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还有不少人三一群俩一伙的从九龙仓那边回来,准备吃饭。
“你去哪了?”见他回来,张兴随口问道。
“在附近转了一圈。”叶青走上前帮他把东西挂好,随后二人一同走向仓库。
哥俩回到隔间,此时已经有三个室友回来了,正坐在下铺的床上抽烟打屁,见他们俩进来,三人脸色齐齐一变,神情中满是慌乱之色。
叶青见此,立即看向自己的床铺,只见之前被他随意放到上面的那些洗漱用品此时已经消失无踪。
他正要发火时,三个室友慌忙拿出刚被他们瓜分掉的东西,送了回来。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不要的东西呢,误会误会。”
“兄弟,你们的东西都在这里呢。”
他们本想欺负一下新人,可这俩新人一个是大块头,一个模样跟猛张飞似的,显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只能如数奉还了。
叶青自然不会就这么敷衍了事,初来乍到,该硬得硬,当即冷笑一声,接过东西后,大手啪的一声重重落在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的肩膀上,狠狠的捏了一下:“再敢乱拿我们东西,我剁了你们爪子!”
“哎呦!”
男子不由痛呼出声,矮下身子,苦苦哀求道:“对不起,兄弟,我错了,错了,以后不敢了。”
“哼!”叶青这才松开手,一双虎目又冷冷的扫了眼另外俩人。
那俩人慌忙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这几个货色,还敢欺负我们哥俩?信不信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张兴双手叉腰,气呼呼的怒视着他们。
三人一听他那尖细的嗓音,脸上再次变色,不约而同的夹紧屁股。
会不会拧脑袋不知道,但要说你惦记我们沟子,我们肯定信!
“我们就是开玩笑,二位兄弟千万别当真。”其中一人讪笑着拿出烟给他俩一人递了根儿。
“这玩笑以后还是少开,我这人不喜欢开玩笑。”毕竟没出现什么实际损失,加之这三个货认错态度也蛮诚恳的,叶青就没再较真,接过烟点上,又跟他们聊了几句,了解了下他们的情况,就到了午饭时间。
几个人立即拿上碗筷,从仓库出来,去一座位于旧仓库中间的半塌方的仓库外排队打饭。
足足一千多将近两千号人,场面跟国内那些大工厂食堂差不多。
叶青哥俩排了五六分钟就打好了饭,伙食跟国内比起来也还行,一人一大碗杂粮饭,然后一条咸鱼,一勺炒青菜。
饭管够,菜不加。
该说不说,一天三块倒是不多。
叶青跟张兴都是大肚汉,一碗饭哪够,飞快刨了一碗饭后,又各自添了一碗。
待吃饱喝足后,俩人下午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在叶青的提议下,去外面逛了逛。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叶青却带着极强的目的性,领着张兴走着走着,就到了位于油麻地一带的珠宝玉器市场,准备来这边了解一下行情,踩踩点。
油麻地珠宝玉器市场是香港主要的玉石交易中心之一,起源可追溯至50年代初期,一批玉器商人从广州移居香港,集中在油麻地广东道一带开设玉器店铺,初期店铺少于10间,截止目前已发展至超过100间,乃是新界及九龙地区主要的宝石集散地。
第二百三十五章 怨气
因为有着倒卖宝石的打算,所以对于这个油麻地珠宝玉器市场,叶青在国内接受培训时听说这个地方后,可是没少做了解,是以,他此时来到这里,倒也不怎么显得陌生。
一进入市场,叶青哥俩便见到沿街摆设的一家家稀稀落落的露天摊档,多数为木板架起的简陋货摊,讲究些的还用苫布搭了个临时凉棚。
除了这些摊档外,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店铺,不过数量不多。
“靓仔,过来看一看,新到的南洋珊瑚跟玛瑙,很漂亮的,价格也不贵,送女朋友正合适。”
“有识货的就过来啦,古董玉器大甩卖了!”
