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次的战斗强度太大，能力使用过度了，有些脱力。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掩护我。”
仿佛施展织梦剧场前，两人之间的战斗根本不存在一般，乔木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冷峻地说：“虽然我很想说这次击退敌人后，我可以为你申请授勋。但我真实的想法是，希望你和那群疯子同胞，能直接同归于尽。”
弗尔吉尼苦笑了一下，没有反击，只是说：“恶报王战死，这里的入侵者就没了主心骨。有我的同伴思想王从旁协助，你的同事暂时能撑住局面。”
说着，对方看向一个方向：“走吧，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乔木表现得有些警惕。
“你的能力，不是被梦想王夺走了吗？”命运王不以为忤地说，“再不赶紧夺回来，就要过期变成死当了。”
乔木闻言心中一紧：“那还等什么，赶紧走！你知道那家伙藏在哪？”
“当然，我们做了半辈子的朋友，现在又成了彼此最大的敌人，”弗尔吉尼有些惆怅，“多元宇宙中，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走了几步，他又看向另一边：“他们也是你的同事？”
乔木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恰好与一脸懵逼的虫洞四目相对。
“一个添头，不用管他。”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朝对方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保护好躲在身后的艾忆。
虫洞懵懵懂懂。身为龙套演员，他的认知并未被篡改，所以看着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的两人，突然之间握手言和了，一时间完全搞不清状况。
弗尔吉尼看出了一些古怪，但没有多想，也无心追究，只是带着乔木向戴维的藏身地赶去。
可没走出多远，突然之间，乔木只觉脚下一松，整个人竟失控地直直朝天空冲去，甚至还冲出了古怪的失重感。
不，不是冲，而是……他在从地面坠向天空！
反应过来的他在空中一个头脚颠倒，脚下凝聚灵子，竟然真的头朝大地、脚踩天空地站稳了。
可一旁的弗尔吉尼就没这么幸运了，直直摔了上去，最终狠狠撞在几十米高的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幕墙。
好在对方摔上天空的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东西，虽然惨兮兮的，看着就疼，但好歹得到了缓冲，没有直接摔死在天上。显然是对方的能力及时生效，被命运救下了狗命。
“是天空王！”在空中坐起身的弗尔吉尼，看着另一个倒挂在空中的人，表情复杂，“威尔肯，我们又见面了……”
后者却只是冷声道：“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说着便调头转身，直接在空中翱翔起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乔木只觉身子一沉，竟然再次失重，朝着东面摔了过去。
但这一次，才摔出去几米，身子猛地一滞，失重感再次变了方向，他竟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坠了过去。
就这么几次三番，每一次他都来不及凝聚灵子让自己站稳，失重感就会毫无规律地改变方向，让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出去。
不过这片刻的工夫，也足以让同样摔得七晕八素的弗尔吉尼，勉强点破了其中的关结：
“他能在这片区域内替换大地与空间的概念！无论他怎么飞，他脚底指向的方向，都永远是大地，头顶的方向永远是天空！”
摔得头晕眼花的乔木，没了思维宫殿的辅助，好半天才理清头绪，忍不住骂道：“文明先行者！这是什么破能力？！”
但骂归骂，他还是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第一时间想到了克制的方法。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随着一声大喝，六道金色的光芒就将威尔肯牢牢锁住。
乔木二人才终于停止了颠三倒四。但下一刻，六道光片却齐齐碎裂，敌人只被束缚了一瞬间，就重获自由。
弗尔吉尼立刻大声提醒：“这里是他的领域，没有人能阻止他飞翔！”
“怎么不早说？！”苦不堪言的乔木忍不住抱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他完全无法适应，此刻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努力平稳身形，根本腾不出手去对付敌人。
这让他心中忿忿不已：‘要是门门果实还在……’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就在空中肆意穿梭的威尔肯再次出现异动，明显要采取进一步行动时，不等弗尔吉尼示警，两人就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就直接敦实地坐在了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稳定，反而让乔木一时间难以适应，昏沉之中有些应激地四处逡巡，一抬头，才对上了虫洞疑惑的双眼。
