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乔治波特就是波特先生的哥哥,只不过跟华尔道夫和阿斯特四世一样,两人也是堂哥的关系。
拉里听完波特先生的叙述,嘴角不由得翘起,“怪不得您对纽约的事这么了解,原来您哥哥就是一个职业酒店高级经理人。”
波特先生点点头,“对,我们全家几乎都是职业经理人,这也奇了怪了。”
“那不如就去华尔道夫酒店,我听说那里已经装修出了礼堂和剧院,宴会厅也已经准备就绪了,也算是对得起那些富豪的身份,捎带还能给你哥哥的管理的酒店来个现场推荐。”拉里给波特先生出主意。
波特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仿佛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现在有点不方便,要不你帮我去一次?”
拉里何等聪明,早就知道这里有事,于是看破不说破的一口答应下来。
周一下午,拉里拜托邓巴先生,将一张措辞严谨的拜帖送至华尔道夫酒店,点名呈交经理乔治波特先生。拜帖内容简洁,表明希望次日上午能登门拜访,有商业事务相商。
这是此时的纽约上层的传统习俗,如果不写拜访帖而直接登门,很容易被对方视为不懂礼数的乡巴佬,而不予接待的。
邓巴先生传回来的消息称,对方愿意在明天早晨跟他正式见面。
周二上午十点,拉里准时出现在华尔道夫酒店,与他相陪伴的还有邓巴先生。
两人都穿着自己能找到的最好衣服。
拉里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沉稳而干练。邓巴先生则穿着自己宽大的外套,那把自动手枪就插在马甲里面的隐藏枪套里。
华尔道夫酒店下面七层已经基本装修结束了,总经理乔治波特就在里面办公。
进入华尔道夫酒店,内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黄铜装饰闪烁着冷冽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气息,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待开业的酒店那样的凌乱,这也能看出乔治波特的经营有道。
一名衣着笔挺的侍者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将拉里引至一间私密性很好的小会客室。会客室内铺设着厚地毯,陈设精致但不浮夸。
邓巴先生被安排留在大堂等待。
稍坐片刻,门被推开。乔治波特走了进来。
他样子多少有点像是索尔波特,但身材保持的极好,丝毫不像波特先生那样发福。衣着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冷静,透露着职业经理人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他手中并未拿任何文件,只是自然地走向拉里,伸出右手。
“上午好,先生。我是乔治波特。”他的声音平稳,带着适当的礼貌,但也保持着距离感。
拉里站起身来,跟他握手,发现波特的手干燥而有力。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的见面,波特先生。”拉里开门见山,“我有一项您不会拒绝的提案,相信其对提升酒店名声大有裨益,或许能契合华尔道夫对卓越服务的追求。”
波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流露出专业的兴趣。他作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在沙发上相对坐下。
“追求卓越、力求让客人们满意,将是华尔道夫的基石,”波特语气平稳,身体微微前倾,展现出倾听的姿态,“我很乐意听听您的具体想法。”
拉里随后就将自己借用华尔道夫酒店举行一场庞大的华尔街商务公司路演,连同一场冷餐酒会的要求说了出来。
乔治波特边听边点头,在拉里没有说完之前,绝不会冒昧的插嘴询问。
等到拉里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他才郑重说道,
“您的要求有合理性,但我恐怕华尔道夫酒店现在还不能承接这么大一单商务宴请,毕竟这里的人员刚刚经过训练,万一惹恼了贵宾,那可对您的那间公司开业大事,大有影响了……”
拉里没想到对方如此客客气气的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而且话里话外非常决绝,没有留下丝毫回转的空间。
沉思了几秒,拉里再次从宣传华尔道夫酒店的角度,尝试劝说乔治波特接受这次商务宴请的委托。
但对方依旧是态度和善的坚决拒绝……
拉里无奈,只得使出杀手锏,小声的对乔治波特说,“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着您了。事实上,这家公司的管理者就是您的弟弟索尔波特,他之前尝试联络了第五大道酒店和花园酒店,但都不理想……”
乔治波特挑了挑眉,没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拉里继续说下去。
拉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继续说道,“这事对他非常重要,我们要做一个开业兼路演,邀请众多来自纽约的贵宾,也是为了后续的基金募集,您得帮帮他。”
乔治波特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扫过了拉里的脸,点头说道,
“可以,您计划是本周周末还是周日?”
