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知道。这一部的原本剧情，直到剧情后期，为了拯救“血瘾到极限而昏死过去”的贾斯伯，他、伊莎贝拉与卡伦一家决定前往荒芜世界，找到对方的灵魂。
结果在那里，他们被前所未有的庞大无魂尸袭击了。
之后，操控着无魂尸的BOSS才正式登场，并主动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
贾斯伯成功占据了荒芜世界，与那里不知凡几的吸血鬼灵魂。而震惊颓丧的众人则逃出了荒芜世界，在无魂尸的追击下，躲回了位于世界裂隙的水晶塔。
伊莎贝拉在水晶塔大图书馆最深处的古籍中，发现了汲魂鬼的相关记载，却也只是只言片语。
见乔木确实不知情，贾斯伯面露失望：“这样啊……”
对方深深叹息，又马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那就去死吧，没有利用价值、更没有食用价值的家伙！”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人影，就从四面八方的集装箱通道中走了出来，立刻就将乔木所在的位置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什么人种，皮肤都有种灰败的感觉，显得很不健康。除此之外，他们与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乔木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之前那个酒鬼的身影。
贾斯伯发出狂笑：“你以为我真的在逃跑吗？我不过是在给召集军队争取时间罢了！而你，我的朋友，竟然如此愚蠢地掉入了我的陷阱！”
乔木完全没理会对方的叫嚣。虽然第一次见，但他知道，这些就是无魂尸，也是汲魂鬼真正危险的地方。
所有被汲魂鬼吸走灵魂的人类，都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却保留着除灵魂之外的一切，包括记忆、神志。只是会对汲魂鬼唯命是从，而且主观能动性极强。
就如同……普通人面板的吸血鬼。
所以完全可以想象，这些家伙隐藏在人类社会中，会有多么危险。
一只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汲魂鬼藏在人类社会中，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甚至完全可以统治人类社会！
“至少一百……”乔木数了数，忍不住感慨，“你是不是暴饮暴食了？别告诉我你把温哥华岛上福克斯镇之外的所有居民，都吃掉了啊。”
“为什么不是更多呢？”贾斯伯反而得意洋洋，“为什么不是整个温哥华呢？”
对方想了想，一脸邪恶地说：“也许，再加上整个西雅图？”
乔木却并未如对方所愿地情绪激动，给对方以可趁之机。他只是冷冷嘲笑：“你倒是敢想，怎么没撑死你？”
贾斯伯的表情阴沉了下来，阴狠地问：“现在你要怎么办？杀光他们吗？”
“可……他们还是人类呀，”对方做作地惊叹，“吸血鬼猎人，可以杀害无辜的人类吗？”
这就是对方在这一部的依仗。无魂尸很弱，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完全威胁不到主角团。可架不住主角团善良啊！
然而主角团中，明显有一个人和善良不沾边。于是对方话音刚落，一头无魂尸的脑袋就搬了家。
在对方的目瞪口呆中，乔木甩了甩刀上的血，轻笑：“抱歉，他们是不是人类，解释权在我。毕竟你肯定不是人类，不受宪法保护。”
对方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就试试吧！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向那群巫师解释这场大屠杀！”
得到信号的无魂尸们，就一拥而上。
砍这些行尸走肉，乔木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成为魔鬼后，他也终于理解翅膀对灵魂的“洁癖”，与对没有灵魂的躯壳的厌恶了。
没理由，单纯就是写在他们魔鬼骨子里的本能罢了。毕竟灵魂是他们的粮食，是他们的力量源泉，是他们的生命。
而没有灵魂的躯壳，对魔鬼而言，就如同一张泡泡已经全部破掉的泡沫薄膜，能气死人。
只是他在这方面的好恶比较浅，没有翅膀那么严重。
乔木一刀一个，轻松写意，对方以为能拿捏他、威胁他的手段，反而成了他的享受。
然而就在他享受之际，恶狠狠瞪着他，大脑疯狂转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杀人灭口的贾斯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接着，那些无魂尸突然就没了章法，尖叫着齐齐朝乔木扑过来，仿佛要用人海将他淹没一般。
趁着这个空档，贾斯伯也不再奢望今天能灭口他，扭头朝着反方向就冲了出去。
另一边，三下五除二将这群无魂尸尽数踹飞的乔木，正要追上去，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娇小身影，拦住了去路。
