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彻底明白了。
所以在他屠灭中央四十六室，在他的立场彻底不再摇摆、在他做出“将立于天上”的宣告后，蓝染将他视为……知己？
不，应该说是旗鼓相当、值得珍惜的对手。
所以蓝染没有拽他的小辫子，甚至主动帮他扫除了一些痕迹，避免了涅茧利拿到他更多的罪证。
所以蓝染完全不打算向护廷十三队揭发他。
因为对方打心眼里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竞争，无论尸魂界四大贵族，还是看似强大实则腐朽的山本总队长，都不配加入这场“高端局”。
“不过您最好不要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东仙要善意地提醒，“全力以赴的蓝染大人，就连我都没有见识过。”
听到这句话，乔木心中凛然，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提醒。”
虽然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一阵轻松。因为东仙要的回答，句句都在说蓝染的好话，立场却非常明确：
对方不会为了蓝染，或者这个世界的蓝染，而违背与他的契约。
这让他着实松了口气。
因为这不止是东仙要一个人的问题，往大了说，这是地狱每一个员工、每一个居民，未来都有可能面临的抉择。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人生、羁绊、归属、理想与目的。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
虽然只是有可能，但他还是要重视。因为一不小心，地狱可能就会从内部、从人心，顷刻瓦解。
幸运的是，东仙要开了一个好头，这确实是个良好的开端。
“说完我了，再说说你吧，”乔木轻松地笑道，“你的Xcution，建立得如何了？找到几个完现术者？他们好相处吗？”
与此同时，空座町上空，三个人影凭空出现，并稳稳屹立于天上。
“就让我们看看，那位乔木副队长如此渴求一座穿界门，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第1186章 完现术者
“已经有四名成员了吗？真厉害啊。”听了东仙要的汇报，乔木忍不住称赞。
原著银城空吾与尸魂界决裂了几十年，才找到了六名同伴。东仙要却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收拢了四名完现术者。这个效率，不愧是尸魂界的模范队长之一。
“你要见见他们吗？”
乔木想了想，摇头拒绝：“算了吧。这些人不见得都是嘴巴严的，咱俩的关系还是不要被有心人知晓。”
“无妨，”东仙要却道，“除了其中一人，我并未在其他人面前露面。”
面对乔木的惊讶，对方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事实上，除了那一位，其他人都并非我邀请而来的。”
“那是……”
“是志，”东仙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轻笑，就连那惨白的双瞳中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比起我，志才是更加适合的人选。”
乔木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他只是派东仙要负责此事，毕竟对方是这个世界的。没想到对方主观能动性还挺强，把志也叫上了。
这方面确实是他的疏忽。
完现术者无论性格如何，一定有一个共同点：与人类社会格格不入。这导致他们面对陌生人，一定有着极强的警惕心。
所以相较心思深沉、视这个世界生灵如粪土的东仙要，一片赤诚的志，确实是更加适合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没有调查员知道志的人类容貌，甚至恐怕都没人知道他的本名。只要他不暴露自己的血鬼术，就不会有身份暴露的风险。
东仙要见状，提要求：“我正要去确认一个新的目标，需要去西方一趟，您顺带带我一程吧。”
“也好，我就跟你去看看吧。”既然没有暴露的风险，他还真的蛮好奇这些完现术者是个什么状态。
在东仙要的指引下，两人很快就来到几千公里外。
乔木在现世驻扎过，不过都是混日子，所以他对这个世界的现世格局几乎没有任何认知。除了空座町周边几个城市，其他地方他统统不认识，包括脚下这个国家。
不过他们面前的建筑，他倒是一眼就能辨别出来了。
只看那座五层高U型大楼顶部的十字架，就能判断出这里是医院。
只是这家医院有些奇怪，不仅建在郊外，放眼望去周围全是树林与荒地，一瞬间给人一种这家医院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人类文明证据的错觉。
而且医院本身高墙耸立，铁栅栏门上更是缠着小臂粗的铁链子，和一只巨大而厚实的铁锁。
庭院里更是静悄悄的，除了花坛上方那个乔木不认识的中年妇女雕像外，大楼前偌大的院子里，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但楼前停放的十几辆轿车，与明显被精心打理过的花丛、草坪、树枝，与一直喷水的喷泉，又都证明这里绝非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医院？”这个景观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本能地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格季米加公国国立精神病院。”东仙要说着，已经率先迈过大门，向大楼走去。
精神病院？看来他们此行的目标，还真的不太妙啊……乔木心中感慨着，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靠近大楼时，乔木才在那一排排背阴昏暗的窗户后面，看到了人影。所有人都只有两种装扮，要么是白大褂，要么是白蓝条。
所有人要么快步前行，要么漫无目的地游荡，再结合这里是精神病院，以及背阴的阴沉感，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不少恐怖片的镜头。
紧接着，他自动运转的大脑，就脑补了一出“那个神秘的完现术者用能力操控整个精神病院，将这里的所有人当成自己的玩物”的恐怖片。
一时间，他甚至都有了种周围气温骤降的错觉。
不过待进入大楼后，他就从另一侧看到了大楼后面那阳光普照、绿草如茵的后院。
