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观月真正的秘密
笑闹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伏见稻荷大社敞开的大门前。
大社内部一改山路的蜿蜒狭窄，视野陡然变得宽阔通透，明明建筑并不高大宏伟，却一眼立刻就给人一种恢弘、大气的强烈反差。这处神社的结构格局，显然是有内行精心设计过的。
两人穿过外宫正院，迎面撞见一个一身古朴狩衣的中年男性。对方下意识露出了营业性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可接着目光扫过观月的脸，眼神就凝固了。
“老师，”观月却神色如常地向对方鞠了一躬，又向乔木介绍，“这位是我的恩师星野神主，也是神社最强大的神官。”
一听是恩师，乔木立刻恭谨地向对方问候，可直到两人告退，这个中年男人都没能从恍惚中挣脱出来。
一直走远了，观月才露出了得逞的一脸坏笑，压低声音道：“我每次来他都这样，以往我都会更过火一些，这是我的保留节目。”
进入建筑分部更密集、工作人员更多，也更有烟火气的内宫后，见观月一路上开开心心地“惊吓”各个工作人员，一副小孩子玩不腻的模样，乔木忍不住低声问：“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观月一脸好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求我啊”，见乔木再次将头扭向一边不再吱声，才不再调戏他。
“其实我当时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才出去的，或者说不全是，”她正色道，“而且，当时日科工找上的也不是我，而是……稻荷神。”
“稻荷神？”乔木一愣，继而生出了一个猜测，“是稻荷神命令你去的？”
观月表情怅然地点头：“稻荷神与日科工的调查员做了一笔交易。派遣我作为外交使节前往另一个世界，作为回报，日科工也会给一些这个世界亟需的东西。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让剧情人物作为外交使节前往现世？这行就没有过这么荒唐的说法与做法！
不，也有。
据乔木所知，巴西国家科学技术发展委员会那群蠢货就想把一个次生宇宙的种族，整个偷渡到现实世界，安置在亚马逊丛林里。
然后，现在整个机构都被灭口了。肯定还有一些残党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例如臭名昭著的雇佣兵“疫病”。
“日科工想要什么？”乔木继续深入，“我猜，稻荷神一定要求你把什么东西一并带到现世，对吧？”
日科工不可能不知道这种铁规矩。对方做这件事，不可能只是搞什么“外交访问”，一定所图甚大。大到事成之后，他们甚至都没将观月灭口，而是将其伪装成普通调查员，大隐隐于市。
观月看着乔木，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惊叹于他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同时又有些骄傲，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男人！”
“你说的很对，他们确实有所图，”女孩轻轻点头，压低声音，“他们想要一个阵法，一个足以救世的宏大阵法。”
“救世？”乔木惊讶，“救什么世……”
他一下子停住了：救什么世，还用问吗？
“不知道，”观月摇了摇头，“反正他们对那东西很感兴趣，稻荷神是掌握那个阵法的神灵之一，又是最容易接触、最好说话的神灵。所以他们就达成了这项……交易。”
当然这项交易对稻荷神，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言是没有意义的，毕竟他们的世界会重置。除非日科工能像乔木那样，直接终结项目，帮他们“解脱”，而且为他们提供定制化的结局。那样的交易才有诚意。
当然，乔木也没什么立场批判日科工，毕竟这种“没有诚意”的交易，他也没少干。这可是调查员的核心手段，谁也别老大笑话老二。
观月则继续讲述她的经历：“当我察觉到真相后，感觉天都要塌了。我立刻回来向稻荷神求救，但也束手无策，毕竟也无法抵御这种‘重置’。然后想到了一个方案……”
说到这里，观月停下了脚步，甚至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又仔细聆听了许久，才微微松了口气，轻声道：“没在听……不过长话短说，希望我能做一个间谍，帮助这个世界，探知现实世界的机密，帮助们积攒力量、创造机会，然后……”
她表情严峻，将声音压到最低，表情甚至有了几分阴森：“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们偷渡到现实世界，甚至帮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一起过去，重获新生！”
乔木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镇住了：次生宇宙的强大剧情人物想要偷渡，这个他能理解，他也见过。
可全世界人类一起偷渡？即使是他，也从来不敢这么想。他的地狱中还有好几亿人类灵魂呢，他可从没想过将这些灵魂放到现实世界中去！
