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转头来到平头案前坐下,从包里拿出索赔案的资料,闷头研究起来。
……
……
翌日。
傍晚。
忙了一天工作的叶青两口子下班回来后检查了一下行囊,随后又等了一小会儿,林强也赶了过来。
重新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回家的他准备了不少东西,除了吃的喝的外,还有他们单位生产的八音盒、口琴等方便携带的小物件。
进院放下东西,他们就赶紧去吃晚饭,王秀兰依旧按照习俗给准备的饺子。
猪肉大葱馅的,个儿大馅儿足,咬一口直冒油。
吃过晚饭,时间就差不多七点了,叶青他们便在王秀兰的催促下从家里出发。
叶建国送的他们,骑着他那辆凤头载着林强,叶青也骑上了新车,拉着媳妇。
到地方后,叶青三人进站去取票。
叶建国没跟着进去,一个人带着两辆车直接返家,他屁股底下骑着一辆,再空出一只手扶着另一辆,一路非常稳健。
这在当下属于基本操作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一招大撒把,骑车的人要是不会这两招,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骑自行车。
第六百二十五章 夜宿姐夫家
许久没回家的林晚秋跟林强姐弟此时可谓是归心似箭,三人检票进站后,见都到八点钟了,火车还没来,不由有些急躁。
林强不时望一眼火车驶来的方向,急得团团转。
“怎么还没来啊?不能不来了吧,姐夫?”
“那不能够,就是晚点而已,正常。”叶青老神在在的抽着烟。
林晚秋没说话,却再踮脚探头的四处张望,用行动诉说着心中的急迫。
好在列车没有晚太久,十多分钟后就进站了,三人上车安顿好后,第一次坐卧铺的林强显得有些亢奋,在车厢里四处乱窜。
叶青两口子都是老鸟,尤其是林晚秋,飞机都坐过好些次了,俩人上车后就往铺位上一躺,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林强则是转悠到十点钟熄灯才回来。
他们这趟车是特快,全程只需二十一个小时,睡一觉醒来,吃点东西,聊会天儿,看会书,中午吃过饭又睡了半下午,差不多就到了。
次日傍晚五点多。
叶青三人从上海火车站出来,旅途的劳顿并没有消减掉林晚秋姐弟俩心中因为回家产生的亢奋之情,从下车开始俩人就叽叽喳喳商讨接下来的行程。
“明天咱们去城隍庙吧,我想吃那边的五香豆了。”
“好呀好呀,再去南翔小笼坐一坐。”
“下午去人民广场放风筝怎么样?”
“行,你给我买的风筝我还留着呢。”
他们这次回来没有告诉林父、林母具体时间,只是说了今天到,所以也没人来接,三人说着话来到站前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就过来了,一路颠颠簸簸,很快就到了承兴里。
林家人早就对他们翘首以待,尤其是林父,今天特意请了假,从中午就开始在等。
叶青三人刚走进弄堂,就听一街坊阿姨对住在里头的林家喊道:“老林啊,晚秋跟阿强回来啦。”
“来啦来啦。”
林父跟林母忙不迭地从屋里小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大姐林婉霞一家。
来到近前,林父笑容满面地从闺女手里接过包,责怪道:“你们电报里倒是清楚什么时候到啊,我好去接你们。”
“就是怕你们折腾才没说的。”叶青走上前,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先拜了一圈年:“过年好,爸,妈,大姐、姐夫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大姐夫忙接过看起来比较重的帆布袋。
林母围着儿子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臭小子长高了不少呢。”
“妈,我都想你了。”林强却红了眼眶,用力抱了抱老娘。
“哎呦,都多大人了,还掉眼泪,丢不丢人。”林母拍拍儿子肩膀,眼里也开始泛起泪花,压在心底的情感汹涌迸发。
林晚秋姐俩见状,感性地抹了抹眼泪儿。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哭什么哭,快进屋。”林父赶紧上前招呼他们往里走。
进屋放下东西,林父、叶青和大姐夫三个老爷们坐在一边寒暄,林母他们几个则哭鼻子抹泪的互相倾诉着思念之苦。
过了一阵,待情绪平稳了些,她们才去准备饭食。
倒也不用费什么事,林母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中午之前就把一些需要时间的菜准备好了,此时只需热上一热,再简单炒两个菜就好。
没多久,林家就吃上了饭。
足足弄了八个菜,四荤四素,六热两凉。
待吃饱喝足,林母娘几个就又去聊天了,期间还有几个街坊过来看望,一时间屋里好不热闹。
如此一直到九点多,他们才准备休息。
林晚秋想跟大姐说说话,于是就找叶青商量道:“晚上我跟大姐在这边住,你跟大姐夫去他家住,可以不?”
“这有啥不行的。”叶青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不过你得给我准备点东西,我这是第一次过去,而且还是过年,不能空手。”
“也是,那我这就去。”
林晚秋立即钻进父母房间,装了点烟酒跟吃食,又把洗漱工具装上,一块交给他。
“那我走了。”叶青拎着东西从卧室出来,对正在堂屋喝茶水的大姐夫卢宇道:“咱俩走啊,姐夫。”
“唉,好。”
卢宇忙放下茶杯起身,见他手里还拎着东西,立即就猜到想要干什么了,赶紧阻止道:“你拿这个干什么,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快放下。”
“快走吧,快走吧,过年哪有空手上门的。”叶青笑着拉着他从屋里出来,在外面又推让了几句,俩人才骑着卢宇的自行车离开。
两家距离不算远,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卢宇他们没跟父母住一起,住的是单位分的房,也是石库门弄堂,位置在后楼,房间非常小,连十平都不到,却还是被他们隔成一大一小两个房间。
稍大一些的里间由卢宇两口子住,外间小一点的孩子住,另外吃饭也在外间,摆了一张单人床跟餐桌、储物柜等物,挤得满满登登的。
进屋放下东西,卢宇指了指外屋的单人床:“晚上住这张床可以吗?”