拉里一怔,没想到对方脸上毫无波澜就把这活儿接了,他还准备继续卖惨呢。
听对方的口气,仿佛自己只是提了一个毫无难度的小要求一样,被他随手解决了。
拉里赶紧挺直了身躯,“周日晚上,感谢您,总经理先生。索尔波特先生听到您愿意帮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对方依旧是职业的笑容,乔治波特点了点头,
“您无需客气,其实我们酒店也需要一次暖场一样的类似活动,承蒙您的关照,我们一定会将这件事做好的。费用方面也会给您按使用价格,我估计是1250美元左右,但您需要先交200美元的订金。”
拉里点点头,忙摸向自己的皮夹子,他自从得到波特先生给的6000多美元的佣金返还之后,现在只要有机会,就会尝试付现金。
不过即使是他很努力了,那6000多美元现在还剩下近3000美元,没办法,现在的美元含金量十足,如果不是刻意造的话,很难一下花出去。
拉里将200美元递给乔治波特,对方恭敬的拿过了钱,却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在沙发靠背上。
两人正准备商谈后续事宜,忽然门被敲响了,不多时,邓巴先生推开了门的一道缝隙,先是一眼看见拉里,脸上有微微的如释重负表情,才说道,“利文斯顿先生,您还要去别的地方赴约。”
拉里有点奇怪,但还是会意的点点头,说道,“好,你在外面稍等。”
可令人惊奇的是,邓巴先生没有关门,而是点头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第227章 来自邓巴的警告
邓巴的执着让坐在拉里对面的乔治波特微微有些惊异。
他瞥了瞥站在门口缝隙外面的邓巴。
此时,邓巴先生已经刻意躲开门口一个既能观察到屋内,又不会打扰这次碰面的位置,眼神四顾,仿佛只是随便的站在那里。
乔治波特又将这种注视的目光转向拉里。
拉里面对波特探询的目光,面色如常,甚至略带一丝无奈的歉意,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近处的波特能听清:
“波特先生,还请海涵。邓巴是我家族最老的伙计,跟了我爸十几年,经历过不少风浪。……前阵子我家的货栈出了点小意外,虽没什么大损失,但这老伙计就有些风声鹤唳,总觉得有人要对我不利。
尤其是到了纽约这样繁华的地方,他更是不肯离我三步之外,生怕有闪失。并非对您或华尔道夫有任何疑虑,纯粹是他个人绷得太紧,职业病犯了。”
拉里语气诚恳,带着少主对老臣子的些许纵容和无奈,“回头我说说他,总不能扰了您这里的清净。”
乔治波特闻言,锐利的目光在拉里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门外邓巴如松般挺直的背影,了然地微微颔首。
他这类人,自然理解这种基于过往经历的过度谨慎,甚至某种程度上欣赏这种忠诚与专注。
“原来如此。有这般忠心的护卫,是您的福气。”他语气缓和下来,不再深究,“那我们继续谈谈您展会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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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议室之后,拉里和邓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平静。
接下来的内容应该是乔治波特带领拉里先去看一下场地。乔治波特当先带路,邓巴先生则紧紧跟随在拉里身边。
拉里沿路一直在赞颂酒店的繁华和用料的考究,有时候则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和感慨。
乔治波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细致的回答拉里的每一个问题,丝毫没有显出不耐烦的神情。
邓巴先生的眼睛时而瞥向拉里,时而又细致的注意周围。
拉里一路上磨磨蹭蹭,自然是发觉了邓巴的异常,故意拖慢了走路的速度,但另有一小半,也确实是真心感慨这间必将载入史册的酒店确实是太他妈豪华了。
真正深处其中,尤其是经过这么多此世顶级奢华酒店的洗礼后,才能感受到华尔道夫的讲究之处。
酒店用料、设计、搭配,甚至是距离和颜色配比,都是拉里用两世眼光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精致极品。
要么说人的眼光是自然能分出好坏的,或者你无法想象什么是最高级,最高雅的,但等你见到之后,你自然就会感觉得到。
华尔道夫酒店,于大处承载镀金时代的恢弘气度,于小处尽显维多利亚时代的精雅余韵,它是“一切文明的焦点”,亦是时光淬炼出的不朽传奇。
拉里与乔治波特步入华尔道夫酒店的餐厅,登时眼前一亮。
近十米的挑高穹顶下,数盏鎏金嵌边的巨大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奢华而静谧的氛围中。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的华丽纹饰与人们从容的身影。
餐厅一侧是整面的威尼斯水晶镜墙,不仅拓展了视觉空间,更将窗外纽约的繁华街景与室内的璀璨灯火巧妙融合。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有序排列,厚重的银质餐具和晶莹的高脚杯在灯光下闪烁着沉稳而昂贵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混合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以及若有若无的新家具的特殊油漆和原木的气息。
侍者们身着笔挺制服,正在三位经理和七位领班的教导之下进行餐桌礼仪训练。
