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上一层,怎么上?”乔木却反问,“自治域再扩张,就要进入南方小数区了,这可是贵族们不容触碰的逆鳞。”
而且他也不觉得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檀华龙姬,就能接受自己继续向小数区扩张。
自治域与霞大路家的盟约,是建立在自治域与贵族统治的矛盾需要调和之上的。一旦自治域与贵族们任何一方东风压倒西风,他们之间的盟约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可以说,假如贵族们决定对自治域动手,霞大路家会象征性阻止一下;假如自治域要对贵族动手,那霞大路会第一个跳出来背刺他。
至于向其他三个方向的大数区与中数区扩张,其实他们已经在做了,只是比起直接派自卫军进入接管,自治域现在的手段更温和,更润物细无声。
他们当前的手段是,借着物价飞涨、民不聊生的窗口期,渗透中央四十六室在流魂街各区的官僚机构。
中央四十六室的贤人们,在尽职管理尸魂界与维护自家私利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其下各个官僚机构的官吏们,自然也不会更高尚。
而收买这些小隶,远比喂饱那些大贵族与上位贵族,要容易的多得多。
物价越涨,自治域渗透的成果越大。这几年,随着越来越多贵族离开中数区,东西两个方向的相当一部分大数区与中数区,基本已经实现了“统治双轨制”。
那些管理当地的官僚们,名义上效忠中央四十六室,实则已经完全将管理权让渡给了自治域派去的管理者。
遭到相同“渗透与腐化”的不止这些官僚,还有下位贵族们留在当地的管事人。
反正绝大多数贵族并不懂得也不关心经营产业,这些管事人只需要定期将能让老爷们满足的收成缴上去,就没有人会关注这些偏远产业的真实状况。
最重要的是,自治域在武力上,依然没做好与护廷十三队彻底翻脸的准备。
综上所述,乔木对当前的现状还挺满意的,暂时没有打破现有格局的打算。对面前这位盟友的提议,自然毫无兴趣,也不掩饰自己的敷衍。
“本主知道自治域的扩张已经陷入瓶颈了,”檀华龙姬对他的敷衍不以为意,而是反问,“你就没想过如何突破这个瓶颈吗?”
“怎么突破?”乔木没去想,直接反问。
对方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循循善诱地问:“我们在中数区的合营模式,为什么不能继续推广,甚至推广到小数区?毕竟那些贵族,只是一间工厂就能搞得偌大的家族焦头烂额。自治域的经验,他们根本搞不定、学不好,为什么不愿意托管给你们呢?”
他心想这还用问吗?
“因为你不是‘自己人’,”对方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你既不拥护贵族的统治,也不依附某家大贵族,甚至不愿意接受贵族头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任何贵族,都会本能地警惕、提防你。”
“你就直接说你想干嘛吧,”乔木兴趣缺缺,“让我接受贵族头衔?是金印贵族会议找你做说客了?还是哪家大贵族有想法了?”
檀华龙姬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他:“如果本主说是,你愿意接受贵族头衔吗?”
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摇头:“没可能。”
对方笑了:“所以,你觉得我会这么不懂你?要不要听听本主的方法?既不需要你委曲求全,又能让那些贵族放下对你的戒心,甚至愿意主动配合你。”
听到这话,乔木眉毛一扬:“还有这种办法?”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也是第一次,这个女人真的成功引起他的兴趣了。
檀华龙姬显然也察觉了这一点,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个得意又雀跃的弧度。
“当然有。”
她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乔木面前,头一次突破了社交礼节,一直走到近在咫尺的位置才停下脚步,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个距离,乔木不仅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衣服上淡淡的花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在触碰自己发梢与额头。
他一脸问号地仰视对方,却发现对方俯视的目光中,在那一以贯之的高傲与野心中,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他从未在对方身上见过的东西。
他一时间没能分辨出那是什么,但对方此刻与以往大相径庭的气质,却依然成功挑动起他身为异性的本能,让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对方那高贵又俏丽的脸上,心跳直线加速。
就像每个男人都有征服世界的野心,每个女人也有征服男人的本能。这份本能,让出生至今从未有过爱恋经历的檀华龙姬,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乔木此刻的真实反应。
这一场微不足道,却又前所未有的胜利,让她忍不住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这个办法就是,”她朱唇轻启,悠扬的声音伴随着轻吐的芬芳,传入乔木耳中,“联姻。”
“联姻?!”完全没想过这种事的乔木,听到这个答案顿时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尽数消失,只剩下几分疏远的冷淡。
但檀华龙姬并不气馁,对方此刻的反应同样在她意料之中。
“你觉得本主是在觊觎你的自治域,想要以婚姻的方式反客为主、鸠占鹊巢?”
