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反抗！”陌生的声音从地面响起。但面对这诡异的一幕，石田宗弦还是果断地顺从本心，放弃抵抗，任凭那双手使劲一拽，将自己拽入了一片黑暗，也将将避开了那个死神的斩击……
再次砍空的蓝染站在原地，眉头难以遏制地皱了起来：这几个完现术者，把这场战斗拖得更久了。
可随即，他的眉头又舒展开，眉眼之间甚至还多了几分愉悦：他们却也让这场战斗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他轻声笑了笑，再次躲开了其他灭却师的攻击，然后随便挑了一个看着最不顺眼的，轻而易举地将其斩杀。
紧接着是第二个。
然后，就在第三次挥刀时，那个藏身阴影的完现术者，又一次出手了。
但这一次，早有防备的蓝染，直接放弃了对目标灭却师的攻击，反而一把拽住了那只从影子里探出来的胳膊。
双方立刻陷入了僵持。
“怎么不跑了？”他轻笑，“是怕把我也拽到阴影中吗？还是说……你的阴影太小，容不下我的灵压？”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直接挥刀斩断了这条手臂！
可紧接着，被他攥在手中的断臂就消失了，甚至他自己也恢复到了挥刀前的姿态。而那重新恢复完整的手臂，正猛地回撤，想要缩回阴影中。
这一次，蓝染却没有弯腰去拽那只手，反而突然出脚，一脚踩在那条手臂上。
接着一股狂暴的灵压顺着他的身体喷涌而出，瞬间将那半截小臂炸得粉碎，并顺着胳膊的伤口，汹涌涌入阴影的世界。
下一刻，两个人凭空从自己的影子中浮现。
蓝染冷笑着，一刀将两人串成了糖葫芦，狠狠钉在地上。
“果然如此，阴影是你的能力，”他对最前面失去了半条手臂的萨姆尔说道，然后又看向被萨姆尔压在身下的查尔斯，“而你的能力……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改变过去的某个瞬间，对吧？”
听到这话的萨姆尔与查尔斯立刻面露惊容。
“第三次……不，第二次就被人猜到真相，很惊讶吗？”蓝染自信地笑道。
“就凭区区的你们，也配对我出手？但偏偏你们就成功了，一次成功伤到了我，一次成功夺走了我的目标。
“抛开你们做任何事都必然成功这一可能性外，最大的可能就是我被干扰了。
“你的能力，应该是抹除某个瞬间，让时间回到那个瞬间之前。而且这个过程中，他能够保留那段消失时间的记忆，我却不行。
“这就等于他‘预知’了我的应对手段。他就能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做出最有利的改变，以确保行动成功。我说的没错吧？”
两人没有回答，但他们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有其他限制，例如……”蓝染故意思索了一下，“时间？”
“我杀死了两名灭却师，他都没有出手，却在第三人时出手了，应该就是在等你的能力，对吧？
“毕竟你们非常清楚与我之间的差距，肯定不愿意为了救这些陌生的灭却师，把你们自己给搭进去。”
“真是不错的能力，利用好了确实会有奇效，可惜了……”蓝染轻轻叹息，亮出了手中的崩玉，“可惜我只能取走你们体内的灵王碎片，但无法夺走你们的能力。”
但下一刻，他突然停手了，目光也看向了周围。
不知何时，码头中那些本该昏迷的水手与工人，全都醒来了，正晃晃悠悠、神情恍惚地从四面八方朝战场围了过来。
蓝染重新收起了手中的崩玉。
“放了他们！”佩妮娅的声音传来，她本人却没有现身。
“你是死神，死神是不能杀害人类的，”她的话语中满是自得，“放了他们，否则我就拿这些人类堆死你！”
蓝染脸上若隐若现的愉悦感消失了。这无比丑陋的一幕，严重打扰了他的兴致！
一直注意着他的萨姆尔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
“快跑，佩妮娅！他……”
“轰！”
甚至都没有挥刀，距离最近的几十名人类，就被灵压压成了满地碎肉！
第1218章 完现术者的战斗（下）
“啊！”饶是法医出身，佩妮娅还是被这一幕吓得发出了尖叫。
蓝染却已经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糖葫芦”身上……
与此同时，捂着嘴在集装箱群中奔逃的佩妮娅，刚拐过一个弯，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要去哪？”
她猛地回身，双手一扬，两根微不可查的丝线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感受到丝线毫无阻碍地刺入敌人的胸膛，她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自信的笑：“下次不要轻易靠近你不了解的敌人哦……”
话音未落，她却愣住了。
那个死神依然站在她面前，完全无视她手中手术缝合线的操控，缓缓抬手。
佩妮娅微微抬头，呆呆地看着刀刃上泛起的寒光，大脑一片空白……
“噗！”
手起刀落，她应声倒地，眼中的光彩迅速流逝。
但她的身旁，蓝染却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得到灵王碎片！
刚才那两个男人是这样，现在这个女人也是如此。
心中生出猜想的蓝染，并未在此滞留，而是转身大步离去了。
片刻后，在一具灭却师尸体旁的他，再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一次，他连灭却师的灵魂都没得到。
也就是说……
“呲呲呲呲”码头的大喇叭中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严重失真的声音，“喂喂喂，喂喂喂，听得到吗？”
蓝染缓缓抬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喇叭。
“在场所有完现术者与灭却师们，如果你们惊讶地发现，自己明明被砍了，却没有死，反而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就认认真真地向我尼希米阿克曼感恩吧！