花团锦簇的后院，是随处可见的悠闲。
三五成群打牌聊天的，申请专注作画演奏的，还有躺在草坪上小憩的。
虽然依旧只有白大褂与蓝白条，相比背阴的前院，生机盎然的感觉依旧扑面而来。
看到这一幕，乔木总算松了口气。阳光下这舒适惬意的一幕，甚至让他一时有些发呆。
“怎么了？”察觉到他停下脚步，前面的东仙要回头朝向院子中，观察着其中的灵络，“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突然觉得能生活在这里也挺好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乔木才回过神来，自觉好笑地摇了摇头，“没什么，胡言乱语而已。”
东仙要也没说什么，继续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问询台，东仙要在翻阅病房信息，乔木则打量着四周悠闲的白大褂与偶尔出现的蓝白条：“我还以为这里的环境会更恐怖一些，毕竟这里有完现术者。”
“完现术者通常会尽量避免能力暴露于人前，哪怕是那些野心勃勃、不惮于使用能力攫取权位财富之人。”
“毕竟他们只是极少数，在庞大的人类社会面前，他们天然处于劣势，”东仙要解释，“这方面是有实例的，人类统治者并非对完现术者一无所知，他们也一直在搜寻、谋求掌控这类人。”
乔木好奇地问：“既然他们都藏起来了，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曾经多次前往现世，寻找、观察并考验这个群体，以判断他们是否有资格效力于蓝染大人。”对方的回答截至这里。
他也猜到后面的内容了：完现术者的力量虽然神奇，但于死神而言远远不够看。他甚至猜测，蓝染就是在对完现术者感到失望后，才将视线转向了虚圈。
不过这也算是造化弄人了。
如果蓝染能进一步深入接触、研究这些完现术者，而不是傲慢地将这件事交给东仙要，以对方的才华和经验，很有可能会发现完现术者真正的秘密。
完现术者，并非蓝染简单观察下所认为的“孕妇受到虚的攻击，体内混杂虚的力量，而诞下的人与虚灵魂混合的婴孩”，而是“灵魂由灵王碎片所化的人类”。
所谓“孕妇被虚攻击”，是结果，而非原因。
也就是说，并非孕妇受到虚的攻击并幸存，就会诞下完现术者。而是孕有完现术者的孕妇，一定会遭到虚的觊觎与攻击。
如果蓝染能提早发现这个秘密，他的崩玉很有可能会进一步完善、加强，而不只是依靠来自松本乱菊的小小一片灵王指甲。
一旦让蓝染收集到足够的灵王碎片，这位能达到的上限，可真就不好说了。
零番队为什么那么强？还不是因为他们可以直接使用灵王赐予的力量？
亲卫队为什么能干翻零番队？还不是因为他们作为灵王的肢体，比单纯使用灵王力量的零番队，更贴近灵王？
友哈巴赫为什么能干掉灵王左膀右臂的眼和尚？还不是因为他作为“灵王之子”，比起黑崎一护之外的所有人都更贴近灵王？
黑崎一护为什么最强？还不是因为他是灵王之外唯一凑齐了人类、死神、虚、灭却师、完现术者五大血统的家伙？说白了黑崎一护的本质就是灵王二号。
从这方面来说，《死神BLEACH》的世界观架构，简单到让人无语：
你可以修行变强，但这有天花板。比如死神的天花板就是山老头，不可能再出现比他更强的死神了。
如果想要继续提高自己的上限，就只有一个途径：让自己的灵魂层次、存在形式，尽可能贴近灵王。
也就是让自己变成灵魂混血儿。
想到这里，乔木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在他最初的那个镜像那个进度里，蓝染就成功干掉了眼和尚，甚至直接成了新任灵王！
那是怎么做到的？
“要？”他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件事啊……”
东仙要放下文件夹，正要解释，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离开！”
两人都是一愣，然后同时向四周观察。
问询台后只有两名护士，中年妇女在织毛衣，年轻女子在写信。在东仙要缚道的影响下，她们谁都没有发现文件夹凭空飘起的诡异现象，更没有人有突然开口说话的迹象。
“刚才是……”
“离开！”乔木说话的瞬间，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就在他们耳边，却又无法确定具体方位，仿佛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看来我们来对了，”东仙要冷静地说，“这里确实有一名完现术者。”
“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乔木好奇地问。
“要亲眼看见才能确认。”东仙要说着，从地面一跃而起，踩踏着空气，直接向上层走去。
看着对方的身体直接消失在天花板上，乔木也立刻跟上。
头顶不是传统的石膏或水泥天花板，而是嵌满了满顶非常模糊的铝镜。
放在这个时代，算是相当前卫的设计。而且对完全背阴的一楼大厅，有着很好的光线改善能力，算是非常用心的设计了。
只是他靠近屋顶时，满屋顶的铝镜中，仿佛都有一个个模糊的人朝他迎过来，数以百计，还吓了他一小跳。
不过楼上就没有这类设计了，顶部都是非常常见的石膏板。
乔木跟着东仙要一路来到四楼，路过一个房间时，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不想死就离开！”
这一次，声音有了明确的方向。两人齐齐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窗外。
阳光明媚、绿树成荫、莺啼鸟啭，与那色厉内荏的柔弱女声完全不搭。
“她好像不太欢迎我们？”见东仙要只是停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乔木有些犹豫。
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他们两人此刻简直就像是上门讨债、甚至要逼良为娼的暴力债权人。
东仙要停下脚步，回头道：“他们都是如此。”
简单的一句话，乔木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些完现术者，就像一朵朵将自己冰封起来的玫瑰。无论你想帮助他们还是想利用他们，都得先去除掉外层的坚冰。
不管你是暴力打破还是去耐心融化，你总得先见着人再说吧？
你是老板，是否继续你说了算。
搞清楚其中逻辑的乔木，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了：“还是拜访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