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去找那个红龙女王吗?”严牧之赶忙问。
乔木头也不回地摆手:“找也没用。”
笑话,那边可是有一只不分敌我、只接受耐克鲁斯命令的地狱火看着呢。他们过去,就是白给。
严牧之皱了皱眉:又是那种感觉。
对方的模样,并不是“觉得上面有东西”,而是“相信上面有东西”。
他不太想上去,倒不是因为这些有的没的事情。
就算对方再不正常,也是调查员,他们的立场也是一致的。
主要还是……
他仰头看着那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上爬,又抬头看向那漆黑一片的碎石坡顶部,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他强忍着脚底隔着草鞋拧在石头上的疼痛,一点点向上挪动。
没多久头顶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不过他也不着急。
只要那俩没吃饱了撑的,就不会随意更换方向。他一直往上爬,总能汇合的。
汇合不了,也没关系。他又不是没执行过惊悚类的项目。
……
达拉然。
克拉苏斯从玻璃瓶中拿出那朵五色花瓣包裹着金色花蕊的永恒玫瑰,将它放在掌心,默念咒语。
剧烈的疼痛瞬间充斥着他的脑袋。
那疼痛是如此剧烈,以至于让一头成年巨龙虽然他此刻还是人类形态丧失平衡,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让永恒玫瑰脱手而出,疼痛才又如潮水般迅速消退。
他大口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朵本该化为时之沙,并将他带到青铜龙王诺兹多姆面前的干瘪花朵。
咒语没有错,花也没有问题。此刻,他应该已经见到一向深居简出的时光之王了。
除非……
他身子前倾,伸出一只手,尝试着去触碰那朵玫瑰。
手指轻触,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将玫瑰捻起来,置于掌心,仔细端详。
但即便以他的魔法造诣与丰富经验,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尝试着再次吟咏咒语,这一次,仅仅几个音节出口,疼痛就再次来袭。
他赶忙甩手,将永恒玫瑰扔了出去。果不其然,疼痛瞬间消失了。
是时光之王……
对方知道自己要去见他,所以提前制止。
为什么?!
先是玛里苟斯,现在又是你!
蓝龙王在一万年前的战争中,因为死亡之翼的背叛,失去了几乎全部族人与配偶,以至于万年来,蓝龙一族都成员稀少、子嗣凋零。
这万年来,深受打击的魔法之王,性格越来越孤僻、乖张。
那位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他都能够理解。
可你不一样,你应该是五位守护巨龙之中,最冷静、最睿智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连您也要拒绝我?!
克拉苏斯此刻既茫然,又愤怒,还委屈。
他长着双腿,毫无形象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愣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起身,来到药剂柜旁,花了好一阵子,才翻出了一瓶落满灰尘的黑色瓶子。
这个过程中,他打翻或打碎的试剂,让任何一位法师或炼金师看到,都会心疼到足以直接向他发起决斗。
那个黑色瓶子中装的,是一种强力毒药。
只需要一滴,就能够毒死一头壮年的诺森德的苔原猛犸象,或是无尽之海深处的巨型海兽。
它虽然不足以毒死一头巨龙,尤其是生命力旺盛的红龙,却也足以让他陷入长时间的昏死状态,并且虚弱上好一阵子了。
但克拉苏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躺到躺椅上,打开木塞子,将里面仅剩的一小瓶液体,一饮而尽。
只有这样,他才能进入最深度的睡眠,才能潜入梦境世界的最深处,才有可能见到那一位。
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五位守护巨龙中的最后一位,绿龙之王伊瑟拉。
……
洛丹伦,某处贵族宅邸。
金属壁炉中,红色的火光一闪而过,一只深绿色的地精,就钻了出来。
“主人,我带来了格瑞姆巴托的最新消息!”那只地精一脸兴奋地大声嚷嚷着,全然不顾普瑞斯托领主,正在和一位手下交谈。
普瑞斯托似乎也没有责备或惩罚他的打算,只是平静地瞥了他一眼,就对眼前的手下说道:“记住,那家伙比你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狡猾,你一定要倍加谨慎。”
他随即挥了挥手:“去吧,别忘我失望,萨贝里安。你知道我的脾气。”
那个孔武有力的人类男性,并未对这句警告表现出额外的反应。
他只是微微鞠了个躬,就转身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那只地精一眼。
地精扭过头,背对着普瑞斯托领主,狠狠地剜了那个人类的背影一眼。
‘肮脏的大爬虫,迟早有一天,要让你们跪倒在老子的脚下!’他恶狠狠地想道。
“说吧,我忠诚的克瑞尔,你带来了什么消息?”萨贝里安从外面关上了房门,普瑞斯托懒洋洋地问道。
“主人,兽人打赢了!”克瑞尔扭过头的瞬间,换上了那副温顺却又兴奋的面孔,“真是不敢想象,兽人竟然打赢了!”