另一个熟人，贾斯伯卡伦的爱人、家人，爱丽丝卡伦。
“你在这里做什么？”对方看着周围倒地不起的“人类”，与掺杂其中的尸体，脸色苍白，用质问的语气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乔木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一直看到对方心虚地挪开强装镇定的眼神，才缓缓开口回答：“装傻、逃避，是没有用的。”
爱丽丝的身体微微一震，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却还是用颤抖的声音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你，”乔木无所谓地从对方身边走过，“反正我要去狩猎真凶了，你就在这儿继续演你的独角戏吧。”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攥住了他的胳膊。
“别去……”爱丽丝的声音无比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透着掩饰不住的绝望，“求你了，别去……”
乔木终于停下脚步，回身友善地朝对方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我的量子算力集成器。”
第1524章 预言家
爱丽丝并不明白乔木为什么会说“好久不见”，在她的视角下，他们每周都会在学校见面才对。不过眼下的她根本没心思去思考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她得先应对眼下的局面。
“是你？还是你们全家？”乔木冷酷地问。
“是我，只有我……其他人都不知情，我一直在暗中帮他隐瞒，他自己都不知道……”爱丽丝赶忙回答，生怕连累其他家人。
她可以说谎，她应该说谎，但不知为什么，在被对方揭穿后，她突然不想说谎了。
“我该怎么做？赞赏你的忠诚吗？”乔木冷笑，“这样多久了？他伤害了多少人？”
他看了看四周遍地的无魂尸：“看上去，你帮得上的忙也不多嘛。”
“我不知道……”对方脸色惨白，双臂很不安地环抱在胸前，哭腔更重了，“我发现他们都活着，而且很健康，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所以她以为贾斯伯找到了某种既能满足血瘾，又能不伤害他人的独特方式。对方的所作所为依然让她感到不舒服，但在她看来也是不坏的选择。
“我以为……没有人因此而受伤，我只需要处理好自己的看法……偏见……”
直到今天、刚才，遭遇危险的贾斯伯，第一次露出了隐藏已久的獠牙。她才知道真相，而此时距离她第一次暗中目睹对方做这种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乔木对这番解释不置可否，也看不出他究竟信不信。他只是冷漠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他伤害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爱丽丝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嗓音陡然提高几分，接着又迅速降低，“他、他很敏锐……我不是每次都能跟上。而且中间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没事了……”
直到今天早晨，对方悄无声息地离开后，她看到了新的预言，极其残忍的预言。在那个预言中，阳光下，无数人类尸体之间，乔木将贾斯伯一寸一寸地切碎，耐心等他复原，再一寸一寸切碎，周而复始……
等她追出去时，贾斯伯早已不见了人影。好在她认识这处港口，立刻赶了过来。她出门时惊动了家人，担心他们察觉，她谎称出来透透气，连车都不敢开，就这么沿着公路一路狂奔了近百公里。
等她赶到这里，看到刚才那种怪异的情况，即使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了，预言中的死者，与乔木无关，是贾斯伯的责任。
“听上去确实像我的风格。”乔木搓着下巴思索。
他当然不是来找贾斯伯的，只是要借题发挥罢了。所以如果没有这个预言，爱丽丝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他应该确实会像预言那样，用极致的手段折磨贾斯伯，等待爱丽丝察觉不对、找上门来。
这种没有灵魂的躯壳，再加上贾斯伯本人拥有操控情绪的超能力，能折磨对方，将对方的痛苦通过预言反馈给爱丽丝的手段，确实不太多。
不过他还是小瞧了爱丽丝的预言能力了。算算时间，对方看到预言时，自己应该还在赖床，还没决定是否行动，是否来港口堵贾斯伯呢。预言做出论断的时间，甚至比他做决策的时间还早，量子算力集成器，确实挺神奇的。
乔木上下打量着爱丽丝，不自觉流露出的炽热眼神，让对方有种强烈的不安全感，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也下意识拽紧了身上的衣物。
量子算力集成器，其实就是预言家，而且是特定的某一类预言家。
