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坐。”
进屋后,伙计将叶青请到屋内那张桌面上铺着红绒布的桌子前坐下,随后对一名正在摆弄着一台仪器的女子说道:“芳姐,这位先生想出售宝石。”
“好,这就来。”
芳姐连忙将手里工具放下,扭头看过来,当见到英俊魁梧的叶青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眼睛顿时一亮,脸上也绽放出如花的笑容,立即快步来到桌子前坐下,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问道:“先生贵姓?”
“免贵姓叶。”
“您好叶先生,我是盛鑫珠宝的鉴定师陈芳。”芳姐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跟叶青握了握后,心中便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画像。
身上的西装是旧的,有些地方磨损很严重,手掌有些粗糙,可却没有老茧,而且气质也是非常的自信从容。
所以她觉得叶青曾经应该是个社会地位不低的人,只是目前遇到了难处,需要变卖些家产来渡过难关。
压根就没往偷渡客那边想。
那帮偷渡客一个个鬼迷日眼的,穷的都尿血了,咋可能来他们这边?
“您好,陈小姐。”叶青微微一笑,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袋子解开,悉数倒在桌上:“还请帮我看一看,这些宝石可以卖多少钱。”
“竟然是鸽血红!”
陈芳惊讶的拿过那两颗红宝石,拿起桌上的一个高倍数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番,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非常的纯净,饱和度也相当的高,自从缅甸那边出事情后,我已经好些天没见到这种极品红宝石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一次见到两颗。”
看了一阵,她又站起身,去那几台仪器前对两颗红宝石进行了一番检测,几分钟后又回来,拿起钻石、碧玺以及那个正冰种的翡翠戒面依次鉴别了一番。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她才鉴别完成,随后又去找商铺负责人谈了一会,才重新坐到叶青面前,将一张报价单送上前:“叶先生的宝石品质都很不错,我们打算都要了,这个是价格,您看看满意吗?”
“请稍等一下。”
叶青拿起报价单仔细看了看,价格跟他的心理价位倒是不谋而合,钻石平均下来三千块一克拉,红宝石则是一万五一克拉,碧玺比较便宜,只有五百块一克拉,整个也只不少钱,戒面则是整个算的,对方开价五千块。
不过满意归满意,这毕竟只是对方的初步报价,所以价格还是能谈一谈的。
叶青立即清了清嗓子,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划价:“有些低了点吧,就比如说这颗钻石,可是足有三克拉,贵公司那些同品级的产品可是要八千块一克拉的。”
“呵呵,您也说的那是销售价,跟收购价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那也太低了,七千五一克拉怎么样?你们虽然少赚些,但肯定不会亏。”
“这怎么可能?我们销售的产品里面还有加工费呢。”
“那就七千四吧,我亏一点,工费我出了,不用客气。”
“谢谢……不对,什么七千四,你差点给我绕进来,我们最多还能一克拉给您加五百,这是最多的了。”
……
谈了一阵,本就不擅长谈判的芳姐就在叶青那三寸不烂之舌下败下阵来,差点就被忽悠瘸了。
见自己不是对手,她立即逃也似的跑出鉴定室,叫来了副总经理来,过了一会副总经理也有点顶不住了,又去把总经理请来了。
可谈判这事情,不是谁人多谁就厉害的。
最终,三个人在这屋足足跟叶青谈了仨钟头,才敲定了价格,期间他愣是连水都没喝一口。
“合作愉快!”
从珠宝店手里抠出来一万块的叶青喜滋滋的将都是五百面额的十一万三千块港币揣进珠宝店送的小袋子里,伸出手跟对面满头大汗的三人握了握。
总经理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一脸钦佩的望着面前差点把他气进医院的叶青,握着他的手死活不松开:“叶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来我们公司任职吗?只要你们过来,我可以做主给您一份副总经理的职位,月薪两千块!”
“谢谢朱总厚爱,如果以后我有需求的话,会首先考虑贵公司的。”叶青笑着婉拒道。
“哎,那我送您。”总经理惋惜的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出商铺,又目送他走远后,扼腕道:“这位叶先生绝对是位谈判高手,要是能让他来咱们公司,每年最少都可以给公司节省出三百万!可惜咱们庙太小,住不下这种大神。”
“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来了,真的,我宁愿去跟大象单挑,也不想再跟他成为谈判桌上的对手,太特么吓人了!坐在他面前,感觉我跟光着屁股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副经理疲惫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另一边。
叶青此时已经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前往中环把手上的钱处理一下。
不多时,出租车来到尖沙咀码头,叶青付好钱从车上下来,又在码头等了会儿,花了五毛钱乘坐小天星轮抵达了对岸的中环。
而后他又乘车直奔汇丰银行,拿着假身份证开了个账户,并委托他们开设了证券账户。
“啧!”
银行内,叶青拿着一沓香港股市的资料仔细翻了翻,发现他熟知的那些如长江实业、新鸿基,恒生银行等一些牛股都还没上市,最后只能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汇丰控股,将十一万多换成了股票。
这时候跟后世不一样,买个股票在电脑上操作一下就行,一切都只是数据,现在买股票都得去券商那里买实物股票,还需登记、盖章什么的,非常繁琐。
叶青这边哪怕有银行的人帮忙,也足足花了两个多钟头才拿到股票。
而后,他又用账户里剩下三千块多块钱在银行长期租了个小型保险箱,将股票以及各种资料都存了进去。
最终只是带了把钥匙离开了银行。
至此。
他卖宝石得来的那点钱算是被他处理的一干二净,浑身上下就剩下来时带的跟昨天庞文杰给他的那点钱。
傍晚,残阳西斜,霞光满天。
叶青吹着咸咸的海风,回到了繁忙依旧的九龙仓。
待他溜溜达达来到货场时,就见到老鬼正带着一些人跟谢安他们那边的一个头目大眼瞪小眼的在一堆货物边对峙着。
“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啊!”