不过看着对方的表情，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了，思索片刻，笃定地说：“但你放弃了，对吧？为什么？”
观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表情终于垮了下去，一脸不爽地嘟着小嘴问：“你怎么知道我放弃了？我凭什么不能是心思深沉的双面间谍？”
因为你没那份意志力……乔木自然不会这么说，只是哄对方：“我爱上的观月惠美，是一个开朗、大方、热情、活泼、善良的姑娘，才不会是什么心思深沉、城府甚重的双料间谍。”
“好啦好啦，”观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就你嘴甜！”
“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因为那样活得太累了，”对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原因，“我只坚持了一年就受不了了，就决定放弃了。”
她撇了撇嘴：“反正这种事情死无对证，世界一重置，稻荷神都不记得我。我每次回来见，都要被我吓一跳，就像星野老师刚才那样。而且我也确实什么都没做，就算我自首，日科工也只会一笑了之。同机构那些高阶调查员，很多事情比我过分不知多少倍……”
“一笑了之？”乔木咀嚼着这个词。就是一笑了之才奇怪，换成是他，换成任何人，都应该事成或失败之后，毫不犹豫地灭口，消除一切痕迹才对。
他说出了心中的疑虑，观月反而不以为意：“那不一样吧？CNPq做的是把一个非人类种族引入现实世界，日科工所做的不过是凭空增加一个调查员而已，我就不相信其他机构没做过类似的事情……”
乔木愣住了，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连观月后面说了什么都完全听不见了。
调查员？对啊，剧情人物怎么会是调查员？克隆人怎么会是调查员？
观月怎么会是调查员？！
他怔怔看着观月，虽然想不明白日科工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观月身上有什么奇特之处，但他非常确定自己搞明白了一件事：
日科工当初为何不灭口观月，之前为何不拿把柄威胁观月，让观月留在自己身边做卧底。
此刻他甚至怀疑，劝银商贸覆灭，观月能只身逃出来，背后也是日科工自己在放水。
第1469章 抢劫犯路西法之翼
“你怎么了？”乔木此刻的状态显然吓到了观月，让女孩异常不安。
回过神的他并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知道的行业秘密，与观月身上的疑点。
看着观月茫然却并不震惊的模样，他就知道，对方对这件事缺乏实感，并没有真正产生多强烈的危机。
他也不打算把情况描述得多么恐怖，只是严肃地提醒对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更不能再向任何人透露可能联想到这件事的任何信息，再无关紧要的信息都不可以！
观月连连点头称是，不仅没有因此而紧张，反而无比幸福地紧紧搂住他：“知道啦知道啦，你最关心我了。”
两人说话间，终于穿过内宫，来到了神社最后面的角落。
“这里？”乔木打量着这处不起眼的院落，与院落最角落那处不起眼的狐狸神龛，一时有些疑惑。
“外宫和内宫都太吵了，稻荷神不喜欢喧嚣，所以平日里都居住在这里。”观月说着，拽着乔木快步上前。
喜欢角落的神灵？“还真像狐狸……”乔木轻声嘀咕了一句，便随女孩来到神龛前。
随着女孩行礼、颂名，伴随着一阵微风与翩翩而下的落叶，一种奇妙的感觉充盈了心头。
这感觉令乔木心中立刻浮现出一股熟悉的感觉：这是……权柄？
没错，就是权柄！他曾经持有过的梦境权柄，以及在地狱最底层感受过的那种感觉，再加上崩玉中零零散散的灵王碎块，都给过他类似于此、却又天差地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确定，那就是权柄。类似，是因为它们都是权柄，或者是权柄的某种具象物；差异，则是因为它们属于不同世界不同规则下的不同权柄，自然差异巨大。
能够持有、保住权柄的存在，绝对不会弱小。这也让乔木心中凛然，收起了对这位闻名不如见面的稻荷神的最后一丝轻慢。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看在观月的面子上尊重对方，此刻他终于真正将对方当成一个强者，甚至一位神灵来对待了。
可不待乔木细细品味，他背后的路西法之翼陡然显现。
乔木愣怔了片刻，随即脸色剧变，立刻就要出手阻止：“不要！”
可那片刻的愣怔，已经让他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背后的天使羽翼行动极其果决，甫一现身，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完全展开，并迅速延伸，直接将整个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顷刻间充斥了整个院落，震得乔木头晕目眩，两脚发软，几乎直接跪倒在地上。
之前那无比奇妙的感觉，也在这一边变成了某种暴躁、凶戾，甚至疯狂。
路西法之翼竟然直接跳过他，对这位稻荷神出手了！
意识到翅膀失控的乔木，此刻却完全无力阻止。
