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日傍晚,本座安排的人手,才在某个大泽山附近的城镇里面,见到阁下的身影,所以,特意想要邀请前来洛邑府邸一聚。”
“只是,不曾想,或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本座安排的人手,竟还跟阁下发生些许冲突......礼遇不周之处,还望阁下不要怪罪。”
李由笑道。
“哼,爱才之心?”英布闻言,却是冷哼一声,冷声道:“你是三川郡守,是暴秦的狗官,楚国灭亡,我英布早就立誓与暴秦势不两立,怎么,你难道还准备拉拢我英布不成?别做梦了!”
“哦?阁下拒绝如此干脆、爽利,莫非,准备不管不顾这小丫头的性命了不成?”
李由目光扫过旁边,躺在床铺上面,还未脱离昏迷状态的涟心说道。
“这位名叫‘涟心’的小丫头,应该是英布阁下很重视的人吧?哪怕是流落在外,飘泊不定,还带着她陪伴左右,始终不曾放弃。”
“如果本座的消息没有错,这个名叫‘涟心’的小丫头,应就是昔日秦国叛臣,也就是你们的楚王,昌平君的小女儿,对吧?难道英布阁下,不考虑她的性命了不成?”
“你!”英布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怒意:“你,你是在威胁我?”
李由微微摇头,负手而立,朗然道。
“据本座的情报所知,你从当年楚国灭亡以后,一直流落在外,因为在帝国的通缉名单上面,被通缉,所以平时只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刀口舔血、流浪武士之类的行当。”
“而这次,你之所以掺和到农家的那些事情里面去,是因为你要从魁隗堂堂主田蜜那里,救治这位罹患绝症的小丫头的解药,为此一代楚国猛将竟为田蜜那个妇人卖命,听从她的差遣。”
“难道,你的所做所为,不正是要为了这位小丫头,‘涟心’吗?既然眼下现在重新救助她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还是说,相较于你内心那些高洁、高傲的家国情怀而言,这位小姑娘的性命,还不足以......比得过它们的一根汗毛?”
“......”
听到李由这样一说,英布陷入沉默。
因为,刚刚这位三川郡守的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已经听出来了,这个家伙,似乎是想要招揽自己。
如果想要救治涟心,就要自己听从他的命令,为他效力。
但是,自己立誓跟暴秦势不两立,这个家伙却偏偏要用这样的手段来逼迫、挟持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你有办法,把涟心她治好,是吗?”
沉默稍许以后,英布咬着牙问道。
“那是当然。”李由负手而立,傲然道:“实不相瞒,昔日江湖上面,名扬天下的那位镜湖医仙,端木蓉,现在就在本座的府邸,为本座效力。”
“如果连端木姑娘都救不好一个人,那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的人还能救得了那个人了。”
“什么,你说端木神医在这里?”听到李由所言,英布浑身一颤,连忙问道。
显然,他也听说过端木神医的声名,知道这位江湖上面的镜湖医仙高超的医术水平,知道她的事迹。
“不错。”
李由回答道。
“镜湖医仙,端木蓉,现在,就在本座的府邸。只要阁下答应本座,这位小丫头,本座可以命令端木神医全力救治,定然能将那所谓的绝症治愈,挽回这小个丫头的性命。”
“难道,英布阁下觉得,相较于那农家的一个浪荡妇人田蜜,端木神医的医术水平,难道还比不过她吗?”
“......”
英布神色迟疑,目露抉择,脑海里面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因为,倘若真是端木神医在这里,涟心那被无数赤脚大夫认为的“绝症”,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得到治愈,恢复如初。
那样,自己便不算辜负当年楚国灭亡的时候,昌平君夫人的临终托付照顾好涟心,将她抚养成人!
但是,为此。
自己却要折节,屈膝于这位暴秦的官员,为他效力,听命于他的吩咐。
这无异于是违背当年自己立下的誓言。
并且,要为昔日不共戴天的暴秦效力,为仇人做事,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屈辱,太过难堪,让自己难以接受。
英布紧握的手臂,显然证明着他现在内心剧烈的挣扎。
现在,看到英布迟疑、挣扎的目光。
李由微微一笑,启声说道。
“本座理解英布阁下的难处,昔日,作为战场上面的仇敌,国恨家仇,要自己为昔日的仇敌效力,对于英布将军这样英勇、爱憎分明的将军而言,的确难以接受。”
“这样吧,本座也向来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蛮不讲理、强硬之人,向来有惜才之心,不若这样,本座可以为英布将军放宽要求,英布将军不需始终为本座效力,只需答应本座,承诺为本座三次出手的机会即可。”
“三次出手的机会,完成以后,你我两不相欠,英布将军可自行归去,届时,无论是走是留,都全系于将军一人,是将军的自由,不知英布将军觉得这样如何?”
