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左右,尸体开始逆向运动,重新向西北漂移,并最终在琼斯角公园最南端沙滩搁浅。”
教授神情有些古怪。
现在他对三方执法机构踢足球一样在河面上推尸体这件事更感兴趣。
但想到西奥多他们的身份,教授最终没敢问出口。
他一脸严肃,假装自己对八卦毫不关心,领着众人到自己的办公室,找出一幅地图丢给西奥多,让他把运动轨迹画下来。
他自己则开始翻箱倒柜,打开一个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柜,从里面翻出一盒盒的表格。
这些都是他一天一天亲自观察并登记出来的数据。
他需要根据这些数据绘制尸体自然漂流路径图,剔除三方船只制造的水流干扰,计算潮汐主导下的双向漂流速度,据此推断出尸体被目击前的漂流轨迹。
这对教授而言,是个新挑战,此前他并未做过类似的工作。
西奥多将尸体漂流轨迹绘制完毕,交给教授,并询问得出结论需要的时间。
教授自信满满地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一小时!”
“最多两个小时!”
他看了眼时间,冲几人挥挥手:
“你们可以先去喝杯咖啡,或者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出结果!”
西奥多有些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教授,目光中充满怀疑。
教授的工作涉及到大量的数据处理,尤其建立水文模型,在没有计算机辅助的情况下,能两个小时就完成模型建立,西奥多怀疑教授是外星人。
他转而看向伯尼。
伯尼在看见教授满柜子的数据登记表后,已经打消了对教授的怀疑,这会儿正在向教授道谢。
教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趴在桌子上开始计算。
西奥多迟疑片刻,离开前提醒教授:
“我们需要一个精确的地理位置进行打捞,你给出的地理位置误差大小将直接影响打捞规模及投入。”
教授头也不抬,只是再次摆了摆手。
两小时后,西奥多三人返回办公室。
门口散落着几个团成团的纸团。
文件盒横七竖八地胡乱摆在地上,数据登记表散落一地,让人无处下脚。
前不久还一脸自信的教授正趴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张张的地图,好像疯了一样,一边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伯尼趴在门口招呼教授,询问结果。
教授坐在地上,神色尴尬,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完全没料到,计算这东西会这么难。
他抬起头,正对上西奥多的目光,尴尬地错开视线。
只要一想到两小时前自己信誓旦旦的样子,以及西奥多的提醒,教授尴尬得恨不得昏过去。
西奥多跨入办公室内,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统计表,捡起一张地图看了看。
地图上的波托马克河与安那卡斯蒂亚河汇集处,有六七个的不规则圆圈,还有一些箭头,上面标注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
不过这些最终都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X”。
他又捡起几张,上面的圆圈跟箭头,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被打了“X”,
甚至到后面的几张地图上,干脆直接胡乱勾抹,还有几张地图被戳破了。
教授夺过西奥多手中的地图:
“那个,我遇到点麻烦,明天下午给你们结果。”
西奥多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教授有些羞恼,声音微微提高:
“我说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说大话,教授在身下翻来翻去,找到一张最新的地图,指给西奥多看:
“我已经计算出潮汐主导下的双向漂流速度,你看。”
他把地图往西奥多手里塞:
“退潮期流向东南向,参考平均流速为0.5-1节(约1-1.8 km/h),涨潮期流向西北向,逆流速度0.3-0.7节(约0.5-1.3 km/h)。”
“现在问题是这地方的水流太复杂了。”
“这里是波托马克河跟安那卡斯蒂亚河的汇聚区域,又受潮汐影响……”
教授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堆,伯尼跟比利霍克听得一脸懵。
西奥多则将信将疑。
伯尼赶在西奥多开口前开口了。
打开笔记本,写下办公室的号码后撕下来,递给教授,请他计算出结果后及时通知他们。
教授拿着号码,脸涨得通红。
