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缓过劲儿来,才发现乔木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仿佛完全不受影响。
“这你都能忍?!”宋文意有些惊讶。
“对自己鼻子做些手脚,暂时废掉嗅觉就好了。”乔木信口胡说。
宋文意无奈摇了摇头,他可没这种手段:“你还是把她叫出来吧,咱们找个通风好的地方。”
说完不给乔木反对的机会,他转身就往院外走。
乔木也只好叫上艾忆一起出来,三人最终到了村子边缘空旷的水泥晒谷场上。
“宋工……”艾忆弱弱地打招呼。
宋文意远远站着,捂着口鼻,有些惊奇:“你认识我?”
“嗯,”艾忆点了点头,“我是总部后勤部的,见过您几次……”
一听是后勤部的,宋文意原本生出的一丝关注,顷刻间荡然无存了。他仔细想了想,对这号小人物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但艾忆说了他几句好话,搞得他一时有些捂不住口鼻了,很尴尬。
“拜托你了。”乔木向宋文意示意。来的路上他已经说明了情况,对方的能力,人家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他越俎代庖。
“那个声音还在吗?”乔木问艾忆。
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半个小时前她响起过……”
半个小时,那可能已经跑了。
乔木皱了皱眉,又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没关系,跑了就跑了吧。”
他冷笑着说:“这么多年了,她也只会变着花样吓唬你,说明那种货色也就这点水平。就算咱们抓不住她,只要你不再怕她,她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笑着安抚艾忆:“说不定你还能反过来气她,看她无能狂怒的样子。这次过年回家,你和家人要过得开开心心的,气死她。说不定她就没父没母呢。”
女孩被他逗乐了,刚笑着,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乔木见状,也严肃了起来:“又听到那声音了?”
果不其然,艾忆尴尬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她说什么?”乔木急忙追问。
艾忆犹豫着,不停地皱眉头:“她……她在骂你,一直骂个不停……你、你好像把她惹毛了……”
乔木立刻扭头看向宋文意。后者知道他前面那些话是特意说给那个声音的主人听的,所以打一开始就一脸凝重,没有参与他们的说话。
此刻,迎着他的目光,宋文意缓缓摇头,也不隐瞒:“我什么都感知不到。方圆五公里内,没有智慧生命,也没有恶意。”
五公里?看来这位的能力范围又拓宽了。
艾忆闻言,一脸藏不住的失落和失望,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个声音此时此刻得意的叫嚣与咒骂。
“这东西,要么能力范围超过五公里,要么就根本不是生命体,”宋文意瞟了一眼艾忆,对乔木说,“你还是要考虑她自身的问题。”
“这还能怎么考虑?”乔木无奈,“她在公司的时候,研发部和康复中心都把她研究得底掉了。这两个部门都查不出异常……”
宋文意遗憾地摇头:“抱歉了,剩下的我就帮不上忙了。”
乔木回头去看艾忆,想安慰对方几句。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勉强笑着,故作坚强地说:“没事儿的,我能扛住,你不用担心我。毕竟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未来总不会更差了……”
送宋文意回去,乔木就没开车了,而是直接开了个空间门。这让这位P10非常受用。
“你真打算雇佣那个……艾女士?”分开时,宋文意好奇又带着劝阻的问,“她那个病,到时候你整个公司都没法待人吧?”
“她有阿斯伯格综合征。”乔木解释。
“啊?什么?”宋文意一脸茫然。
“天才病,听说过吗?”
“啊”宋文意这就听明白了,也以为明白乔木硬着头皮雇佣那个女孩的目的了。
天才病,一听就很厉害、很罕见。这种稀罕的人才,年轻气盛不信邪的乔木,自然会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他没再劝说,这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等公司员工纷纷闹离职时,这位年轻的乔工会明白如何向现实低头的。
与宋文意分开后,乔木又回了艾忆那边,而且又带了个人过去,而且依然是一位P10。
谷月。
和他与宋文意相互试探到虚与委蛇再到利益交换不同,他找谷月就痛快很多了。
直接一句“有空吗?帮我个小忙”,见对方没拒绝,就当着对方的面开了个空间门。
谷月刚从门那头探出脖子,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我偷不走狐臭!”他看着艾忆,嘴上很不留德。
“你信不信我直接在你们楼里当众抽你?!”乔木骂了一句,一把把他拽过来,给他大致讲了一下艾忆遭遇的情况。
这一次他讲得很细,远比对宋文意那次更细致。
因为谷月是那种不拉帮不结伙、自己闷头过小日子、对外面一切事务都漠不关心的类型。
他相信这位就算知道了一些事情,也不会多事,更不会卖他。
“你想让我试试能不能偷出什么?”谷月听完若有所思,还真的有点兴趣了。
这位的能力来自《仙剑奇侠传》,最著名的就是一手飞龙探云手,练得出神入化,甚至出现了极为罕见的能力进化。
谷月的飞龙探云手,不仅能偷东西,还能偷强化能力。
最要命的是,他不止能从施术者身上偷,还能从受术者身上偷。
例如如果乔木给艾忆施展一记缚道,谷月就可以直接从艾忆身上,将乔木这记缚道偷走。
这种时候,如果乔木的能力是强化类的,那乔木就无法施展这个能力了。如果是学习来的,那他依然能够施展。
飞龙探云手,偷的是能力,而不是知识。
谷月也是说做就做,也不捂口鼻,撸起袖子径自来到艾忆面前,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
但短短几秒钟,他就溃不成军地撤出了十几米远。
“不行不行。”他连连摆手。
“你能不能忍一忍?!”乔木不满地质问,仿佛他不是找对方帮忙,而是对方欠他的。
某种程度上,他确实这么认为。毕竟斋浦尔事件时,对方放任他和卫怡身陷绝境,自己却置身事外。他没把对方当敌人对待,就足以视为对方欠他的了。
“不是忍的问题,”谷月几个深呼吸,才平稳下来,认真地说,“我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感受到,没有可以偷的能力。”
一听这话,乔木的眉毛就皱起来了:“你确定?会不会是你学艺不精?”
