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废什么话啊!”
现在大事初定,叶青也不装了,当即上前挡住黄明德,冷声道:“姓黄的,今天之内,如果你完不成交接工作,老子就把你任职期间贪污商会公款以及倒卖地块、用配额牟利的证据交给警署!”
黄明德心头顿时一慌,随即强作镇定的瞪起眼:“你当我吓大的?”
“不信你就试试!到时候你少说也要关上三年五载,你放心,等你进去后,你的那几个小老婆我会替你照顾好的,另外我也会用你的钱,送几个基佬给你享受享受,哎呦,好像也不用,你这种白白胖胖的家伙,在那里最受欢迎了,应该有的是人想伺候你。”叶青怪笑着打量着他。
“对的对的,像我就喜欢他这种白净的,手感很好呢。”张兴立即配合着走上前,伸出莲花指,在他脸颊上滑动了下。
“滚开啊!”
黄明德急忙后退了一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死死盯着张墨,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敢跟他赌,当即灰溜溜的跟着一起去了商会驻地,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忙到当晚九点多,才完成交接工作。
在张墨正式上任的第二日,怡和洋行的人就带着工业署的官员找到了他,拿出了些好处,半利诱,半威逼的要求他尽快平息劣质布事件。
张墨当场就拒绝了他们,甚至毫不客气的将人给赶了出去,紧接着就在当天下午,他带着人来到工业署,递交出收集的劣质布料的样品、交易记录、合同文件以及供应商信息等证据,要求启动调查。
然后他就迎来了现世报,不仅当场被驳回了申请,还被工业署的一名官员叫去了办公室,勒令他在一周内解决怡和的事情,不然就消减明年纺织商会的配额,连之前申请的工业用地也被扣了下来。
“你们休想!我是不会妥协的!”
张墨硬气的不得了,直接摔门而去,铁青着一张脸从工业署出来,钻进来时乘坐的马自达轿车。
一上车,他就跟变脸似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跟随车过来的叶青说道:“跟预想的一样,他们驳回了申请,还威胁了我,真是无耻之尤啊!”
“那咱们就开始下一步吧。”叶青身高马大,坐在小小的车厢里,跟钻轿子的大马猴似的,整个人都蜷缩着,他难受的活动了下身体,抱怨道:“你就不能换个平治,劳斯莱斯什么的?破马自达小不说,还堵车。”
张墨示意司机开车后,白了他一眼:“你当我不想换?就这都还是申请多少次上面才给的呢,对了,说起换车,你小子不地道啊,演戏就演戏,咋还偷东西呢?那可都是我自己用血汗钱买的,尤其是那雪茄,平时我都舍不得碰一下,只有需要充门面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你可倒好,一大盒都给我抱走了,一根没给我剩!”
“什么雪茄?我不到啊,这可跟我没什么关系,应该是其他人拿的,你问问吧。”叶青一脸茫然。
“你个臭无赖。”张墨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第五百三十八章 图穷
晌午。
艳阳高照。
纺织品商会办公地二楼的一间会议室中,此时聚集了五十多位商会的会员,有商会理事,也有大厂老板,基本都是香港纺织行业中的大人物。
“谁知道张会长突然把咱们叫过来做什么?”南海纺织公司的老板不耐烦的看了眼时间,对其他人问道。
“急什么,等一下不就知道了。”南丰纱厂的陈老板老神在在的抽着烟。
成福公司的老板蹙着眉道:“不会是想让咱们捐钱吧?我听说商会的商户上都快空了,他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要有不少动作,没钱可不行。”
“要钱我可没有。”万泰制衣的老板摆了摆手,一脸的愁容:“我手里的法院传票缝到一起都能当书看了,一脑门的官司。”
“谁还不是呢。”另一家大型制衣厂的老板也跟着唉声叹气起来:“张会长竞选的时候可是说了,会尽快解决咱们的问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天真,竞选的话你们也当真?而且你们不要忘了怡和可是有港府撑腰的,张会长就算是想硬顶着压力去索赔,估计最后也是徒劳。”中南纺织厂的老板撇撇嘴:“所以咱们还是赶紧自己想想办法吧。”
“哎,真特娘的憋屈啊!”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早习惯了。”
众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不少人都对张墨不是很看好,不认为他能帮助会员们拿到赔偿。
许多厂商都面带愁容。
这些人里,也包括一些这次事件中没受到波及的纱厂、染厂等厂商。
覆巢之下无完卵嘛。
港岛的纺织品现在已经臭大街了,销售额几乎达到了冰点,而他们又与那些服装厂、床上用品厂等下游厂商是互相依存,现在下游厂商们没生意,他们这些上游供货商能好到哪去?
