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诞显然没安好心,竟然在他们与侄之间耍起了平衡,希望双方两败俱伤。
“它在说谎。”霍仙姑突然开口了。
在诞“我没说谎”的拼命辩解中,霍仙姑神色淡然地说道:“可以看出来,侄是它的天敌,它不可能和那东西共处一室还活到现在。它和那东西是一伙的,被那东西奴役了。刚才在黑暗中吓唬咱们,就是为了迟滞咱们的进度,给还没赶来的侄争取时间。”
一听这话,霍彪立刻撸着袖子举起匕首就要开片。
诞立刻恐惧地尖叫起来:“我没说谎!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希望你们干掉它们,我们就能自由了!”
乔木和霍仙姑对视了一眼。霍仙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东西和它口中的侄,都是人饲养的。
至于是谁在饲养如此神奇诡异的生物,自然不言而喻。
霍仙姑立刻说道:“留着它,它肯定知道很多。”
乔木点了点头,对诞说:“我改主意了,我决定暂时不放你走,等我们干掉那群侄再说。你会真心帮助我们的,对吧?”
诞顿时哑然。
“我帮忙拿着吧。”霍彪将匕首收起来,伸手去取这兔子。
乔木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这家伙好像突然积极起来了。但他没多想,将诞交给对方,自己打着手电,一马当先向前方黑暗中走去。
走了没多远,一道黑影从手电光中一闪而逝。
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乎已经达到了动物能够达到的极限。但乔木比它更快,抡起手中的手电,朝着向自己扑来的黑影狠狠砸了过去,直接精准命中!
伴随着一声动物的悲鸣,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东西不仅没被他直接砸飞出去,反而死死抱住了他的手电筒。
他一时没握住,手电筒竟然直接被那东西拽掉,和那东西一起飞了出去。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更让他惊讶了:那东西抱着手电筒飞离了铁索桥,向下方的深渊坠去。但紧接着,这东西竟然一个翻身,蹬在手电筒上,借助这个反作用力,直接扑向铁索桥。
手电筒打着转加速跌落,很快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但那东西却将将扒住了铁索桥下方垂着的铁链,绕着圈爬上来,一溜烟就跑回了黑暗中。
有点儿东西啊!乔木都被这东西的敏捷给惊到了。
难怪这东西是汪家夹袋里比黑飞子还要危险的秘密武器,也难怪吴老狗晚年要瞒着所有人再开一个专门的狗场,就是试图培养出能对付这东西的犬只来。
实话实说,就凭这东西刚才那一手,如果不是他,换成其他人人,哪怕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化队伍,在适当的地形遭遇这东西,以有心算无心,也会损伤惨重。
“小心点,确实有东西,非常危险!”
他刚出声提醒,身后不远处就传来秀秀的声音:“不用你说,都看见了!”
乔木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跟上来了。
“真别扭,”他忍不住抱怨,“知道还有一只诞躲在咱们身后,我老下意识觉得说话的不是你们。”
霍秀秀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这种时候,任何迟疑都会带来足以致命的后果。
“那就别听!”她当机立断,“你干你的,我们干我们的,谁也不连累谁!”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位乔老板也不是凡人,就凭这在铁链上来去自如的伸手,就不简单了。
更不用说从遭遇黑飞子开始,到现在她压根没见过对方惊讶狼狈的表现,真的如奶奶所说,这位有种极其强大的自信,却还不是自傲自满。
她没法理解这种感觉,但她也隐约知道,此时此刻,不是这个外行在拖他们后腿,而是他们这四个内行在拖人家后腿!
乔木满意地点点头,丢下一句“尽量别死啊”,说话间,直接抄起抢,对着黑暗扣动了扳机。
一声毫无预兆的轰鸣之后,跟着一声戛然而止的动物悲鸣声。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一个不大的黑影,在黑暗中飞出了铁索桥,彻底跌进了下面的无底深渊。
黑暗中瞬间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
乔木说这话不是他真的不管,他怎么可能不管霍家祖孙二人?