檀华龙姬冷笑着后退两步,重新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乔木君,如果你如此轻视统治三界百万年的所有贵族,迟早有一天,你会为这份傲慢付出惨痛代价。”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乔木不为所动。他通过联姻获得贵族认同,对方总不能毫无所求吧?他并不轻视所有贵族,但他也不相信有贵族白白给他做慈善。
“本主既不需要你,更不需要你的自治域,”檀华龙姬傲然宣告,“本主只需要一个孩子!”
什吗?!乔木顿时惊得瞠目结舌,大脑甚至一度陷入宕机状态,完全无法思考。
直到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才发现对方早就在自顾自地解释了:
“……所以,霞大路家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根据现世的说法,孩子的优秀,父母的血脉占据很大的比重。”
“放眼整个尸魂界,有资格与本主共图此事的,只有你,”檀华龙姬目光炯炯,“这件事上,本主只看得上你!”
第1619章 彼此特殊的存在
我谢谢你啊!目瞪口呆的乔木,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骂出声。但他此刻这份狼狈,反而让对方更加受用了。
“正如本主所言,本主对你的自治域毫无兴趣,也不会强求你入赘。本主只有一个要求,生下的孩子必须姓霞大路,将来继承霞大路家。
“如果你有担忧,可以宣布剥夺那孩子对自治域的继承权。
“另外如果你有需要,本主也可以为你诞下一个随你姓的继承人来继承自治域。相应的,本主也会剥夺那个孩子在霞大路家的身份。
“当然,后者有个前提,就是必须确保本主的身体能够承受。毕竟本主需要足够的时间,亲自抚养、栽培霞大路家的继承人……”
显然,对方已经“很贴心地”替他们双方考虑好了一切。
“等等等等!”乔木终于抓住机会,凌乱地打断了对方。
可待对方停下来,静静等待他开口时,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纠结半天后,他终于勉强开口:“我不会和你结婚,更不会和你生孩子。”
檀华龙姬眉毛一扬,直接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事情还用问为什么?应该我反过来问你为什么才对吧?!
他一边腹诽,一边组织语言:“我、我不喜欢你。”
听到这个回答,对方微微蹙眉。这副表情出现在那绝美而娇弱病气的容颜上,甚至会让拒绝者生出负罪感。
不过对方只是片刻就恢复了平静:“本主也不喜欢你。你我现在谈论的是合作、交易,不是男欢女爱。”
“……”乔木无语了,半晌后又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想对方却直接反问:“那又如何?”
“???”这问题直接给他问懵了。
对方反倒耐心地劝说起来:“金印贵族会议规定私生子没有继承权,否则本主也无需与你联姻。如果你有什么顾虑,你我可以在本主怀孕后就暗中和离,再去迎娶你爱的女子。
“当然这一切都要暗中进行,毕竟你需要霞大路家夫婿的身份,让贵族们接受你。”
乔木使劲摇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你结婚的。”
这一次,对方沉默良久才问:“为什么?”
那平静的语气下面,似乎酝酿着什么很危险、很恐怖的东西。
他不想解释,不耐烦地说:“你直接当我有道德洁癖好了!”