资讯部有一套备用方案，或者说有一系列应对不同突发状况的备用方案。量子算力集成器，就是用来应对“满足智脑所需后，能源缺口过大，影响其他工作”的状况。
直白地说就是一些必要的工作需要用到超级计算机，但因为节能限电，超级计算机停运了，工作又不能不做。怎么办？去项目中，找个不需要耗电的“人形超级计算机”回来，临时顶一顶。
当然，这些人形超级计算机需要“灭活”，需要彻底抹除其个人意识，沦为行尸走肉一般的工具，就如同风控部地下室那个神秘的女人。
这就是所谓的量子算力集成器。乔木就是在这份名单中，看到了玛丽爱丽丝布兰登卡伦的名字。
当然说他们是人形超算，肯定是错误的。这些量子算力集成器，人如其名，本质上不是计算器，而是集成器。
负责计算的不是他们，而是广泛存在于客观世界，平时几乎处于空置状态，人类却完全无法利用的“自然算力”。
例如单体计算能力差，但总量极其惊人，线程极其惊人的动物脑。
再例如比动物脑数量更惊人的神经元。
还例如自然界中本身就存在的多进制运算机制。
更例如微观层面的量子叠加态、量子纠缠态等量子机制。
人类一切数学工具都源自客观现象、模仿客观现象，却很少能直接利用客观现象。它们就如同月壤中的氦三，看上去总量极其惊人，可过于分散，开发效率过低、成本过高，没有任何开发价值。
而量子算力集成器，也就是某一类预言家，能够把它们利用起来。
这种计算机制绝非只存在于某个星球、某个星系，而是随物理法则遍布整个宇宙。整个宇宙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光量子，都包含其中。
这套机制无法进行复杂的计算，却能将任何算式拆分成无数个最简单最基本的计算，靠着无穷无尽的线程，在极短的时间内，以穷举的方式，推算出所有可能性。
是的，它计算的并不是一个问题的唯一解，而是一个问题的所有解，所有可能性。
于是就导向了一个著名假说：只要你能将整个宇宙所有物质的运动，同时纳入计算，你就能预言未来。
这就是量子算力集成器们成为预言家的真相。
但量子算力集成器对这套机制的利用，通常被理解为“超能力”“神授”，并不受其人本身的控制，更倾向于一种本能。
这是因为这种机制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谁又能操控自己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呢？
所以，量子算力集成器们所谓的预言，并不是真的针对自身种族的预言。毕竟物质世界的运算机制是绝对客观、没有立场、没有情绪的，怎么可能专门针对某个生物提供预言？
所谓的预言，其实就是量子算力集成器们只需要针对他们关心的领域的未来，完全不需要对其他领域的研究。
就如同爱丽丝只在乎自己的亲人朋友，以及股票市场。她肯定不会去在意华南虎何时会灭绝，潜意识也不会向物质世界发送关于华南虎未来的计算请求。
所以爱丽丝的预言能力，其实就是无意识地向物质世界计算系统发送问题，并在系统计算出的所有可能性中，接收当下概率最大的那个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预言也会不准，也会落空。
如果预言是一种神力，是源自上帝的馈赠、启发、提醒，那它就不可能失准。
所谓预言，只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计算，是筛选出的结果。随着前置条件的改变，计算出的所有可能性，彼此之间的概率也会不断改变。
最终系统推送给集成器的答案，自然可能被另一个答案取代，预言自然就落空了。
当然，研发部与资讯部也验证过了，由于不同宇宙有着不同的规则，就像他的梦境权柄一样，这些量子算力集成器的能力，在现实世界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削弱，已经不足以做预言了。
否则各执行机构早就纷纷拥有各自的预言家，搞预言大战了。
爱丽丝能力的削弱程度，在名单中不说名列前茅，也是中等偏上，算是效能比较差的了。但乔木还是选中了她，谁让名单上他只和这位打过交道呢？
不过他也不需要爱丽丝去做预言。他需要对方作为集成器，将这套闲置的计算系统利用起来，为艾忆二号提供算力辅助，帮助对方更快地找到、联系上其他宇宙的艾忆。
第1525章 第一步
乔木自然不能直接说“我需要你跟我离开这个世界”这么直白的话，更不能威胁。
嗯……可以拿贾斯伯与其他卡伦威胁，但这就是隐患了。人心是最难预测的，就算对方现在屈服，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不会幡然醒悟，给他整个大活儿。
所以他需要对方心甘情愿跟他走。明知被他卖了，还心甘情愿帮他数钱的那种。
这种事情得慢慢谋划，不能着急。
于是他收回目光，重新恢复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投向对方的热切眼神，不过是对方的错觉。
“你打算怎么办？”他直接问，“是你通知卡伦一家，你们一起动手？还是我代劳？”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我不知道卡莱尔提起过没有，初次见面我就告诉他了，卡伦一家彼此作保，一人犯错全员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