无能为力之下，他只能一把将身旁因痛苦而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的观月揽入怀中，死死抱住，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遮蔽对方，避免对方受到伤害。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在翅膀的封锁之中猪突狼奔、疯狂地寻找着逃脱的出路，却在翅膀的压迫下，渐渐乏力，最终消散。
心头那股强烈的负面情绪渐渐平复，待周遭彻底恢复平静时，乔木再睁开眼，只看到原本郁郁葱葱、幽静深邃的院落，此刻已经一片破败。
头顶的树荫早已变成了光秃秃的干枯枝丫，彼此纵横交错，显得分外人。
地上如茵绿草与满地落叶更是尽数枯黄，死的不能再死了。
神龛之中，那尊狐狸雕像，更是直接裂成两半，倒在地上。
而在雕像旁不远处，一只体型堪比成年狼的白狐，就那么无力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这白狐是谁，自不用多说。
身后的路西法之翼已经满意地消隐无踪，只留下一地的烂摊子，与头皮发麻的乔木。
与此同时，怀中观月也睁开眼睛。她立刻一把将乔木推开，使劲从怀中挣脱出来，焦急四下逡巡了几眼，就看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狐，整个人直接僵立当场。
一旁的乔木也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以往想要什么都会和他有商有量的路西法之翼，这次竟然一声不吭直接暴起发难，夺走了稻荷神所持不知为何的权柄，甚至还将这位神灵重创。
这让他怎么和观月交代？！
虽然项目重置一下就好了，可依然不能掩盖这种行为的恶劣性质。这和“反正你第二天酒醒了什么都会忘记，所以我就肛你一下吧”有什么区别？
“观月……”乔木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握女孩的手，可在触碰到的瞬间，对方却踉跄着向那白狐走去，径自来到白狐身旁，小心翼翼地蹲身下去。
看着女孩缓缓伸手，想要抚摸却又不敢触碰的可怜模样，乔木心中一痛，对路西法之翼的擅作主张更加愤恨了。
但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他得先灭火，先把这个棘手的局势处理好。
他鼓起勇气来到女孩身旁，小心蹲下身，轻声呼唤：“观月，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伤得很重，咱们得先想办法救……
“即使救不了，你也不懂担心。咱们可以选择重置项目，这样就能重新毫发无伤了。”
“还有，路西法之翼夺走的东西……”他在这里停顿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大概率会沦为空头支票，但他还是坚持说了出来，“我会尽一切努力让还回来，绝不会让凭白占据稻荷神的东西……”
乔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许多，从各个角度试图劝说观月恢复冷静与理智，从情绪中摆脱出来，先同意他动手施为，挽回局面。
没想到观月却摇了摇头，茫然地看着他，轻声问：“我知道，我明白……可……它是谁？”
不等乔木理解这话的涵义，她又看向身前奄奄一息的白狐，无比迷茫地问：“你……是谁啊？”
第1470章 突如其来的末日
“它……是谁？”乔木完全无法理解观月这话的意思，“它……不是稻荷神吗？”
观月却摇了摇头：“不，它不是……”
她的语气茫然中，却带着几分肯定。这反而让乔木更懵了：
外宫与内宫的大像都是狐狸，一路上雕像与此处的神龛也是狐狸，眼前这个同样是狐狸，而且都是容貌一模一样的狐狸。这不是稻荷神，还能是谁？
稻荷神的双胞胎哥哥？
乔木凭空取出斩魄刀鞘，轻声提醒：“它要死了……但我可以救活它，到时候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亲口问它。如果它不说，我也可以……”
他没把话说完，但他相信观月明白他的意思。
观月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蹲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地上气息渐弱的白狐，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观月迟迟不做决定，乔木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反而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了解对方，对方看上去六神无主不做决定，其实早已拿了主意，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他干脆拄着刀鞘，盘腿坐在对方身旁，陪着对方，就这么看着这只白狐，一点点、一点点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狐的皮毛彻底失去光泽，观月才发出了如梦呓般的声音：
“我发誓效忠的是宇迦之御魂神，但一直以来教导我、指引我的却是……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