道德洁癖,这话让其他魔鬼听见,非笑死几个不可。
檀华龙姬的表情也冷了下来,语气疏离地说:“看来是本主自作多情了。既然乔木君已经拿定主意,本主也就不叨扰了。”
说完就毫不停留地告辞离开了,只剩下乔木独自坐在偌大的会客厅中,无奈地搓着头顶的头发。
自己竟然就这么突兀地被人求婚了?还这么没有仪式感、这么没有氛围感?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白白被人夺走了?!
必须承认,霞大路檀华龙姬很漂亮,在他见识过的所有美女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有米一和斐能一较高下。可再结合那种罕见的女王气质,就直接一骑绝尘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要和对方结婚生孩子况且他也生不出孩子!
如果郎情妾意,玩一玩倒是可以,可玩女人和结婚,这可是两码事。
他就算要找个贵族结婚,也该去找碎蜂……
不,碎蜂也不行,伊莎贝拉也不行。至少结婚这件事,观月是他唯一的选择!
“我可是纯爱的魔鬼!”他用坚定的语气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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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开发局中,芽衣正在给涅音梦上药。
看着对方满脸满身的伤痕,心疼地埋怨:“你这次又哪句话没说对,惹到那位煞星了?”
涅音梦小声纠正:“是茧利大人,局长大人、队长大人……”
“是是是!”芽衣没好气地敷衍了一句,还是忍不住抱怨,“成天大人长大人短的,你真把自己当他的奴隶了?!”
涅音梦盯着她,轻声道:“你不尊重茧利大人,为什么?你明明是他一手提拔、栽培的副局长。”
“尊重?”芽衣气不打一处来,“那家伙总是这么无缘无故把你伤成这样,让我怎么尊重他!”
说着她又怒其不争地教训涅音梦:“告诉你多少次了,惹不起就躲!你非要像个跟屁虫似的,那家伙走哪都跟着。”
“跟就跟吧,你就不能当个哑巴不说话吗?明知道他是个变态,非得跟他说话,非得招惹他,你图个什么?!”
说到激动之处,她手上不自觉加了几分力气。涅音梦身子微微一抖,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吱声。
芽衣察觉到,动作立刻放缓,语气也缓和下来,温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涅音梦摇了摇头:“你为什么要向着我?茧利大人才是提拔你、栽培你的那个,你应该向着他的……”
话没说完,芽衣就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说什么傻话呢?一码归一码。工作上他是老板,我肯定听他的。但他这么欺负你,我怎么可能向着他?”
再说了,她今天的地位是她自己靠着实打实的成就挣来的。她那位局长大人,也从未栽培过她。栽培她、成就她的另有其人。
“茧利大人不是欺负我,”涅音梦小声道,“是我不能让他满意……”
“白痴!”芽衣狠狠翻了个白眼,“这是一回事吗?!”
对方却反问:“不是吗?没让大人满意,自然应该受到惩罚。所有人不都是这样吗?你不也惩罚其他吗?”
“我只罚他们薪水,或者罚他们跑步!”芽衣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问,“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涅茧利因为几句话没让总队长满意,就被总队长打个半死,你觉得应该吗?”
对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说这是应该的吗?怎么到了他这儿就不同了?”
涅音梦支吾片刻:“那、那毕竟是茧利大人,与其他人不同……”
“对啊,就是这个原因嘛,”芽衣却笑了,“我为什么不向着他?因为对我而言,你与他不同,与其他人不同。”
她双手轻轻捧着对方满是伤痕的俏脸,柔声道:“你是我看着长大……不,是我一手带大的,就像我的……”
她本想说“女儿”,话到嘴边却有些别扭,于是改口:“就像我的妹妹一样……你就是我的妹妹,对我而言,你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那家伙惩罚其他人,我不管。但他惩罚你,我就会心疼。明白了吗?”
涅音梦双眼失神,微微张嘴,喃喃自语:“妹妹……”
等她回过神,又好奇地问:“这么说,茧利大人对我也是特殊的喽?”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芽衣笑着点了点她的胸口,下意识看了一眼,便脸色微变。
她轻轻捏住感受了一下大小,强忍着不去看自己的,皱着眉头噘着嘴:“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又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