“翡翠要不要看看?”
市场内非常热闹,小贩们吆喝声不绝,目的不一的客人们在一众摊位前走走停停,不时的有人伸出手跟摊贩老板用手指掩物的方式划价,以防止外人知悉成交价,倒是跟四九城的鬼市里的规矩很像。
张兴一进来眼睛就不够用了,望着摊位上那琳琅满目的首饰与玉器,眼里全是小星星。
“哇!好漂亮啊!”
“快看那个项链,五彩斑斓的真好看!”
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不少摊贩跟客人忍不住侧目看了眼,然后又骂骂咧咧的收回目光。
“吊毛!”
“扑街!”
“死娘娘腔!”
气的张兴撸起袖子就要找他们干架。
“行了,行了,初来乍到,少惹事,咱是黑户,要是让港警抓到就是直接遣返。”
叶青赶紧把人劝住,然后走到一个有卖碧玺的铺子前,指着上面的一串项链问道:“这个多少钱?”
打量了下他的行头,斟酌着报了个价:“五百块。”
叶青了然的点点头,又了解了下其他几件碧玺首饰的价格,随后又问道:“我见你这边的碧玺成色都不算好啊,有没有再好一点的?”
“成色好的我这种摊位卖不出去的,你要想买好的,就去那些铺子里。”老板倒也没有狗眼看人低,很和气的给他作出指引。
毕竟,这时的港岛中还是存在着不少不讲究穿着的隐藏大佬的。
“哦,原来是这样。”叶青见他还挺好说话,笑着拿出烟递了根,接着问道:“那你这里有钻戒或者红宝石之类的东西吗?”
老板接过烟,乐呵呵的指点道:“我这里没有,那,看到那边那个老家伙了吗?他的摊子上有些钻戒,另外就是那些店铺,也有的卖。”
“好,谢谢老板,我先去那边看看。”
叶青当即离开这个摊位,走向那个卖钻石的摊位。
张兴见状连忙跟上,小声问道:“你干什么?要买珠宝带回去啊?”
“我买个屁,就是闲溜达。”
叶青面上不动声色,溜溜达达的来到有卖钻戒的摊位,跟之前那个摊子一样,品质都不咋地,大多都是一些碎钻,以及颜色、净度不怎么好的,价格也便宜,百十块就能买到一枚镶嵌碎钻的银戒指。
在这边问了一圈价格后,他转头就进了那些店铺,这里倒是不用他挨个问价了,都是明码标价,转了几个铺子后,叶青也对行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不过他却没急着出手到现在还藏在他裤衩兜里的那些宝石,一是有张兴在,二是他现在这身行头有点太扎眼。
于是等转了一大圈,了解的差不多后,叶青就带着张兴离开,继续在街市上兜兜转转,碰见没吃多的美食时,只要价格不贵,都会买上一些尝尝。
直到天擦黑,俩人才返回九龙仓,叶青除了带回几份金融类报纸外,什么都没买回来。
“哗啦哗啦。”
隔间内,叶青蜷缩在床铺上,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报纸上的内容,他对面的床铺上,张兴开开心心的摆弄着之前在一个路边摊上买的玻璃手串。
过了不多时,张兴好奇的看向拿着几份全是英文的报纸研究着的叶青,问道:“老叶,你看的是什么啊?”
