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躺了一会儿，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听着乔母换鞋的声音，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说：“要去买东西？我陪您一起去吧，帮着拎包。”
“不用不用，买不了多少，你挺累的，在家休息吧。”乔母连连摆手。
但他还是出了卧室，重新换上了刚脱下没几分钟的鞋子。
率先开门走出去，迎面又撞上了两个刚回来的人，还有说有笑的，是观月和碎星河。
第1509章 梦醒
乔木一下子愣住了，死死盯着碎星河：“这是什么意思？你俩为什么在一起？！”
观月惊疑地眨了眨眼，侧身亮了亮身后堆得满满的小平板车，奇怪地反问：“他帮我取快递啊。不是你说赶着去总部，没时间，所以让他帮我嘛。”
碎星河也一脸奇怪地问：“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
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你吃醋了？”
“去，别胡说，”乔木怔怔的，反倒是观月推了对方一把，“谁会吃你这个灵魂体的醋啊？”
再看向乔木，见他呆呆的，对方面露关心：“你、你还好吧？”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空落落的，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明明碎星河确实是受自己所托去帮观月的啊……
“我……”不想观月担心，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儿，我就是忘了……”
“忘了？”观月与碎星河齐齐惊疑。
这个说法从他嘴里出来，可是够稀罕的。
“你忘了？你还会忘事？”碎星河一脸不可思议地开了个玩笑，“总不能是你的思维宫殿也跑我身上了吧？”
“谁知道呢，”心烦意乱的乔木随口回应，“你都能顶替我了，说不定也能把思维宫殿拿走。当初不就拿走了我的空间天赋了嘛。”
见碎星河还想说些什么，他摆了摆手，不耐地说：“行了，我要去总部了，回来再聊。”
说着侧身让过两人，在观月脸颊上留下一吻，就离开了。
再推开一个空间门，门另一侧的碎星河猛地回头，看到是他，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欢快地朝他飘过来。
“如何？”乔木轻声细语地问。
“搞定！”对方也将嗓门压到最低，却依旧难掩兴奋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图书馆的知识全在这里了，这下发大财了！思维宫殿简直无敌了！”
乔木谨慎地看了眼那个依然在打盹的、极其危险的图书管理员，点了点头：“那就撤吧。”
碎星河乖乖点头，飘到了空间门这一侧，随口说道：“下次把GEASS也借我玩玩吧。”
乔木眨了眨眼，心中觉得这话怪怪的，一时却又想不明白怪在哪里。急着撤退的他也没多想，轻声回了一句“好”，待对方彻底过来后，就关掉了空间门。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笑着说：“这次真是大丰收啊！”
说着转身，就看到碎星河站在前方，背对着他缓缓点头：“谁说不是呢。”
他来到对方身边，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愣怔住了。
“GEASS确实很好用，”碎星河则感慨，“埃弗雷特这么多强大的敌人，就这么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说着，对方扭头看向他：“你那边怎么样了？”
从恍惚中摆脱出来的乔木想了想，回答道：“不好说，我只是利用门门果实和他们打游击，把他们诱骗进了陷阱，但困不住他们太久，咱们还得尽快行动。”
碎星河却突然兴奋地说：“能把门门果实能力借我玩玩吗？”
乔木正想随口答应，心中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没能立刻开口。
“你借走的能力是不是太多了？”这一次，他道出了心中的顾虑，顺势看向对方，却看到对方一脸天真的兴奋与期待，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他一眨一眨的，仿佛在撒娇一般。
碎星河在他面前一直端着，他这是第一次见对方这副模样，立刻就愣住了。恍惚之间，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吧，下不为例！”
对方立刻欢快地高呼：“好！”
乔木一转身，便被一股巨力轰飞出去，砸得他一阵恍惚。
整个人即将重重砸在岩壁上之前，先一步飞进了突然开启的空间门。这空间的缓冲给了他调整身形的机会，最终勉强地平稳落地。
“好强！”碎星河出现在他身旁，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多谢，”他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缓步走来的衔尾蛇，“还好你的空间门接了我一下，不然……”
他瞥了眼那边的岩石一般的次元晶壁，撞在那东西上，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这种时候说什么谢谢，咱们本就是一体的！”碎星河也盯着对面，紧张地问，“接下来怎么办？你一个人打不赢的，咱们得找帮手。”
“帮手……”乔木正要说什么，又是一阵恍惚，随即苦笑，“哪里还有什么帮手啊……”
没想到对方却语气坚定：“别放弃，还有我呢！”
他看向对方，看到的是一副坚毅的面容、坚定的表情。
“你……”他无奈笑了笑，“你又不能战斗，只能在一旁辅助……”
不想对方却抢到：“我可以！”
不等他问，对方又说：“你可以把灵压体质和虚化体质都给我！”
“那我呢？”乔木看了眼那边逐渐逼近的敌人，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指着自己问。
“翼尊那里有很多权柄，”碎星河已经有了完整的方案，“放弃体质的你相当于白身了，可以接受翼尊力量的改造，与那些权柄相融，直接成为彻底的高阶魔王！”
乔木一阵恍惚，似乎是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还真的有可行性！
见他沉吟不语，碎星河急切地说：“快点吧，敌人过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衔尾蛇，感受着心中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乔木知道这时候可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好！”他直接点头，“我把最后的强化也给你，你先帮我拖住他！”