谷月自动忽略了他这句话,思考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你该往别的方面想一想,不要局限在强化能力上,要拓展想象力了。”
“这还用你说?”乔木没好气地重新打开空间门送客。
谷月也失败了,那就足以证明艾忆并不是被某种超自然能力影响了,他当然也另寻他法。
可他怎么知道该往哪个方面去考虑?说白了,想象力也是要靠知识支撑的。
十多分钟后,他带回了第三个人。
孔玲。
比起前面两人,孔玲待人接物明显更得体,闻到那股难以忍受的气味后,也只是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之后不动声色地保持一定的距离。
也可能是因为顾及乔木的感受。
乔木找孔玲,是考虑到既然艾忆遭遇的既不是生命也不是能力,那总该有个说法。于是他就想到了这也许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能量。
孔玲的始解和解,都能将超自然的能量直接消除。
但他最终还是失望了,孔玲对艾忆施展始解后,那个声音反而更加疯狂得意地叫嚣起来。
这下,乔木彻底束手无策了。
“我觉得你应该找个驱魔师、得道高僧之类的,给她驱一驱。”孔玲临走时提议。
“鬼也是能量……”乔木嘀咕了一句。
孔玲和他不同,这位大小姐不怎么上进,完全不求甚解,对大部分事情都一知半解,所以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
但这话却意外地给了他灵感。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苛求了,一直想着直接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然后一口气解决掉。
如果抱着这种想法,那他确实没有多少选择。毕竟调查员这个群体说起来牛逼,但他们的上限还是挺明显的。
他从大蛇丸那里得知,各个并立宇宙都在刻意压制调查员的实力上限与手段边界,不允许他们成长得过于夸张,反过来成为凡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面对这么个乍一听很棘手、其实并不严重的问题,他思前想后,能求助的调查员,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但如果他退而求其次,不谋求一次性解决问题,只是试一试能否获取一些情报呢?
那他能咨询求助的调查员数量,立刻就呈几何倍数增长了。
这让乔木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但这事儿不可能一蹴而就,他不可能短短几天就拽着几十上百名调查员跑来给艾忆检查,那样太显眼了,明天一早他可能就被风控部的员工堵在被窝里了。
乔木跟艾忆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也是为了安抚对方。
艾忆表现得很懂事,或者正如她自己所言,都这么多年坚持下来了,现在她的境遇也在好转,此刻的她已经挺满足的了。
这一次,乔木没再联系新起点的同事,而是将视线放在了其他机构的同行身上。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熟人”……
“帮……帮谁?”埃弗雷特纽约总部,“心眼”拉格韦尔纳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死神,新起点的死神。”“拘束带”纳什奥克斯重复了一遍,声音铿锵有力、吐字非常非常清晰。
心眼脸色都变了,紧张地后退了两步,厉声呵斥:“你果然和那家伙有勾结!”
没想到拘束带却冷笑:“得了吧韦尔纳,这事儿全纽约都知道了,你还是最早就知道的,别装得好像现在才意识到。”
心眼老脸一红,但还是梗着脖子:“我是绝不会帮他的,看在咱俩的交情上,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你也别再提了。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拘束带老神在在地问,“否则你就去告发我?”
他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为咱们的命运早就绑在一起了,最起码也该坚信一点:咱们、咱们三人,是互不出卖的。”
他耸了耸肩:“就算之前有矛盾,就算虚与委蛇,也该等另外两人自己去死,也不该互相告发,不是吗?”
三人在纳米之死上都不干净,而且互相知根知底。所以他们三人确实不存在相互告发的可能性。
心眼被说得脸色阴晴不定,不服输的他阴恻恻地说:“但我可以向拉克丝女士揭发你。”
“……”拘束带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就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被他敏锐地吞了回去。
纳米阵亡的当晚,他们三人第一时间被监禁起来,结果拉克丝当然直接跑来找他,甚至还差点弄死他。
正是这个“差点”,让他意识到,和他一样,对方也与那个死神有某种联系。
他上次和死神合作时还特意试探了一下,发现死神对拉克丝很陌生,似乎这两人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他俩之间更紧密。
但不管怎么说,那一晚,拉克丝因为发现他是“死神的人”,而临时决定饶他狗命,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所以向拉克丝告发他暗通死神,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很想劝心眼要惜命。那晚拉克丝放过他之后,本来是打算灭口心眼的,但被他拦住了。因为心眼如果死在总部,他俩身上的嫌疑就会暴增,不如留着对方做个烟幕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