他只是在提醒霍仙姑,这一路示弱也示够了,不要再继续藏拙了,该出手时还是得精诚合作。
“果然没有智慧……”霍仙姑轻声提醒。
刚才那一幕,证明了侄即使潜伏已久,也不知道他们有枪,足以证明这些东西和诞不同,虽然危险,却也只是野兽的危险。
但话音刚落,伴随一声奇怪的嘶鸣,五个黑影以极其惊人的速度从黑暗中冲出来,但它们没有扑向乔木等人,而是在铁链上盘行,仿佛要躲过他们去另一边。
不好!乔木立刻意识到了它们的目的,对着脚下的铁索就是一枪。
五个黑影的间距拉得很大,即使是霰弹枪,也只命中了一只。
等乔木挪动枪口打算开第二枪时,这些畜生仿佛心有所感一般,立刻在铁链上纵身一跃,跳到了距离霍秀秀极近的一根。
乔木硬生生止住了扣动扳机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下的四只畜生,消失在了另一边的黑暗中。
别说他们几个年轻人了,饶是见多识广的霍仙姑也有些瞠目结舌:“果然是人养的,接受过应对枪支的训练。”
“咱们被包围了,”乔木冷冷提醒,“前三后四,如果你们没什么办法,只靠我手中的枪,那几乎就是死局了。”
霍仙姑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年轻人真是没耐心。”
说着她拍了拍霍秀秀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可没等霍秀秀有所动作,她双手一挑,不知做了什么,将她牢牢绑在霍秀秀身上的绳子,竟然直接自己脱落了。
霍仙姑如自己孙女一般,稳稳落在铁链上,弯腰一把便将那根绳子捞在手中。
再直起腰杆时,她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再也不复之前的虚弱狼狈,反而神采奕奕、威风凛凛。
“奶奶?”霍秀秀万分惊讶,显然她也被自己奶奶蒙骗过去了。
霍仙姑却没有回应她的惊讶和委屈,而是摘下头上的簪子,将手中的绳子挑断,将其中半截递给对方:
“把这当成一次考试。这些年教给你这么多东西,也该考察一下你的学习成果了。”
说着她又看向乔木。
乔木直接点头:“前面三只交给我就行。”
霍仙姑不再说话,将绳子从铁索下方兜了一圈,两头又在自己手腕上掺了一圈,随后握着簪子,一个灵巧的转身,向着身后的黑暗快步跑去,如履平地。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霍秀秀,见状也换到另一边的铁索上,如法炮制,很快也冲进黑暗。
乔木见状,也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很快,前后两方的黑暗中,都传来的声音,还时不时伴随有霍秀秀的轻声惊呼。
但唯独没有霍仙姑与乔木的声音,仿佛这两人并不存在。
留在原地的霍彪与齐三才面面相觑。看着同样成为弃儿的霍彪,齐三才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霍彪的视线则越过齐三才,投向霍仙姑所在的黑暗中,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三才看着对方的表情阴晴不定,忍不住开解:“你们霍家以女为尊,你也不好过,对吧?”
霍彪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这才反应过来,如此生死存亡之际,他竟然还有心情扯闲篇儿?!
看来自己真的是经验太浅了,而且这一路上也被其他人保护得太好了。
齐三才心中不停反思,也略微有些埋怨霍彪不通人情。
刚才那眼神,就和看将死之人一般。这一路上他俩虽然不合拍,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至于吗?
黑暗之中,乔木非常轻松。
那三头畜生想要伤到他?下辈子吧。
他一边和这三头畜生周旋,一边注意着霍家祖孙那边的动静。
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侄没什么动静,就说明霍家祖孙的应对越来越吃力了。
乔木也开始有计划地时不时被那些畜生伤一下,挂点彩。
直到某个节点,霍秀秀突然被从黑暗中抛了出来。她在空中灵活地调整姿势,落下来后搭在两根铁索上,剧烈喘息。
乔木回头看了一眼,借着手电筒的光,能看到那个丫头身上已经遍布大大小小的口子,衣服都被鲜血染了大半。
他也不再耗下去了,头都没回过去,一只手如闪电一般伸出,一把攥住了一头想偷袭他的畜生,手指一拧,便听到“咔嚓”一声,清脆无比。
那只个头最大的母兽,就被他拧断了脖子,随手丢了出去。
黑暗中立刻传来几声悲鸣,但两边的打斗声却同时消失了。
察觉到了母兽的死,剩下的侄暂时退下了。
乔木后退几步,重新回到人群边上,面对齐三才的关心,他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霍秀秀和霍彪则紧张地盯着另一片黑暗,直到霍仙姑也退出了黑暗,两人才松了口气。
霍仙姑的情况不比霍秀秀好多少,满身都是伤,但乔木一眼就看出,这些伤基本都比霍秀秀的要浅。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那边怎么样?”此刻的霍仙姑也喘得厉害,她依然攥着绳子,整条绳子却都被鲜血浸染过了,显得非常恐怖。
“干掉了一只,应该是那只母的。”
乔木这一说,立刻引来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
尤其是霍家祖孙二人,她们太清楚这些东西有多难缠了,尤其在这铁索之上。
毫不客气地说,也就是她们霍家的功夫恰好能应付此刻的局面。换成老九门中的其他人,除了早已仙逝的二月红,其他人只怕都得命丧于此!
霍仙姑也从这精心准备的埋伏中,看出了那个“它”行事的狠辣与残酷。
她本来没指望乔木能真的挡住,甚至做好其他人都死光,她为秀秀争取一线生机的打算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干掉了最危险的那只母兽!
看来侄的暂时退去,是对方的功劳了。她们都得承对方的情。
“我奶奶干掉了两只,还有两只。”霍秀秀也汇报了自己那边的战果。
说话间,乔木猛地从铁索上跳了起来。
他的对面,两只侄竟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几声惊呼。不用看都知道,那边两只也露出真身了。
“怎么回事?”霍秀秀紧张地问。
乔木死死盯着面前两只,尤其是其中一只体型更大、毛色发青的。
这只就是王,最危险的王。
这只王就死死盯着他,怨毒的眼神中只有他,没有别人。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齐三才使劲吞着口水。
“废话!”霍秀秀紧张地骂了一句。
但话音刚落,四条侄,竟然又齐齐后退,没入黑暗之中。
紧接着,在霍秀秀的惊呼中,霍家那边的两只,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来,在铁索上盘旋着,趁所有人不注意,冲过人群,冲进了乔木这边的黑暗中。
早有防备的乔木对着黑暗就是一枪。
轰鸣声中,又一只侄悲鸣着坠落深渊。
但这一次,他们警戒了很久,另外三条侄都没再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