普瑞斯托的脸上,也流露出了略显敷衍的惊讶,但他还是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详细说给我听。”
龙喉兽人在与联盟军队的战斗中,损失了绝大部分兵力。
例如七条红龙中的五条、所有狼骑兵,以及绝大多数战士。
最终,只有两条红龙和不足二十人回到了格瑞姆巴托。
其中一条还身负重伤,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但他们依然算是打赢了。
第176章 送死还是等死
即使自身损失惨重,龙喉兽人依然打赢了这一仗。
因为敌方,损失了足足三十名狮鹫骑士这已经占到了队伍中狮鹫骑士的七成。
这一战,他们的伤亡至少超过三百,还失去了他们的指挥官。
最终,还是联盟主动后撤,一路退出绿带草地,退回了蓟皮沼泽外的森林之中。
所以无论怎么看,都是兽人取得了重大胜利。
此外,德拉卡戈的两个百人队,虽然损失了近五十人和一位百夫长,但也算是顺利抵达了格瑞姆巴托。
当然啦,此刻的格瑞姆巴托,不算那些苦工,满打满算,兵力也只有可怜的二百五十人了。
听完克瑞尔的汇报,普瑞斯托领主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讥笑:“那群满脑壳肌肉的蠢货,杀死了联盟的指挥官?”
地精注意到了他的态度,疑惑地歪着脑袋,用尖利的嗓音问道:“我的主人,这难道不是巨大的胜利吗?”
“杀死那个我为他们精心挑选的白痴,让那支军队落入奥蕾莉亚风行者之手,这算是胜利?”
普瑞斯托继续讥笑道:“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的克瑞尔?”
地精张着嘴巴,想了想,最终没再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他的态度,和其他地精的毕恭毕敬或唯唯诺诺都不同,堪称放肆。
但普瑞斯托,似乎对他尤为纵容。
似乎这种与众不同的表现,反而取悦了对方,让对方从中得到了一丝别样的趣味。
“德拉卡戈那边,损失了一个百夫长?”普瑞斯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是的,”克瑞尔点头道,“那群矮人不知发了什么疯,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
“总之,他们一路上不要命地骚扰那支队伍,好像不愿意他们返回格瑞姆巴托一样。”
他咂么着嘴:“而且,即使兽人们逃回了家,他们还是堵在门口,一直不愿离开。
“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拔掉了兽人的前哨,还开始就地取材,搭建防御工事了。”
普瑞斯托眉头微蹙。
矮人……这支力量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都以为那片高地上的小矮子们已经死绝了。
“他们有多少人?”
克瑞尔耸肩:“死了不到一百人,堵门的还有一百多人。我来的时候,又陆陆续续赶去了二十多人。”
竟然还有支援?
听上去,矮人似乎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
他们,似乎是在配合联盟的军队,打算将格瑞姆巴托的兽人,困死在那座要塞中。
他立刻想起了这次行动的策划者,那个至今没有暴露身份的肯瑞托法师。
这应该也是对方的手笔。
不仅三言两语说服了联盟出兵,还不动声色地拉来了一位盟友。真是高明的手段。
只可惜本该最有把握的联盟军队那边反而出了纰漏,否则他们的目的,应该已经达成了。
那样的话,兽人要么投降,要么就只能饿死。
不过,这本也是他的反制手段之一。
自得知奥蕾莉亚风行者的参与后,他就明白,绝不能让这支联盟军队太顺了。
所以,他精心挑选了一位整日混吃等死、堪称废物的贵族,三言两句就说服对方去“镀个金”,也说服了说服了米奈希尔二世启用那家伙。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措施依然不保险。
就算矮人那边最终只能凑出两百人,再算上联盟这边的军队,就算攻不下格瑞姆巴托,但困死兽人,也绰绰有余了。
果然,还需要再采取一些新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