“从刚才开始，这里就是我的领域了。在我的领域中，一切生死，都由我本人说了算。我想让谁活着，谁就绝不会死！
“所以，给我全力以赴去战斗吧！就算打不过敌人，也要用自己的命去套取敌人的情报，去消耗敌人的体力，给同伴们创造时间！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迎来最终的胜利！
“还有，萨姆尔，如果你这个混蛋也幸运地被我救下来了，我祝你下一次就彻底死掉！”
传遍整个码头的广播，轻而易举地被所有人接收到了，无论完现术者，还是灭却师。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并不相信，“一切生死由我说了算”这种话，谁听到都不会信。
但也有人信了，因为他们确实……死而复生了！他们本该被那个邪恶的死神杀死了，却眨眼之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这种诡异的情况，由不得他们不信！
码头边缘的一座仓库中，完好无损的萨姆尔与查尔斯面面相觑。
“希尼在说气话呢……”查尔斯讪笑，“毕竟之前你打晕了他……”
萨姆尔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也不会和那个小鬼计较。
他只是有些感慨：“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能力了，但这还是我第一次亲身体会……”
这种死而复生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话说回来，”查尔斯却有些不安，“那孩子的话……他是在怂恿那些灭却师送死啊。”
“这不就是他的能力的最佳用法吗？”萨姆尔却并不在意尼希米的谎言。
尼希米的能力，【无限重开】，根据范围的大小，像画格子一样，自动在地上画出灵子线，将现实世界分割成一定数量的区域。
同一时刻内，只有20%的格子才会出现真正的死亡，其余80%格子内的死亡者，都会在其他随机格子中“复活”。
其中只有一个例外：能力的拥有者本人，只有一条命。
所以这是个辅助的能力，想要让这个能力发挥最大作用，能力者一定要躲起来，将战斗的事托付给同伴。
但这个能力还有个麻烦事：没有人知道哪些格子是死亡格子。
反正尼希米不知道。既然他这个能力持有者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不知道尼希米的能力铺开了多大，”萨姆尔若有所思，“如果足够大的话，那些灭却师恐怕没那么容易发现真相。只要他们复活一次，就会相信尼希米的话，就会前仆后继、不畏死亡地去消耗敌人，为我们套取情报……”
一旁的查尔斯表情却不怎么好看，这实在有悖于他的道德理念。
“查尔斯，”注意到他表情的萨姆尔冷静地劝说，“就算没有尼希米的能力，他们也活不下来。害死他们的不是尼希米，而是那个死神！”
查尔斯愣了愣，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明……”
“还想不通吗？”看对方戛然而止，萨姆尔问道。
“不，不是……”查尔斯猛地抬起头，“莉莉！那孩子不知道希尼能力的真相！她……她不会当真吧？万一她在死亡格子……”
一瞬间，萨姆尔的脸色也变了。
片刻后他又强笑：“她应该没这么积极吧？毕竟咱们战斗的时候，她都没跟出来支援……”
嘴上这么说，他心中却不安到了极点：如果莉莉依然躲在那个房间里，那此刻的她，反而是距离那个死神最近的目标了！
只能希望那个死神对这种装死的猎物不感兴趣吧……
与此同时，蓝染并未去探究大喇叭中那个孩童的话是真是假，反而在一个房间中，如同老友聊天一般，和什么人聊着。
“为什么不战斗呢？”他语气柔和地问，“你的同伴都在竭力厮杀，你不打算帮助他们吗？”
莉莉蜷缩在窗户下的角落中，一言不发，瑟瑟发抖。
但她还是强忍着与陌生人沟通的恐惧，颤颤巍巍地在乔木送给她的白板上，歪七扭八地写下了一行字。
蓝染缓缓轻声念了出来：“‘我不想死……不想失去……完现术……’”
再看向女孩时，他的眼神中却并没有鄙夷与轻视，反而多了几分理解与温柔。
“我明白了。我答应过要这次放过你们。既然他们决定参战，这个承诺自然作废。但你不同……”
“你并没有参加战斗，我的承诺在你身上依然有效，”他温声安抚，“只要你继续留在这里，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做，我保证你可以带着你的完现术，平安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莉莉依然缩在角落中，被社交恐惧症笼罩之下，无法对蓝染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但等她回过神时，房间中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仿佛那个死神，真的放过了她？
第1219章 中断的情报链
这是一场独具特色的困兽角斗，在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蓝染除外。
所以明明不相信那个小孩的话，灭却师们还是只能坚强地战斗下去。
可只要“死过”一次，他们就信了，就自信了，战斗起来就更加无畏了。
而那些运气不好，只能死一次的人，也没有机会发现真相。就连他们的同族都没有发现，大家只是觉得那些人复活后躲在角落里修整。
这当然没关系，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已经是一场优势在我的消耗战了。有这神奇的能力加持，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敌人如果不撤退，最终只会被他们磨死。
这种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一时间给蓝染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却也带来了别样的乐趣。所以即使他早就在成功夺走某个灭却师灵魂后发现了真相，也并没有向敌人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