禁苦笑:果然是六子中最特殊也最有威力的枭棋出,满盘皆输啊。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她令王子虔前去试探,对方若不查,少不得要在王子那里吃一番苦头。

  若对方察觉,她刚好可以试探其中手段。

  可没成想,这位先住兰池又转入咸阳宫的贵人,却压根不上博局,直接让大王将棋盘掀翻了事。

  她在认命慨然之余,却又有着深深的疑惑:

  以大王的脾性,到底要如何才能使他如此爱重回护呢?

  她深深凝眉,总不至于是楚夫人那等面若莲花、心如百草的女子吧!

  但转瞬一想,既然大王如此回护对方,反而使得姑母的话越发值得信任了。

  她私传王事,如今……是否也要遭贬?

  秦美人苦笑一声:“传讯回江家,令他们休要怨望,持身持口。咸阳宫贵人但有吩咐,尽力去办就是了。”

  而后又吩咐侍从:“开库房,选金器珠玉布帛,而后令人前去南宫,乞请秦君一见,容八子赔礼道歉。”

  侍女讷讷,想起今日美人特意绕到演武场,偶遇王子虔所说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此刻也不禁落泪:

  “美人这是何苦?”

  秦美人却神色淡淡:“什么何苦不何苦的,既在大王宫中,总不能永生就这样做寂寂无名的美人吧?那我的阿婵来日又当如何呢?”

  “只不过,我实在不周罢了。”

  她起身,又侧头静静听了一下窗外的聒噪蝉鸣,而后微笑道:“夏日香樟清香宜人,不知咸阳宫贵人可喜欢?再去采上一捧来吧。”

  写了一下午!!我的速度,彻底失去了呜呜呜……

  【秦朝有樟树。】

  【好喜欢秦美人,每次写这些有意思的女性角色,她们的脸和神态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第116章西泠印泥

  因为一番鸡同鸭讲文不对题,从车上下来时,君臣两方都心情颇好。

  姬衡收获神兵利器纸张黑火药(试制版)。

  秦时收获更好管理的后宫跟绿松花冠(流程中)。

  以至于她一边跟随姬衡前往章台宫,一边还吩咐赤女:“镜子拿来我看看,我这支簪子真的很寒酸吗?”

  上好的檀木啊,很有分量很好看的!

  更别提上头镶嵌的绿松碎金,黄金拉成极细的软丝,嵌在每一颗玉化蓝色的极品绿松的边缘处,若隐若现。

  变换角度时,不光能看到绿松夺目的颜色,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光辉。

  哪里至于姬衡看一眼就嫌弃地赶紧赏啊?

  说话间她已经在章台宫落座,赤女小心的看了一眼高阶上的姬衡还从未有人要在大王的章台宫捧镜梳妆呢。

  姬衡察觉到这种视线,又看了看秦时自然而然的状态,自然到仿佛走在路上捧起镜子来观察一眼都十分正常。

  他不禁默然。

  在章台宫行此事,实在不够庄重。可若是因此出言……

  罢了!

  女子就是如此麻烦,他知晓的。

  而台下赤女顿了顿,没听到秦王有什么话,于是很快吩咐。

  不多时,就有两名侍女小心翼翼捧着铜镜上前来,秦时对镜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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