“没啥,就是一些社情。”
叶青微微一笑,将其中一份报纸叠好塞进床头褥子下面,又将其他的塞进床尾下,随即拿着一张报纸翻身下床,跑去仓库外茅房方便了一下。
等他回来时,正巧其他人也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下班回来。
“鬼哥。”
见到老哥跟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往这边走来,叶青笑着迎上前,发了一圈烟。
“你们下午做什么去了?青仔。”老鬼接过烟笑问。
“去外面转了一圈。”叶青边走边道。
边上一汉子闻言,善意提醒道:“以后出去转不要走太远,如果出了尖沙咀警署管辖范围,要是被港警抓到,可是会被遣返的。”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大哥提醒。”叶青忙应声。
其实他是清楚这边情况的,这时期的港警虽然没有吕乐、蓝刚时期那么猖狂,但依旧是游走在黑白边缘。
九龙仓这边,每个月都要上交一笔保护费给尖沙咀警署,用以保证他们这些偷渡的不会被抓。
说着话既然回到仓库,随后各自返回自己隔间。
叶青回到自己隔间时,屋内其他的室友基本都回来了,坐下来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了一下,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一屋人立即拿着碗筷去排队打饭。
晚饭要比午饭好一些,还是两道菜,一个炒白菜,另一个是莴苣炒肉……末,虽然是肉末,但也是肉不是?
叶青打好饭回到仓库,刚一进来,就见到一身形很魁梧的男子站在庞文杰门外跟他讲道:“今天夜里有六条船进港,你们这边安排一下人手。”
庞文杰听完后,一脸烦躁的抱怨起来:“鸡哥,有没有搞错啊,怎么又要我们做夜班?我们都已经连续三天了!就算是轮也该谢安那个扑街仔了吧?”
“是明哥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你这边快一些,吃过饭就抓紧带人过去,七点钟准时开工。”那名叫鸡哥的男子说完就转身走了。
“靠!”
庞文杰暴躁的摔掉手里的饭碗,随即迅速收拾心情,起身走出隔间,对外面喊道:“老鬼!码五百人,七点钟之前去码头。”
“靠,怎么又是我们?谢安那扑街到底给明哥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这么偏心他?”老鬼骂骂咧咧的从不远处的一个隔间里走了出来。
总做夜班可不是好事,视线不好,加之还要熬夜,事故发生率要比白天高得多,所以时间久了的话,庞文杰手底下的人必要是要跑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矛盾
老鬼这一番话,算是公厕里丢石头,激起民愤了。
霎时间,庞文杰周边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咱们人比谢安的人多,每个月交的钱也多,明哥怎么还偏帮起谢安来了?”
“就是,太不公平了!”
“妈的,最近几天不光夜班都给咱们,那些危险的事情也都给咱们,搞的咱们的兄弟都死伤好几个了!”
“是啊,就因为这样,都有人跑去谢安那边了,再这么死的死跑的跑下去,咱们的人岂不是要光掉了?”
叶青默默站在一边,眼睛睁得滚圆,一边聚精会神的在线吃瓜,一边猛刨着碗里的饭菜,那叫一个下饭。
庞文杰却越听脸色越黑。
这帮人算是把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最近几天也确实在为越来越少的手下犯愁。
做包工头的,吃的就是人头饭,人越多,他们赚的也越多。
可这些黑劳工跟他却没那么多情谊可讲,都现实的不得了。
在他这边的活不好干,走人换个活好干的地方再正常不过,所以真要再一直这么下去,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到时候,眼下这份可观的收入,以及他想做人上人的野望,都将化作梦幻泡影。
想到此处,庞文杰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沉默了半晌才出声道:“好了,都不要废话了,明哥不是你们这帮杂碎该议论的,他自然有他的考虑。都快些吃饭吧,完事后抓紧去码头,另外告诉兄弟们,今天的夜宵钱我出,工钱也加五块。”
“知道了,杰哥。”
老鬼叹息着点点头,供夜宵还加钱,这基本上算是在赔本赚吆喝了。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留住人是最重要的,便没有出声阻拦,飞快的扒拉了几口饭,就连忙往仓库里面走去。
叶青见没热闹可看了,就与张兴回了自己隔间去吃饭。
等哥俩刚吃掉半碗饭,老鬼行色匆匆的来到他们隔间,对屋里人问道:“夜班有没有人愿意去,供夜宵,工钱加五块。”
这五块的工钱诱惑还是蛮大的,毕竟他们这帮人一天的工钱最多也才十五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