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乔木却越过她，重新将病床上的志波都抱了起来。
“乔木副官……”卯之花烈非常不赞同地加重了语气。
“我只是要救人，”乔木回过头，坚定地看向对方，“没有什么比救人更重要的了，对吧？”
这一句话，让这位四番队队长沉默了。
片刻后，她后退两步，让出了通往病房大门的路。
她知道乔木无需如此，这是她的表态。
“多谢，”乔木点头致意，又问，“卯之花队长，今天的事情，能为我保密吗？”
对方依然沉默，确实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沉默。
但乔木只是笑了笑，并不怪罪。四番队队长是医师，不是同谋。对方可以为了救人妥协，但不会为救人之外的事情撒谎。
否则当初乔木也不需要将假面一伙交给山老头处置了，直接带走自己藏起来就行。正因为为了救护假面一伙，他请动了这位初代剑八，之后他才必须秉公办理。
“还是谢谢您了。”乔木依旧向对方表达了感谢，随后一步迈过空间门，彻底从四番队临时队舍消失了。
与此同时，此刻身处《死神与虚的战争》项目世界的所有调查员，都接到了智脑转发的，来自项目负责人乔木的讯息：
五分钟内，所有人必须结束项目，返回现实世界。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任何原因说明，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但这样反而更具威慑力。收到智脑的消息，所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结束了项目。
等乔木再次看到床上的志波都时，项目时间仅仅过去了十几秒，也许是几秒。但只有他知道，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周，他自己的时间则过去了三年。
“出去吧，”他直接对仍负责地守在房间中的查尔斯道，“让所有人都暂时离开，包括莉莉，不要留下任何人。”
这个命令非常奇怪，查尔斯更是一脸古怪，但对方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下来，转身离去。
随着金孔雀沙龙中的所有人从大门鱼贯而出，乔木缓缓摊开手掌，上面凭空出现了一枚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珠子。
崩玉，而且是原著中完整体的崩玉。
这是他去另一个《死神与虚的战争》进度，强行从蓝染手中抢来的。
他等了整整两年，等到剧情开始，乌尔奇奥拉掳走井上织姬，帮助蓝染完成崩玉的瞬间，他一击得手，甚至都不给反应的机会，就在蓝染与十刃的眼皮子底下强制结束了项目。
当然这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但不用问，那个进度肯定废了，直接重置。
而那个进度是武汉的专属镜像。为了进入那个进度，为了“封口”，他付出了五万多点积分，从积分商城买了一大堆物资，分给了那个项目组的全体成员。
那个项目组会上报是他们的失误导致进度重置，替他打掩护。至于这个掩护能不能成，能成多久，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这当然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甚至可能已经属于职务犯罪的范畴了，但他不在乎，这个风险他担得起。
除了抢崩玉苦等了两年，他还去另一个公开镜像中，用了一年时间练习使用崩玉。毕竟这东西不是核弹按钮，谁捡到了都会用。
他要让志波都虚化！
虚是灭却师的天敌，对灭却师而言，虚的力量是世间最恶毒的毒药。一旦被虚的力量污染，他们的灵魂会直接崩解，荡然无存。
所以他要用虚的力量，强行湮灭对方体内灭却师的力量。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对方的方法。
至于对方是否愿意接受这份命运……那不是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
崩玉凑到床上的志波都脸旁，力量启动。
下一刻，乔木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什么东西开始翻涌，然后越来越激烈，直至沸腾。
那是死神灵魂突破种族界限后，从中凭空诞生的、属于虚的力量，或者说灵魂中属于虚的部分。
这部分灵魂开始与属于死神的那部分相互排斥、相互对抗，在这种越来越激烈的对抗中，都的灵魂开始扭曲、变形，魂魄的虚影破体而出，在她周身凌乱地舞动，如同一大块非牛顿流体。
但收回崩玉的乔木却并不担心，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已经看过上百次了，这样的实验他已经做过上百次了，对死神、虚、灭却师、完现术者……他有足够的信心挽救对方的生命。
果不其然，过了不知多久，随着此刻本就已是一体的虚之部分与死神部分相互妥协、接纳、融合，灵魂的沸腾也迅速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看着那凭空出现、覆盖了志波都整张脸的骸骨面具，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上是否还有残余的痛苦，饶是无比自信的乔木，此刻也还是重重松了口气。
但他没有动弹，依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耐心等待着。他知道，还剩最后一步。
几分钟后，那张骸骨面具凭空崩碎成漫天的灵子，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志波都重新露出的、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脸庞，乔木终于松了口气。他这才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对方眼角不停流淌的泪水。
死神的虚化，虽然会让他们失去意识，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但他们的意识会进入灵魂深处，会在那里面对那个凭空诞生的另一个自己。
属于虚的自己。
乔木没有经历过，但他完全能够想象意识到真相的都，在灵魂的世界中会何等痛苦、崩溃。
但正如他所料，对方足够坚强，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成功与虚的自己合二为一。
如果对方没有坚持下来，失败了，或放弃了，那张代表虚的面具就不会消失，此刻躺在床上的都，反而会进一步失控，彻底变成一头大虚。
他本来还犹豫，救下对方后，要不要通知海燕过来。不管护廷十三队是什么态度，他相信海燕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从百万年前就提倡感化而非消灭虚的志波家，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但刚才看着都脸上的面具，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相信海燕，但都不是生而志波，他必须考虑都的感受。