他本打算计算出来结果后,跟着一起到现场去看看的,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224章 西奥多:用酒精搓
翌日上午。
西奥多、伯尼跟比利霍克前往第三分局,找到了托马斯警探。
托马斯警探带着他们前往法医室,并兴致勃勃地讲述起了其抓捕犯人的经过。
他通过对黑市上出现的赃物的追查,很快找到了躲在家里的窃贼。
据他所说,当时他跟另外两名同事搭档,他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窃贼家的房门,持枪突入。
窃贼当时正躺在沙发上飘飘欲仙,见到他后整个人都吓坏了,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窗户边上就要跳窗逃跑。
结果因为吸食的太多,窃贼手软脚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上窗台,被他堵在了墙角。
托马斯警探讲述得眉飞色舞,显然已经从上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
伯尼跟比利霍克彼此对视,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跟兄弟部门在水上搞推尸大赛的第七分局。
以前伯尼对第三分局的工作态度是有些看法的,但这些看法在见识过第七分局后,统统消失不见了。
不管怎么说,第三分局都还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只是把很多案子丢给了FBI。
至少他们没悄悄把尸体丢到第四分局辖区去。
这么想着,伯尼真心实意地夸赞了几句,立刻引得托马斯警探眉开眼笑。
一行人来到法医室办公室,见到了刚换好衣服的教授。
托马斯警探跟教授打了声招呼,指指身旁的FBI探员,询问教授尸检报告情况。
教授打了个哈欠,冲他们摆摆手,打开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跟一本只有十几页的报告。
报告是手写的,上面还有不少涂抹的痕迹。
看上去这应该只是一份草稿。
教授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倒出一堆照片。
西奥多粗略估计,照片至少有六七十张。
照片很清晰,也很详尽,几乎每个位置都重复拍摄了两张,以确保不会因某张照片遗失而对结果造成影响。
西奥多扫了眼桌上的照片,问教授:
“死者的衣物呢?”
他们在第七分局见到的尸体是穿有衣物的,但因为尸体一直被冷藏,衣物完全与尸体冻在一起,根本无法脱下。
教授冲外面喊了个年轻法医的名字。
年轻法医很快提着纸袋走了过来,一股熟悉的带有甜腻感的恶臭扑面而来。
纸袋被套了好几层,尽管如此,最外面底部仍然能看到氤湿的痕迹。
教授从抽屉里取出手套递给其他人,自己也戴上一副后,接过纸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件紫色的连衣裙。
一股浓烈的臭味迅速充满整个办公室。
送来纸袋的年轻法医早在看见教授戴手套时,就已经悄悄离开了。
托马斯警探发出一声干呕,捂住鼻子不断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干呕。
西奥多三人反应不像托马斯警探那么激烈,但也不愿意凑这么近去接受臭味的“熏陶”,纷纷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教授神色如常,端详一番后扯住连衣裙的两条肩带,将连衣裙完全抖落开。
连衣裙的款式是低领口紧身的,能很好地突出女性特征。
裙身有多处不起眼的勾丝、小破洞和线头,曾经鲜艳的紫色也已经严重褪色。
教授指了指连衣裙上一个明显的规则孔洞:
“我剪了一点布料带回家问过我的妻子,她说这是人造纤维,很便宜。”
“这一条可能只要几美元。”
伯尼惊疑不定地望向教授,对其妻子的职业产生了诸多猜测。
教授神色如常,展示完连衣裙,又掏出一条肉色的棉质凶兆。
凶兆松松垮垮的,背后的搭扣已经锈蚀。
接着是一条尼龙丝袜,上面沾染着不少泥沙,脏兮兮的。
教授将它展开后,可以看见丝袜上有大面积抽丝,有些地方甚至被刮破,露出一个个大口子。
教授将它们重新塞回纸袋,将纸袋递给西奥多:
“这些就是死者的全部衣物。”
“死者没穿鞋,没发现随身挎包,口袋里什么也没装。”
比利霍克机灵地上前接过纸袋,把衣服往下塞了塞,将纸袋放在了墙角。
托马斯警探见衣物已经被收起,往室内走了两步,又立刻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依旧弥漫着那股甜腻的腐败味道,令人作呕。
伯尼贴心地从桌上抽了条口罩递给托马斯警探。
托马斯警探感激地冲伯尼笑了笑,然后立马发出一连串的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