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忙低着头从另一边匆匆返回家中。
他坐在肖恩柯万的病床边,透过窗户欣赏着不远处的大火,却并未像以前一样,感受到舒适跟放松。
特伦斯柯万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遇见伊芙琳肖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怀疑伊芙琳肖认出了自己。
当看见警察出现时,特伦斯柯万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当第二天得知是有消防员被烧死时,他悄悄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伊芙琳肖。
他决定找伊芙琳肖谈谈。
但公寓被烧毁后,伊芙琳肖借宿在朋友家,特伦斯柯万根本找不到伊芙琳肖。
他开始跟踪伊芙琳肖。
最初他只是想找机会谈谈,但机会一直没出现。
这期间他看见了第四分局的警探正在频繁接触伊芙琳肖,过了两天,甚至出现了FBI的探员。
特伦斯柯万不知道伊芙琳肖跟执法人员谈了什么,但这一切都让他紧张。
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他决定让伊芙琳肖闭嘴。
烧死伊芙琳肖的想法慢慢在他脑海里成型,并迅速被付诸实践。
西奥多跟伯尼问了几个相关细节,特伦斯柯万都一一回答。
他挪了挪屁股,调整一下坐姿,主动讲起了昨天的那场火灾。
他讲的很简单,深夜溜进公寓地下室,拧松端子,将浸了汽油的纸片塞进缝隙中,然后离开公寓。
几分钟后,火光浮现。
他混在人群中欣赏,直到警车出现,才悄悄退出人群,返回家中。
讲完这些,特伦斯柯万迫不及待地问:
“该说的我已经全说了,现在能让我见见肖恩吗?”
伯尼与西奥多面面相觑。
特伦斯柯万恳求两人:
“你们也听过医生是怎么说的。”
“我就是想再见见他。”
“最后这段时间,我想陪在他身边。”
“不会太久的。”
西奥多摇了摇头,开始整理文件。
特伦斯柯万并没有情绪激动地试图逃跑或者袭击两人,只是坐在那里,不断发出哀求。
但西奥多不为所动。
两名值班警探过来,把特伦斯柯万带走了。
西奥多跟伯尼整理完毕,也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结束了。
剩下的就是内勤工作。
特伦斯柯万一共供述了十九起纵火,两起谋杀。
其中这十九起纵火,有一大半都已经被消防局定性为意外,现在特伦斯柯万的供述推翻了既定结论,将意外变成了人为。
要想把所有关联案件全部捋顺,最终形成一份完整的结案报告,那将是个大工程,所有搞过内勤工作的人见到都会头疼的大工程。
那毕竟是二十起案件的“合订本”。
西奥多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深夜十一点。
伯尼找到奥马利警探,跟他商量能不能让社区诊所那边趁着肖恩柯万清醒时,跟特伦斯柯万跟通个电话。
奥马利警探表示这没什么问题,并提出可以让特伦斯柯万见肖恩柯万最后一面。
西奥多阻止了他:
“如果你不想诊所着火的话,最好不要这样做。”
众人不解地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指指审讯室:
“特伦斯柯万在审讯中表现的配合,就是为了换取这样的机会。”
他特别提醒奥马利警探,在押期间一定要对特伦斯柯万严加看管,要记住他是一名电工,是一名伪装意外纵火数年都没被发现的纵火者。
奥马利警探认真地点了点头。
光头消防员迟疑着往特伦斯柯万被带走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确定地问西奥多:
“你是说,他会在警察局里放火?”
西奥多看向他:
“对现在的纵火者而言,在警察局纵火跟在旧公寓纵火,没什么两样。”
“纵火者无法掌控生活,尤其在面对儿子肖恩柯万的病情时。”
“其将纵火作为一种恢复掌控感的代偿行为。”
“但随着肖恩柯万的病情走入终末期,尤其是今年2月份以来,肖恩柯万不断被各医院诊所拒诊,这种代偿性为变得越来越不起作用。”
“这促使纵火者必须升级作案,来满足更紧迫的代偿需求。”
“2月19日跟4月23日的纵火从规模与手法来看,与其过往的作案并无不同。”
“这两次纵火并没有满足纵火者的需求。”
“这种不断累积的纵火冲动,也是促使其烧死1号死者的原因之一。”
“但纵火者焚烧活体的计划被我们破坏了。”
想了想,西奥多选了个形象的比喻:
“现在的纵火者就像是一头饿了一星期的老虎,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丁点纵火的机会的。”
光头消防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同时默默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提问题了。
他至今无法理解西奥多对纵火者的那些分析。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离开。
纵火者的案子结束,伯尼又把搬家计划重新提上了日程。
他先跟妻子沟通,再次更改了计划日期,然后叫上西奥多跟比利霍克,帮他搬家。
来自费尔顿的家具昨天就到了。
但昨天他们都在忙纵火者的案子,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只能请联合车站帮忙保管一天。
好在联合车站对到站货物提供48小时的免费保管期,货物到站48小时内提取,都不会收取保管费用。
伯尼的家具是5月5日深夜到的,那时候他们刚接到火灾电话,正在飞行途中,他的免费保管期要到今天深夜。
在搬家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二手车行。
伯尼要选车了。
比利霍克有些兴奋,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跟伯尼讨论车子。
他来自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那是一座工业城市。
来自工业城市的小伙子很少有不爱车的。
他跟伯尼能聊到一起去,两个人就各个品牌的各种车型的各个角度进行品鉴,聊得津津有味。
西奥多没有参与话题。
他心想,现在说这么多,什么颜色,什么座椅配置,到最后伯尼还是只会比较马力。
伯尼已经来过好几次,跟车行的人很熟悉。
他们到后,很快就有车行的人出来迎接。
伯尼跟比利霍克跟着接待人员开始在偌大的停车场里来回穿梭,两个人试驾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乐此不疲。
西奥多不得不提醒两人,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
下午他们还得帮伯尼搬家呢。
伯尼开始在几辆车之间犹豫不定,跟比利霍克把它们开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十二点时下定了决心。
他买了一辆1957年款雪佛兰。
就是西奥多现在开的这辆的上一代。
西奥多盯着伯尼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你认真的吗?”
伯尼也想起了昨天凌晨他们在第四分局会议室时的闲聊,讪讪地笑了。
他回身指了指:
“我倒是想选这个。”
那是一辆几乎全新的凯迪拉克,比利霍克正围着它前前后后地转悠,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接待人员介绍过,这辆凯迪拉克对外售价2500,伯尼只需1700就能把它开走。
对于刚贷款买房并装修完的伯尼来说,这个价格依旧有些高了。
西奥多摇了摇头,跟着一起去付款。
这辆雪佛兰保养的也很好,车行对外售价900美元,给伯尼的优惠价是640美金,并承诺一年内出现重大问题,可以免费换车。
D.C对二手车交易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定,真正完全按照规定要求办理,至少要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
车行的人并没有让伯尼等太久。
伯尼付款后跟西奥多与比利霍克出去吃了个饭,回来时他们已经把一切都办妥了。
离开前,接待人员还塞给比利霍克一张名片,准备把他发展成客户。
接待人员悄悄告诉比利霍克,他们这儿绝对是全艾美莉卡的最低价,FBI许多探员都在他们车行买车。
事实上这家车行出售给探员们的车根本不赚钱,有时候还会根据探员们的经济情况酌情赔钱。
比利霍克看了眼伯尼,收下名片。
从车行离开,西奥多终于拿到了车钥匙。
伯尼有些担心,不断叮嘱西奥多要开慢点,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