这种事情，还是等对方醒来自己做决定吧。
到那时，如果对方无法接受新的身份，决定就此结束，他也不会阻挠。
虽然他成功救下了对方，但想到这一层时，他还是难以避免地陷入了悲观之中。
在《艾泽拉斯奇幻世界》与这个项目中，他明显能感觉到一种名为“剧情惯性”的存在。
在这些庞大的剧情世界中，无论他如何做出改变，那些他一时无暇顾及的角落里，剧情都会顽强地向既定的轨道靠拢，剧情人物都会神奇地走上注定的命运。
那志波夫妇会不会也是如此？他们会不会最终依然无法逃避那份悲剧？只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方式？
可是，如果是“志波夫妇遭遇强敌，双双战死”，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避免。
但“志波都无法接受虚化，决定终结自己的生命”，这种“惯性”，他要如何抗衡？
他不知道。这让他非常挫败，又万分不甘。
“唉……”乔木又一次重重叹息。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似安抚，似鼓舞，然后起身走出了房间，轻轻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今晚他得找个新卧室了。
第1201章 莉莉失踪了
乔木喊回了非常听话地远远躲出好几条街区的其他人，在场几位完现术者全都默契地，对那隔着几条街区都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虚之灵压闭口不提。
但佩妮娅还是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决定在一楼大厅沙发上凑合一晚。
她不敢上楼，更不敢在楼上入眠，甚至都不敢想象楼上乔木的卧室中此刻会有什么。
相较而言，九岁的尼希米反而更大胆，拒绝了查尔斯今晚陪他一起睡的提议。或者说正因为他才九岁，所以才如此大胆。
第二天一早，众人还没起床，志就出差回来了。
说是出差回来，其实因为乔木在这里，他是直接用路西法之翼的翅膀回到地狱中，再降临到门外，然后掏钥匙开门进家。
一进大厅，他就被沙发上睡姿不雅的佩妮娅吓了一跳，对昨天变故毫不知情的他，还以为对方被其他人排挤了。
等其他人起床下楼吃早餐时，志才汇报起了自己此行的成果。
简而言之，毫无成果。
“本来东……情报显示有几个人可能是完现术者，”他挫败又羞愧地说，“但去了好几个地方，观察了好几个人，结果都不是。只是一群性格有些古怪的普通人类而已。”
他有些歉意地对乔木道：“抱歉，乔木大人，这一趟走了这么久，却没有任何收获。”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乔木丝毫不以为意，“完现术者又不是野菜，走到哪都能遇到。如果数量有那么多，现世也轮不到灭却师来统治了。”
“说到灭却师，我看报纸上说，和谈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大家都信誓旦旦地说，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说到这个，志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在调查员疯狂暗杀的威慑下，虽然战争双方早就停止了一切敌对行为，但那些满脑子功勋与荣耀的基层指挥官可不是那么容易听话的，在各条战线上，擦枪走火仍然随处可见。
接管指挥权、抓捕违抗军令的军官，将他们送上军事法庭，反而成了各国军事负责人的主要工作。
这种情况下，已经受够了战争的民众，反而更加渴望和平尽快彻底降临了。
“接下来各国就该重振经济了，人们也能重建家园了，和平与幸福也能重新降临了吧。”善良的志，哪怕面对这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的异世界，心中也充满了善意且美好的期许。
乔木却没这么乐观。
从现实世界的经验来判断，这场世界大战，各国都倾尽了所有。战争可以戛然而止，经济规律却不会被轻易扭曲。当战时经济下，半数甚至七成产值都源自军工时，这种看上去美好的停战，反而可能带来严重的后遗症。
简单来说就是大萧条、大失业的经济危机。现实就是如此冰冷而残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不止是他的观点，更是整个项目组的共识。
但危与机并存，原住民的灾难，对他们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机遇。调查员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大家正一边吃早饭一边聊天，餐厅门敲响，Xcution雇佣的保洁阿姨走了进来。
没错，Xcution有专职保洁，还是好几位。她们的任务就是打扫这座被非法占据的沙龙，并且每天早晨给这里的居民整理卧室。
“先生，”对方谨慎却疑惑地问，“那位昏迷的姑娘，是醒了吗？她的房间中没有人。”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愣。
“没人？！”乔木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座椅。
都醒了？悄悄离开了？
他还等着对方醒来后，第一时间安慰对方，给对方鼓劲呢。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醒了，而且还不辞而别？
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本能地想要去找，一时之间却不知去哪里找。
但他还是开启了灵视，然后，一道属于死神的灵络从天而降，近在咫尺。
在楼顶？都要跳楼？本能的念头从脑子里跳出来。他下意识抬头，看着从天花板中穿透下来的灵络，这才意识到，灵络应该就来自对方的房间。
等等……
他急忙问那个保洁：“你说谁醒了？莉莉还是都？”
对方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有些语无伦次：“就是那个……和咱们长得不一样……和他们长得一样的洋人姑娘。”
查尔斯也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莉莉醒了？！”
“不，”萨姆尔将擦嘴的餐巾扔到桌子上，缓缓站起身，“是莉莉失踪了。”
几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乔木大吼：“都给我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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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莉莉的是乔木。
他当然不可能全城地毯式搜索，而是直接叫出了吃了犬犬果实冰原狼形态的贝加之力人造人，让对方闻了莉莉的衣服。
顺着气味，他很快就找到了对方在距离金孔雀沙龙不远处的一座桥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