“哟,打架啊,来来来,都起开,我看看怎么个事儿。”叶青一瞧要打起来了,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根小手臂粗,两米多长的木桩子扛在肩上,跟出征的牛头人似的,大步流星的走向场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步步紧逼
见到叶青突然出现,肩上还扛着根木桩子,老鬼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而对面那些谢安的手下则是心头一沉。
昨天的那场冲突他们到现在也是记忆犹新,当时这位爷拿着一根螺纹钢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打的谢安等人抱头鼠窜,无人敢与其匹敌,简直就是一台人形坦克。
对面那个领头的男子忌惮的望向叶青手里那根木桩,觉得这玩意儿要是抡起来应该不比螺纹钢威力小。
接着他又回头瞅瞅身边那几只大猫小猫,估摸着应该是不够人家两棒子抡的,于是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想法,果断选择了撤退。
“哼,我们走!”
“嘘!”
“别走啊,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见对方灰溜溜的走了,老鬼等人自然不会错过嘲讽的机会。
随后一帮人又围上叶青,送上一通不要钱的彩虹屁。
“哈哈,青爷威武!”
“看来他们昨天真的是被青哥打怕了。”
“废话啦,我听人说青哥昨天一个人放倒十几个,而且每一个都伤的不轻,最次的都断了一根骨头,换了你,你不怕?”
“哦,怪不得刚刚那帮死仔一副要尿裤子的样子。”
“靠,哪有那么夸张。”叶青莞尔的白了这帮货一眼,转头看向老鬼,问道:“怎么回事啊,鬼哥?”
“没什么,就是那帮王八蛋又来这边鼓动兄弟们去谢安那边。”老鬼沉着脸摇摇头,抬起手腕看了看,对码头上的劳工喊道:“不早了,先收工回去吃饭。”
“好。”
“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劳工们好似蚁群似的,乌泱泱的离开货场,向着旧仓库那边快步走去。
“先?”
叶青敏锐的从他的话中抓到一个奇怪字眼,眉头一挑,走上前问道:“今天咱们不会还有夜班吧?”
“你说对了,半个小时前刚刚接到通知,杰哥已经去找明哥理论了,不过我估计他去也是白去,现在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了,明哥在偏袒谢安。”老鬼担忧的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向住处。
叶青听后嘴角微不可查的上翘了一下,而后快步追上老鬼。
不一会儿,俩人回到旧仓库。
而后叶青跟老鬼俩人也没跟其他人一块去打饭,回到隔间聊了会儿天,很快就有小弟把饭送了过来。
而且饭菜也要比劳工们好一些,除了正常的伙食饭外,还多了半只白斩鸡。
“今天有鸡啊,不错不错。”
老鬼爱用鸡,一见桌上的菜,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从床底下拿出一瓶白酒:“来,咱俩喝一杯。”
“成啊。”叶青将桌上两只倒扣着的水杯翻过来送上前。
老鬼刚拔掉瓶塞准备倒酒,就听见外面传来庞文杰的声音。
“杰哥,晚饭已经送到你房间了。”
“嗯,辛苦了。”
老鬼一听赶紧把酒瓶放下,起身快步出了隔间。
叶青见状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俩人很快来到庞文杰的屋子,就见他正黑着一张脸盯着桌上的饭菜,嘴里叼着的烟卷都快被咬断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右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老鬼见他的样子后,迟疑了下,才问道:“杰……杰哥,明哥那边怎么说?”
“照旧,去安排人吧。”庞文杰声音非常低沉,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哎。明白了。”
老鬼叹息着点点头,带着沉重的心情与叶青退出房间。
回到隔间后,老鬼拿起桌上的酒瓶拔掉瓶塞,给他跟叶青都倒了满满一大杯。
“来,喝酒。”
“走一个。”
碰了一杯浅浅喝了一小口后,俩人就开始边喝边聊,很快半杯酒下肚。
酒量不是很好的老鬼此时有些微醺,本就黝黑的老脸变得更黑了,他这时拿出烟丢给叶青一根,接着又自己点了一根,待深吸了一口后,突然满脸忧愁的道:“青仔,我见你人还不错,就叮嘱你几句,看现在这个情况,明哥应该是想帮谢安把杰哥踢出局,所以杰哥在这里应该做不长了,你最近有时间还是抓紧去找找别的出路吧。”
叶青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很符合他的人设,他一脸云淡风轻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声问道:“那你什么打算?”
“我?”
老鬼咧嘴一笑:“我在杰哥手下已经做了三年多了,早就攒够本钱了,到时候如果真的不成了,我就拿着钱去南洋,娶个老婆,做点小生意。”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喽。”
“哈哈,借你吉言,对了,我这几年在这边也认识了些朋友,改天我帮你介绍下。”
“有没有那种七老八十,身价亿万,结了婚就能死的富婆?”
“靠,做什么梦呢?再说有这种好事我会给你介绍?”
“哈哈。”
俩人嘻嘻哈哈说着话,很快一杯酒喝完,随后老鬼也不在继续喝了,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去组织人手上工去了。
“靠北啦,怎么又是我们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