“你怎么回事？这种程度都对付不了？”
乔木这才松了口气，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都躺在了柏油马路上：“别提了，一言难尽……”
话没说完，背部传来的那种实在感，就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同时呻吟出声的，还有旁边的弗尔吉尼。
虫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思索片刻后，谨慎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直接开口。”
“多谢，”乔木有气无力地致谢，又指着空中盘旋、忌惮着虫洞的能力而不敢冒进的天空王，“我要去做一件事情，不能被这家伙缠住。”
虫洞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敌人，非常痛快地点了点头：“明白，他就交给我好了。”
有了虫洞的帮忙，缓过来的两人很快就顺利脱身了。
敌人的数量并不多，战场也不止这一处，接下来一路都没再遇到任何险情，两人也非常顺利地找到了潜伏在大约一里地外的梦想王戴维罗森鲍姆。
此刻的戴维，与织梦剧场中的模样有了巨大的变化。即使抛开满脸的络腮胡与伤疤不提，那种阴狠的气质，与空气中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淡淡血腥味，也让乔木感到异常不适。
织梦剧场的时间线会跳跃，所以他并不清楚这段时间这家伙身上究竟发生了多少事。不过在他想来，换成自己不得不铁石心肠地谋杀几十亿人，模样气质恐怕不会比眼前这家伙更好。
见到对方后，他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保镖？”
“他是独行侠，”弗尔吉尼非常确信，“在经过几十次暗杀后，现在的他除了自己，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几十次暗杀……乔木咋舌：“这种人究竟是怎么成为领袖的？”
“领袖？”弗尔吉尼哂笑，“应该说是罪魁。那些人就打算在一切结束后，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头上。这一点早就人尽皆知了。”
“……那你混得还挺惨的。”乔木也只能如此点评。
戴维罗森鲍姆并没有反驳，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乔木也不想多说什么，织梦剧场中，他观察这位足够久了，久到完全没有好奇心了。
“要怎么做？”
“杀了他就好。”
弗尔吉尼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一花。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时，乔木已经一记瞬步，斩下了戴维的脑袋。
随着人头重重摔在地上，下一刻，他明显能感受到某种熟悉的、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试探着随手一推，一道空间门凭空出现，这一幕也让他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什么用呢？”
乔木吓了一跳，一记瞬步拉开距离，这才发现，戴维的无头尸体竟然依旧站在那里，不仅没有倒下，脖颈上甚至没有一滴鲜血喷出。
而对方掉在地上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朝向他，正睁着眼睛看着他，无论表情还是声音，都无比平静。
“别紧张，”弗尔吉尼似乎见怪不怪，“他是个放高利贷的，收上来的抵押物可不止有强化能力，还有生命力之类的独特性质，奇奇怪怪什么都有。”
乔木自然不可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放松警惕：“他的能力……”
“放心，他已经死了，他的能力已经失效了，”弗尔吉尼却依旧轻松，“现在支撑他的，大约只是某个无法偿还的奇特抵押物而已。”
听着这番话，戴维的视线也终于转向这位曾经的挚友，依旧平静地宣告：“我赢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一直以来都维持着风度的弗尔吉尼，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才满是苦涩地开口回应：“我知道……”
听到这话，戴维罗森鲍姆一直冷峻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见面以来的唯一一丝笑意。然后，他的双眼就彻底失去了光彩。
伴随着喷出血泉的无头尸体重重倒地，乔木急迫地质问弗尔吉尼：“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赢了？！”
命运王弗尔吉尼科赫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尸身，怅然若失道：“这是我们的第十次……”