“好，行动！”碎星河也大喝一声，直接在他脚下开了个空间门，将他远远送离战场。
坠入空间门的乔木，只是一瞬间，就落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的他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毯上。
“你怎么了？”疑惑的声音传来。
乔木看过去，沙发上，碎星河正与观月看电视，观月怀中还抱着打盹的小米。
此刻两人正惊奇地齐齐打量着他。
这幅怪异的情景，让他恍惚了一下。
“没什么，”他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起身踢了踢脚下的地毯，“没站稳而已。”
“不是，”碎星河却说话了，“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了？”
“啊？”乔木没听懂。
“而且啊，”碎星河的视线移向他的脚，“你是斩魄刀灵啊，为什么会用走的？不该飘着吗？”
“什么？我、我是什么？”乔木目瞪口呆。
碎星河的表情却更古怪了：“我说你没事儿吧？睡傻了？”
一旁的观月则满脸担忧：“乔木，你还好吧？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不是不是，”乔木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指着碎星河，“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碎星河迟疑片刻，试探着说：“我说……你是斩魄刀灵？”
乔木愣了愣，又看向观月：“你……”
他没问出口，因为对方此刻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对方对碎星河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反倒对着他一脸古怪。
“我是……”斩魄刀灵？
“我是？”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碎星河。满心恐惧之下，不知为何，却没有将话问完整。
碎星河则一脸无奈：“你是斩魄刀灵乔木啊，我在真央灵术院修行入念时分出的一缕残魂啊，有什么问题吗？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次，乔木恍惚了很久。
半晌，才茫然无措地缓缓开口：“我是……斩魄刀……”
第1510章 反击
“啊！”从梦中惊醒的乔木猛地坐起身。
他愣了好一会儿，慌乱地掀开毛毯，检查自己的身体，双脚使劲按压着身下的床垫，直到看到身体只是陷入而非穿透床垫，才微微松了口气。
接着，一道空间门打开又消失，体内的灵子躁动着，骸骨面具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他的双眼红光闪过，屋子里被他控制的两个役兵，突然发狂地开始相互殴打，自相残杀。
直到血腥味在逼仄的房间中弥漫开来，越来越浓，令人作呕，他才彻底平静下来。
但他的呼吸依然急促。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越燃越旺的愤怒：碎星河那个混蛋，竟然想杀他……不，竟然想取代他？！
如果不是他身上也有那么一丁点源自莉莉丝的梦境权柄，在最紧要的关头唤醒了他，他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结局。
乔木坐在松软的床垫上低下头，双手插入被恐惧的汗水浸湿的头发，发泄地发出一连串呻吟与低吼。
这怪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与两个役兵的厮杀声掺杂在一起，仿佛两头野兽在激烈搏杀。
又过了许久，厮杀声也消隐无踪了，只剩下三个隐约的呼吸声。
当乔木放下双手、抬起头时，他的双眼中已经彻底没了恐惧与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凶戾。
“你要玩儿，我就陪你玩儿！”
他拽起毛毯，胡乱擦了几把脸上冰冷的汗水，从床垫上一跃而起。走到门口时却停住了脚步，回身看向地上那两个已经有出气没进气的役兵身上，缓缓取出了崩玉，身影也渐渐模糊，直至消失……
片刻后，当乔木的身影重新凭空出现时，地上两名弥留之际的役兵，也开始在剧烈的痛苦中挣扎、变形。
直到某一刻，那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身体，不仅没有如预期般爆炸，反而如同气球泄气一般干瘪了下去。两名役兵，也彻底没了气息。
“失败了……”乔木微微皱起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了。
看来灭却师与普通人确实不一样。普通人的灵魂能够堕落成虚，灭却师的灵魂反而在堕落过程中彻底湮灭了。
看来正如原著中浦原喜助推测的那般，虚是灭却师的天敌，虚的力量对他们而言是毒药。
老方案行不通，他却并不气馁。既然你们变不成虚，我就把虚带给你们！
一念至此，他瞬间来到了银架城的最边缘，看着那直冲云霄的庞大灵子空间壁，一手按在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下一刻，偌大的银架城内各处，星十字骑士团以降，成百上千的灭却师身体猛然一震，先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方向。
他们纷纷丢下手上的事情，或冲到室外，或跃至高处，映入眼帘的却是直冲天际的火柱！接着，那火柱就向四周弥漫开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火墙。
“那是……什么啊……”不知多少人看着这惊人的一幕，齐齐发出愕然的呻吟。
只有极少数人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那是那股他们闻所未闻的恐怖灵压，将这影之空间中逸散的灵子点燃的景象。
冰之宫殿中，“X”利捷巴罗看到的更多，比任何人都多。
看着在灵子烈焰炙烤下逐渐龟裂的空间壁，作为无形帝国最古老的灭却师之一而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终于慌了。
他攥着自己专属的单筒灵子望远镜，从冰之宫殿顶上一跃而下，还没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回头，却恰好撞见了从宫殿中快步走出来的哈斯沃德。
他立刻朝对方大吼示警：“空间壁被破坏了！必须阻止他，外面、外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