在模拟给客人上餐的环节中,众人步履轻捷而无声地穿梭其间,动作精准而克制。
拉里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由财富、品味与秩序共同铸就的景致,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紧绷的肩线也随之略微放松。这里的环境,无疑符合他的预期,甚至略有超出。
乔治波特的语调柔和但又极富感染力,在拉里身侧不停的解释餐厅的独具匠心之处,以及细节的独特考量,拉里听着不住的点头。
随后,乔治波特又按照之前在酒店做类似活动的惯例,将他所理解的活动的流程跟拉里做了介绍,顺便将场内的座次安排,以及冷餐会的大概菜品也做了介绍。
拉里时不时跟乔治波特,就一些小细节进行讨论和确定。
邓巴先生不去管两人的探讨,他的眼睛只是一刻不停的在观察周围的地形,并将自己所见所感的地方都记在心里。
足足过了二十五分钟,拉里和乔治波特才将这里所有的细节都谈论结束。
拉里长长的呼了口气,仿佛如释重负,随即对乔治波特笑了笑,“辛苦您了,波特先生……哦,哈哈,我现在都有点弄混了,之前我只称呼您弟弟为波特先生。”
乔治波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辛苦的是您,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富裕家族的二代,在您这样的年纪,能有您如此细致入微的工作态度,以及清晰的办事逻辑,您的务实态度和谦虚让人印象深刻。”
拉里心说自己刻意打造的家族二代人设已经越发纯熟了,毕竟二代的身份,这才符合自己这个年龄的见识和拥有的财富。
等一切都完成之后,拉里礼貌的朝乔治波特告别,随即从宴会大厅的黄铜大门大步走出,邓巴先生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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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路边,邓巴先生忽然抢先一步,在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等马车停稳之后,他回身示意拉里先上马车。
拉里微微颔首,回身看了看华尔道夫酒店,又稍微瞥了瞥不远处自己的临界商铺和四层楼房,随即钻进了马车车厢,邓巴先生随后进入,并砰的一声关上了马车门。
拉里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迎上邓巴先生,只见他轻轻摇头,示意先别说话,随即吩咐马车夫,去上东区的纽约中央公园。
卡嗒、卡嗒……
马蹄铁在硬化路面上叩出紧迫的节奏,随即按照邓巴先生的吩咐,径直走向上东区。
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等看到中央公园的时候,邓巴先生忽然叫停了马车,随即从兜里掏出2美元付了车费。
两人一齐下了马车,漫步似的穿过马路,走到了中央公园。
拉里与邓巴先生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铺设平整的路面。两旁是古典而气派的高楼大厦与紧挨着的各式连体公寓,偶尔有穿着西服戴着礼帽的绅士和大衣、短裙加高跟鞋的美妇乘坐马车经过,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沉静几分。
拉里能感觉到,邓巴先生不时在扫视后面有没有跟随者,于是一语不发的继续向前走着。
两人很快抵达中央公园南缘。
穿过一道低矮的围墙入口,城市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公园内是另一番景象:绿茵茵的草坪刚刚焕发出鲜亮的春意,树木成荫的小森林枝头吐露新绿,弯曲蜿蜒的漫步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远处平静如镜、蓝殷殷的小湖泊反射着粼粼波光,更远处还能望见弓桥优雅的石拱跨越水面。
空气中混合着青草、湿润泥土和隐约的花香,许多市民在草坪上漫步或小憩。然而,这盎然的春意和闲适的氛围,并未完全驱散两人之间凝重肃杀的气场。
邓巴略微落后半步,目光如鹰隼般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那些在阳光下显得过于浓密的树荫、远处湖畔看似悠闲垂钓的身影、甚至是从他们身旁跑过的孩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入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刚刚在酒店大厅的通道,以及宴会厅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不止一个那种深橄榄色、右下角有个模糊车轮印记的帆布行李袋。”
邓巴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这平静的描述,却瞬间让拉里回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现场,回忆起那两个杀手往阿斯特四世马车底下塞装着火炸弹帆布袋的那个瞬间。
拉里的目光瞬间凝住:“确定?”
“绝不会错。”邓巴语气斩钉截铁,“颜色、样式…和上次袭击时,我们在现场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那人会用这种奇怪的帆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