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罗伯特并不感激他。
罗伯特在心中快把CIA局长骂死了。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CIA因为4月17日那件事的缘故,正在遭受国会跟白宫的双面夹击。
FBI趁机侵占了CIA不知多少权力。
CIA完全有理由通过西奥多来反击。
合情合理!
更要命的是,CIA是直接对总统负责的情报机构。
而杰克总统跟胡佛关系并不融洽。
现在这件事看起来像是总统授意CIA做的!
逻辑通顺!
罗伯特在心里把CIA局长骂了不知多少遍,然后硬着头皮表态。
他一脸正色地表示,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他会亲自向白宫提出抗议,要求CIA对此越权行动做出解释。
胡佛对罗伯特的这番表态并不满意。
他坚信CIA的背后就是白宫。
现在事发,罗伯特想要甩锅CIA,自己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让事情过去。
胡佛指指罗伯特手中的文件,告诉罗伯特,那后面有一份提交给国会的书面报告。
他准备向国会反映CIA越权之事。
他希望国会介入调查。
罗伯特看着胡佛,渐渐冷静下来。
他明白,胡佛这是来勒索了。
白宫对CIA不满意,国会对CIA也不满意,两者都在追责CIA,但这并不代表白宫希望CIA被取缔。
尤其取缔它的还是FBI。
这简直是噩梦。
罗伯特对胡佛的选择有些诧异。
以他对胡佛的了解,胡佛应该直接以更激烈、更偏执、更狠辣的方式报复回去才对。
想到之前收到的那些照片跟信封,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油然而生。
罗伯特收起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询问胡佛的打算。
胡佛毫不犹豫地表示,CIA局长应该对此负责,其应该遭到罢免。
罗伯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白宫也在准备着手罢免CIA局长。
杰克总统对CIA在4月17日的表现极为不满,再加上FBI的作对,让其对现有的情报机构都不太信任。
目前杰克总统正在筹备组建新的情报机构,用以取代CIA,直接与FBI竞争。
目前该机构尚在筹建之中,还不够成熟,不足以投入使用,发挥作用。
这也是杰克总统虽然对CIA局长的表现不满,甚至恼怒,却迟迟没罢免他的原因。
罗伯特不可能为了一个要被舍弃的CIA,直接让新机构胎死腹中。
胡佛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罗伯特的态度与他的预期不符。
他收到过明确的情报,杰克总统已经厌恶了CIA局长。
罢免CIA局长符合白宫的利益,不应该遭到反对才对。
胡佛将疑惑压下,将准备的第三份包含哈罗德约翰逊相关内容的文件收了起来。
他并未多做纠缠,在确认罗伯特的态度后,转身离开了。
罗伯特张了张嘴,想要叫住胡佛,但终究没叫出口。
他盯着桌上两份文件发了会儿呆,抓起听筒,想了想,又放下。
他穿好外套,拿上两份文件,离开司法部大楼,匆匆往白宫而去。
…………
下午,四名拉丁裔囚犯的口供被送到了罗森主管手中。
罗森主管很忙,他对这些口供没多大兴趣,只想着大致浏览一下,稍后去向局长汇报时,有个大概印象即可。
口供有点儿多,乱糟糟的什么都有。
最前面包含有大量的犯罪过程。
如何盗窃,如何抢劫,如何被捕入狱…描述的像模像样的。
罗森主管不耐烦地翻到了最后。
四名拉丁裔囚犯对杀死亨利汤普森一事供认不讳,但拒绝承认CIA探员的身份。
他们不是CIA的人!
第212章 贝泽隆法官
5月16日,下午。
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3号法庭。
一场庭审即将结束。
这是一起过失杀人案件,被告醉酒后与邻居发生争执,将邻居从楼上推下去,导致邻居抢救无效死亡。
在贝泽隆法官的努力下,被告获得了被害人家人的谅解,刑期也从二十五年降低到了七年。
贝泽隆法官宣读了对被告的判决,正在就此次庭审案件做最后的总结:
“残酷的刑罚从未使人改邪归正,只会在灵魂深处烙下恐惧。”
“本庭的职责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修复。法律的力量不仅在于其严厉,更在于其能引导迷途者重返正途,能抚平创伤,能让社区重新愈合。”
“一个冰冷的、长达二十五年的刑期,能否让死者复生?”
“能否让生者释怀?“
贝泽隆法官目光在陪审席上一次掠过:
“不能!”
“但今天,被告真诚的悔悟和受害者家属令人动容的宽恕,却真正做到了法律难以做到的事情它带来了和平。”
贝泽隆法官看向被害人的家人,语气越发悲悯:
“此案告诉我们,司法的目的应该是‘修复’而非‘报复’。”
“本案中的七年刑期,是对其过错的必要惩戒,但更重要的是,它为一个家庭的和解与一个人的重生,留下了可能的空间。”
他看向被告,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七年的刑期不是对你的惩罚,而是给你反思的时间。”
“希望你能在这七年时间里好好反思,想清楚自己所做所为究竟对他人造成多少伤害,出来以后该如何进行弥补。”
被告低着头,一脸沉痛。
被害人家人相互搀扶着,不停流着泪。
贝泽隆法官的判决书一向以文学性表达闻名,自由派媒体称其为“法庭诗人“,保守派则批评其“将法哲学凌驾于法律文本“。
不管批评还是赞美,贝泽隆法官的判决书一向具有浓烈的个人风格,极具辨识度。
他凝视着被告数秒后,敲响法槌,宣布庭审结束。
被害人的家人们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被告与家人们也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旁听席,陪审席纷纷起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伙人,议论纷纷。
贝泽隆法官微微驻足,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好水杯跟笔记本,返回内庭办公室。
此时正好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回到办公室,贝泽隆法官坐在椅子上,回忆了一下庭审的全过程,思考着该如何将这个案子操作成典型案例进行宣传。
他助手叫进来,将本案的判决书副本及案卷交给助手。
无需贝泽隆法官开口,助手已经领会他的意思,点点头拿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助手会将案件细节透露给《华盛顿邮报》跟《纽约时报》等友好媒体的司法专栏记者跟自由派评论家。
媒体将聚焦于庭审中感人的细节:诸如被告的忏悔瞬间,被害者母亲擦着眼泪说“我原谅你了”的对话,贝泽隆法官充满“人文关怀”的引导等等,汇聚成一篇篇关于“司法人性化”的感人故事。
这种事他们已经做过不止一次,助手早已轻车熟路。
贝泽隆法官又整理了一下文件,看看时间,脱掉法官袍,准备换常服,下班回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贝泽隆法官认识来人,中年人是一名刑事律师。
这些经常开庭的律师,法官们大多都认识。
刚结束一起案件,贝泽隆法官心情不错。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包,看了看时间,重新坐下,笑着提醒中年律师:“你还有五分钟时间。”
中年律师直接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贝泽隆法官,进入正题。
他是来跟贝泽隆法官讨论代理的一起案件的。
众所周知,贝泽隆法官对被告一向宽容。
中年律师希望提出一项动议,将检察官提交的一份重要证据排除在外。
贝泽隆法官认真听取了中年律师的意见,仔细思考后告诉中年律师,他需要听听检察官那边是什么看法。
中年律师向贝泽隆法官道谢,起身离开。
贝泽隆法官看了眼时间,正好是下班时间。
他换好外套,正准备离开,助手走了进来。
助手手中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标明是交给贝泽隆法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