不过在这一片仇怨惨淡中,却有一小撮人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抽着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些人有的是手里握着大量选票的大老板,有的是张墨的坚定盟友,还有一部分是从原会长那边临阵倒戈而来的。
“踏踏踏。”
正在此时,张墨踩着急促的脚步走了进来,身旁还有几位大厂老板。
“抱歉,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张墨来到主位站定,歉意的拱拱手后,才欠身坐下。
南海纺织的老板立即催促道:“张会长,快点说吧,这么急叫我们来做什么?现在大家都忙的很,可没时间在这浪费。”
“稍安勿躁。”
张墨微微一笑,给人很踏实的感觉:“我先跟大家讲一下,今天上午,我带着材料去了工业署,请求工业署启动调查怡和劣质布事件,没想到不仅被驳回,还受到了威胁,让我抓紧平息掉这件事,不然就要消减咱们的配额,扣下正在申请的那些地块。”
“呵,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他们要是能通过才是怪事呢。”南丰的陈老板脸上露出一抹讥讽,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港府。
亦或者是都有。
“就是嘛,这不是正常事情吗?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南海纺织的老板不解的看向他。
“我想说的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港府肯定是靠不住了,我们想通过正常途径来解决怡和的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张墨沉声道。
有人听后心中一动,忙道:“张会长的意思是,你有不正常的途径?”
与此同时,之前那些丝毫不理会其他人的议论的大老板们突然都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望着张墨。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的。”张墨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既然事情没法解决,那我们索性就把事情闹大,我打算组织所有会员们进行罢工跟游行,让纺织业上上下下近四十万工人去怡和办公楼下,法院门口,工业署大楼外,港府大门前去抗议,要把事情闹得大大的,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样自然也就会有人来管了。”
“后续等游行事件也传出去后,咱们再立即去那些主要出口国登报说明原因,或者道歉怎么样,相信必能让行情回暖,而且哪怕最后不能让港货像以前那样,但至少也能让会员们都活下来不是?只要活下来,咱们就有的是时间慢慢经营损失掉的声誉。”
“此举,可谓是一箭双雕,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办法好是好,只是……”成福公司的老板有些顾忌的道:“就怕事后港府追责啊,组织游行的罪名可大可小,严重的可能会被判刑的。”
“怕个卵!”
已经被债主追的家都不敢回的万泰制衣的老板红着眼睛道:“老子都快要跳海去了,还怕他们追责?大不了拿到赔偿后,老子卖掉厂子去南洋发展!”
“说得对,总之先活下来才是正理。”
“我跟你干了,张会长!你就说要怎么做吧?”
“干了!”
这一提议立即获得了大部分人的响应,不过有顾虑的也不少。
张墨扫了眼没开口的那些人,一脸云淡风轻的摆摆手道:“大家无须担心,一般像这种游行,港府只会处理发起人而已,所以到时候如果真的要追责,我会一人挡着的,你们只要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加入进来就好。”
“啊?”
众人面露错愕,随即便是惊喜,也顾虑全消。
“既然这样,那我就没说的了,我干了。”
“张会长,从今天开始,我谁都不服,就服您!”
众人纷纷响应。
“张会长可是想好了?”南丰的陈老板沉声看向他。
“早就想好了,当初我决定竞选会长的时候,我不是都已经跟诸位说了我的想法了吗?”张墨笑着望向陈老板等十几位在竞选时无保留的支持他的那些大老板。
他前两天能硬生生的将原会长的大部分支持者抢过来,靠的就是这个承诺。
张墨这时又冲大家伙抱抱拳:“只是希望如果到时港府真的要找我麻烦的话,诸位谁要是有能力,就帮衬一把。”
“张会长请放心,我必定不会袖手旁观。”成福公司老板一脸郑重。
第五百三十九章 匕见
除了成福的老板,屋内不少人也纷纷附和,保证以后有需要定会竭尽所能帮忙。
至于是真是假,那就只能等真出问题的时候再看了。
不过张墨也不在乎这些,他抬手抱抱拳,表示了一番感谢,便言归正传:“追责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咱们还是聊一聊罢工的事情,大家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没有。”
“我双手支持。”
“您就说该怎么做吧。”
底下人无一人反对。
毕竟,责任已经有人担了,他们只要出人跑腿就好,能有什么异议?