李由笑眯眯的问道。
如此,先暂且退让一步,给他一个台阶下。
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来对付、驾驭这位昔日的楚国猛将,英布。
反正,对于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将军而言,很容易对付。
自己以后有的是计谋和手段,来慢慢让这位英布,一步步的屈服,心甘情愿的为自己继续效力!
现在,听到李由这个折中的要求,英布神色微微一动。
三次出手的机会,换来端木神医出手救治涟心是吗......相较于最初的要求,这个交易,显然已经比原来要强上太多。
不用再为这个家伙始终效力,只要为他出手三次即可。
“反正,只是三次出手的机会而已,只要完成以后,自己就跟这个家伙,两不相欠,再没有任何人情关系。”
“只不过暂时屈身于他,为这个暴秦的官员效力而已,权且忍受一时,让涟心先能够得到医治!”
于是,心念及此。
英布颔首,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这个选择。
“好!”
见到现在英布答应,李由微微一笑,知道这个家伙现在已经上钩。
于是,李由立刻拍了拍手,说道。
“来人!”
立刻,嘎吱~~~
屋门开启,在房间外面,站着几名侍女,来到房间里面以后,恭敬的施礼问好。
“李大人!”
“把这位小姑娘,带到端木姑娘那里,并且传我的话,命令端木姑娘,全力救治这位小丫头,务必将其治愈恢复,痊愈如初!”
李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端木蓉就在自己的府邸里面,按照当初自己的要求,平日里面,把大秦全国各地,但凡是能够搜罗、网罗到的药草、中药啊之类的材料。
全部分门别类的列举,记录下来。
并且备注各自的药效、使用方式、针对的效果,还有草药的形状、识别方式。
然后,编纂成书,撰写医药典籍。
这段时间以来,端木蓉一直在忙着这样的事情。
虽然中间李由如她所说的那样,在全国各地,搜罗、招揽过来很多的医生、大夫。
作为她的下手,来进行帮忙,但是,想要将所有的医药、草药,全部记录下来,功效、作用。
写成一本百科全书,这样的工作量实在太大,哪怕是有招揽过来的下手来帮助。
但依然是一件工程量很大的事情,现在既然英布已经到来,跟自己达成合作。
自然眼下要以救治涟心为重。
虽然,李由知道,以端木蓉那医者仁心的柔软心肠,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秉性。
哪怕是自己不下命令,对这么一位稚嫩、娇弱的小姑娘,她也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只不过,现在,英布就在旁边。
自己当然要故意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出来。
不然如何能顺水推舟,让这位英布记得自己的人情,将来好进行驱使?
果不其然。
现在,当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涟心抱起,动作轻柔地退出了房间,朝着府中药庐的方向走去。
后面,英布深吸一口气。
说道。
“多谢......”
尽管对于眼前这位秦国的官员,说这样的话,难以启齿。
但是,能够出手救助涟心,这已经是于自己而言,是个天大的恩情。
否则,如果没有他,靠着自己这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落魄处境,恐怕涟心她这次十有八九都要挺不过去了......
“无妨,这是英布将军,用自己的三个承诺交换,所应得的。”
李由笑道,表现的不甚在意。
因为,李由知道,对于这种战场上面的猛将、悍将,大老粗而言,你有时候越是表现的过于无私、大爱。
对于他们而言,反而会感觉到一种疏离感,觉得你文绉绉的在装。
对于这种铁血硬汉,反而是这样不讲情面的向他传达出来,救治涟心,是他靠着自己的三个承诺换得的。
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无需感谢,这样简单、干脆的说话模式,对于他们反而更适用。
“既然如此,英布阁下,权且暂时先在本府住下吧,稍后,我会让管家,给英布阁下安排住处,在府邸里面,阁下的吃穿用度,皆有下人照应,英布将军不必担心。”
“在下还有要事要忙,英布将军,自己便宜行事即可,在下,告辞。”
说完,李由转身,离开房间。
不过,在离开房间的同时,李由在门口的位置,微微留步,跟两名下人说道:“将英布将军的兵刃取来,物归原主,带过来吧。”
“遵命,李大人!”
当即,其中一名下人前往仓库的位置,听从李由的命令,要将英布的随身武器:双戚。
带过来,交还给英布。
“既然现在英布将军已经跟本座达成合作,将军昔日的武器,自然应当重新交还将军。”
李由说道。
“并且,稍后我会安排管家,带来一些换洗的衣物、甲胄,毕竟,昔日曾经是楚国的大将,在战场上面,威风凛凛,举世无双,不该每日只是穿些草鞋、粗衫之类,落了身份。”
说完,李由不再停留。
迈步,走过门槛台阶,离开房间。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面,英布就在郡守府邸住下。期间,涟心那小姑娘,被带到端木蓉那里以后。
原本病重、治不好的病症,在端木蓉的神医妙手之下,通过调配的草药,还有祖传的“针术”,刺激穴位,每日精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