“行啊。”
出门在外,叶青基本都不挑床,反正都是不够长。
“那你先去洗漱吧,我给你铺一下床,洗漱间出去往右走就可以看到了。”
“那就麻烦姐夫了。”
“一家人不要客气,快去吧。”
叶青也是累了,立即找出洗漱工具,抹身去外头的洗漱间洗漱。
等他回来时,卢宇已经给他铺好床铺,别看他是个大男人,但心还挺细,特意给叶青在床尾加了张凳子。
而后他又跟大姐夫说了会儿话,就哈欠连天的上了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翌日。
卢宇早早地就起了床,领着儿子去外面洗漱完回来,将几张粮票塞给被吵醒的叶青:“我没给你做早点,你再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去街口的饭店吃一些吧,我上班先走了,你走时记得锁门。”
叶青赶紧起来:“哎呦,不用姐夫,我这有粮票。”
“拿着吧,家里不缺这些,我们走了啊。”
卢宇将粮票强塞给他,便匆匆带着儿子出了门,先在街上吃了点早点,又把儿子送去托儿所,才去单位。
叶青则又在床上躺了一阵,七点多才起床洗漱。
爷爷生病住院,今天没有更新
家里爷爷突然昏迷,要去医院
第六百二十六章 逛街
起床穿上衣裳,叶青随手从枕边拿起早上卢宇给他的二两半粮票,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该说大方,还是该说抠门呢?”
说抠门吧,他真真实实给了粮票;说大方吧,他就给了二两半,刚好够买一碗馄饨外加俩烧饼或者油条。
“可能这就是精明务实的沪上男人?”
将粮票揣进兜里,叶青赶紧拿着洗漱工具从屋里出来,去洗漱间洗脸刷牙。
完事回来,他扫了眼这间逼仄但规整的小房间,拿起大姐夫特意放在门口五斗橱上的铁锁将门锁上,溜溜达达的出了弄堂,在街上随便找了家有早餐的饭店钻了进去。
他直接用着卢宇给的粮票,外加两毛二分钱,要了一碗馄饨,一根油条,一张咸大饼,不过叶青饭量比较大,这些东西都吃完后,摸摸肚皮没那么饱,便从兜里拿出一两全国粮票外加五分钱买了个饭团,这才混了个肚儿圆。
吃饱喝足,叶青心满意足地从饭店出来,忽的一阵冷风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海的气温要比四九城那边高,不过也没高太多,此时也就零度左右,可这边空气湿度大,阴冷黏身,所以体感要比气温低一些,所以哪怕现在风不大,但吹在脸上却像小刀子割,有着一种钻骨头缝的冷。
这就是所谓的湿冷了,确实比北方的干冷折磨人。
叶青忙竖起呢子大衣的衣领,将脸颊跟脖子藏起来,并不熟悉这边公交路线的他哆哆嗦嗦的来到街边等着三轮车。
冬季的上海少晴,哪怕都八点了,天还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雾色,街边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戳在铅色的天幕上,行人的脚步声闷沉沉的,大家都缩着脖子,双手揣在棉袄口袋里,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一团白雾,转瞬又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
好在叶青没有等太久,几分钟后,一辆三轮车驶了过来,他赶紧抬手拦下,上车报了地址后,直奔老丈人家而去。
十五六分钟后,他就到了地方,刚走进弄堂,就见到林强抱着一把旧吉他蹲坐在一户街坊家门前唱着歌。
唱的是洪湖水浪打浪,五十年代末的一首老歌,歌剧《洪湖赤卫队》的选曲,别说这小子唱的还挺有味道,而且声音也好,清澈透亮,情绪也很饱满,有着很强的感染力。
此时他身边围坐着不少人,有街坊大爷大妈,也有很多同龄的小伙伴,都在入神地倾听着,尤其是几个小女孩,看向他的眼神中泛着浅浅涟漪,那是独属于少女的情意,缠缠绵绵,朦朦胧胧。
七八十年代是文艺青年的黄金岁月,只要会唱两句歌,会点乐器,或者做几句诗,就能把那些小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
甚至在九十年代,也有一些姑娘会为这类人所倾倒,不过到了新世纪就不行了,那时候都比较认钱,认颜,喜欢才华的不多见了。
叶青站在一边静静听着,林强也发现了他,不过因为在演奏就没打招呼,只是冲他眨了眨眼,直到一曲终了,林强忙起身道:“姐夫。”
“唱得不错,玩吧。”叶青摆摆手,抬腿往里走去。
“阿强哥,再唱一个吧,你唱的真好。”这时一小姑娘满脸意犹未尽的对他央求道。
“对对,再来一个,诶,你会不会唱紫竹调?”
“不如来个茉莉花,这个我爱听。”
“可以可以。”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林强却忙摇了摇头:“晚上吧,晚上再说,我们要出去逛街了。”
言罢,他便急忙忙追上叶青。
少顷。
二人走入林家,已经打扮好的林晚秋母女三人正在屋里叽叽喳喳的说着知心话,林父今天单位有事,请不了假,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