“什么第十……”反应过来的乔木，质问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雷霆万钧，浩浩汤汤，从天而降！
乔木顾不上站在那里发愣的弗尔吉尼，推开空间门冲了进去，直接来到外太空向下俯瞰。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景象：
一条比地球还要长的巨型半透明触手，带着满身的幽蓝流光，从虚空之中伸出，轻而易举地从北极的方向没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整颗星球！
第1434章 冷酷的决定
巨大到如宇宙利维坦一般的触手，如同没有实体一般，毫无阻碍地自北向南贯穿了整颗星球，却没有造成任何损害，仿佛只是个巨大的幻象。
但即使相隔万里，位于地外虚空之中的乔木，依然清晰地感觉到，这颗星球正在发生某种令人不安的可怕变化。
外太空的环境无比严酷，即使是生命力惊人的大虚，也无法坚持太久，更别说只是假面化死神的乔木了。
然而，回到地表的第一时间，他就后悔了。
落地的瞬间，他就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腾着，生命力透过每一个毛孔，迅速流失。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如万米深海的恐惧之中，嘶吼着哀嚎着，祈求他立刻逃离这个世界！
乔木半跪在地上，任凭已经浸湿全身的汗水，大滴大滴地从额头、下巴滴落。他努力深呼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缓解那令他意识模糊的窒息感。
昏黑的视线中，街道上满地都是倒地不起的行人，完全看不出是生是死。
必须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这么想着，乔木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起身子。
可正要去找虫洞与艾忆的手刚刚抬起，就停住了。他并未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如果就这么两手空空地逃离，那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乔木猛地抬头看向北方，视线仿佛能够跨越万里，穿透崇山与高楼，看到那条无比巨大的触手。
不就是一条触手吗？老子连正儿八经的神都弄死过，还怕你一条触手？！
狠狠下定了决心，他一步迈出，直接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北极。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雪呼啸着拍打在他的脸上，他则死死瞪着面前那条遮天蔽日、完全望不到尽头的触手。
唯一值得幸运的是，生命力的流逝，并没有随着他靠近触手而加快。随着他小心翼翼接近触手，也终于看清了其中丝丝缕缕的幽蓝光芒。
这一幕，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呻吟。
那是灵魂，数之不尽的人类灵魂在半透明的触手内部，首尾相接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移动。那灵魂多到重重叠叠，直接组成了一条条即使在外太空都能看到的“流魂河流”。
他立刻想起了织梦剧场中的那份文件：1-3亿条性命与灵魂，构建一条代替智脑连通两个并立宇宙的通道。
这条所谓的触手，就是那条通道，用上亿人性命搭建的通道！
“这群疯子……”即使早已知道戴维罗森鲍姆等先行者的选择，即使早已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此刻的乔木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
那可是上亿条人命啊！他和路西法之翼的地狱里有多少灵魂？3530万，这个曾经令他咋舌而骄傲的数字，此时此刻竟如此微不足道。
不知是之前外太空的环境还是此刻的心境，乔木只感觉一阵手脚冰凉。
良久，他才猛地抬手，使劲搓揉起脸颊，直到将脸颊搓得通红、生疼，才停手，随后恶狠狠地给自己鼓劲：“不就是一条章鱼须子吗？干了！”
话音刚落，一双圣洁的白色羽翼在他身后浮现、展开，带着他狠狠撞向千余米外的半透明触手，又在即将撞上之前猛地停下。
乔木停下了，他身后的路西法之翼却一路延伸，轻易刺破触手表面，径直没入其中。
乳白色的光芒爆发、绽放、大盛，瞬间就夺走了他的视觉。
等他重新恢复视力时，发现视线所及的触手内部依然被耀眼的光芒充斥着，什么都看不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翅膀正在和触手进行着极其激烈的交锋。
不止是因为这条充斥整个天地的巨型触手，从近处观察本该如同一堵墙般纹丝不动，此刻却不安地蠕动着。
那遮天蔽日的半透明胶质外层，层层叠叠地律动，掀起阵阵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波动，令人看得头皮发麻。
更因为路西法之翼，正疯狂地压榨着乔木的灵魂，仿佛要将每一滴灵魂之力都彻底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