“好,那就继续聊了。”张墨顿了顿,道:“罢工游行的事情涉及到几十万人,根本瞒不住,所以宜早不宜迟,晚了的话,可能就会给港府反应时间了,所以我打算今晚就开始,等下散会后,大家就去组织人手,联系其他厂商,晚上十二点钟,准时开始,可以吗?”
“时间有点赶啊,我怕达不到预想人数。”
“尽力而为,四十万跟三十万不差什么的。”
“哈哈,倒也是,那就尽力吧。”
“除此之外,后勤也要保证,这次游行不知道要多久,吃喝什么的得有,不过商会现在没钱,得靠大家自己解决,但那些小厂商现在估计都没什么钱了,所以大家得承担一部分。”
“没问题,你张大会长敢冒这么大风险来维护会员们的权益,我陈某人没胆子,但是有钱,南丰出二十万!”
“我五万。”
“我钱不多,就两万吧。”
“我十万!”
众人纷纷慷慨的解开腰包,多的十万,少的也有一万,哪怕是那几个都快揭不开锅的下游厂商,也咬牙挤出来一点,很快就凑了两百多万,省着点花的话,估计能撑一周。
当然,其中还得算上有些厂商能自行解决一部分。
张墨对这个数额还是很满意的,笑了笑道:“好,钱的问题解决了,那咱们就说说诉求。”
“这有啥好说的?无非就是赔偿全部损失呗、”成福公司老板笑道。
“咱这次弄这么大阵仗,光要点赔偿可不行。”张墨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其他人:“只要赔偿,是治标不治本的,诸位觉得,为什么那些英资商行的货物出现问题的事情屡见不鲜?”
“还不是仗着这里英国人的地盘,才这么肆无忌惮吗?”万泰制衣的老板哼声道。
“对的,没有港府撑腰,他们怎么敢?”成福老板附和道。
“错。”
张墨却摇了摇头,手指瞧了瞧桌子,道:“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是谁的地盘,有谁撑腰,而是在于市场的不开放性,那些英资商行之所以一直肆意妄为,是因为靠着殖民地纺织品管制条例的政策倾斜,掌控着市面上大部分原料的供应,才敢这么做的,所以我这次打算通过这次游行去跟港府谈判,迫使他们更改殖民地纺织品管制条例,开放市场,从而在根本上解决问题!”
万泰制衣老板闻言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道:“张会长说的太对了,老子就是苦殖民地纺织品管制条例很久了,妈的,那帮英资商行仗着手里有配额,肆意操纵市场,卖的原料不仅贵,质量还时好时坏,完了我还没太多其他选择,只能捏着鼻子认。”
南丰的陈老板也忍不住吐槽道:“说起来我就一肚子气,就上个月,太古给我的原棉里有一成都有问题,害得我多花了不少钱去处理,关键价格还高。”
“要是这能迫使港府更改殖民地纺织品管制条例的话,这可是一件惠及所有人的好事啊,看来咱们得多下点力气了。”
“到时如果能让大陆货进来就好了,我今年侥幸抢到了一批大陆货,不仅便宜,质量还高,成本降了不少。”
“谁的货不重要,重要的是开放,这样那帮死洋鬼子也就敢再玩儿阴的了。”
说到这,众人顿时激动起来,对这次游行的期待也更高了。
而后他们就开始激烈的商谈起各自要负责的事情,比如谁带人去港府,谁带人去工业署,谁去通知哪些人,谁去联系媒体报道等等。
如此一直商谈到傍晚四点多,一众人才从屋里出来,急匆匆的去为游行做准备。
张墨同样也没闲着,散会后先是把消息传回南洋酒店,然后直接找到现在已经是他手下第一马仔的袁峰,让他去通知其他厂商。
涉及到自身利益,所以之前开会的那些大厂商的效率出奇的高。
他们离开后半个小时不到,商会组织游行抗议的消息就散布了出去,而那些中小厂商接到了通知后,大部分都选择了紧跟大佬步伐,纷纷开始组织人手。
老王的工厂同样也接到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