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一切的发生，唯一的原因是山本总队长那边出了状况，贵族们猝不及防又群龙无首。自治域更像是趁火打劫。
自治域当然不是一群占了好处就跑的土匪，他们的决策会基于现实、趋于理性。于是在成功威慑所有贵族后，他们开始主动与对方进行谈判。
自治域期望的谈判对象是四大贵族会议，毕竟这个秘密组织才是灵廷的真正统治者，和他们谈判才能一锤定音。
但四大贵族会议拒绝了，大贵族的骄傲让他们绝对无法接受与一群泥腿子平等谈判。于是最终的谈判对象变成了金印贵族议会。
第1674章 非顺民与贵族的谈判
谈判结果就是，自治域依旧承认灵王的超然领袖地位、五大贵族对尸魂界的名义统治权、金印贵族议会对贵族的管辖权，以及贵族的私产权，并永不涉足灵廷。
但灵王不得借他人之口，“间接”向自治域下旨；
五大贵族依旧不得直接干涉尸魂界的管理体系与制度；
金印贵族议会对贵族的管辖权不包括自治域的实际控制区；
自治域对贵族私产权的承认与尊重，仅限已在前中央四十六室厘土局完成备案的部分。
四条协议，看上去都只是维持现状，没有任何实质性变化，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其中真正的门道，恰恰就在“维持现状”四个字。
这个协议维持的，不是自治域龟缩南方大数区的现状，而是他们已经进入小数区、强行废除中央四十六室，甚至将贵族明正典刑的现状！
基于这个现状，五大贵族不得干涉的，不再是他们幕后操控的中央四十六室，而是与他们完全无关的临时托管政府。
这一条的本质，是承认五大贵族名义统治权，却否定了他们在临时托管政府的一切权力。也就是说，在临时托管政府这里，他们与其他上位贵族、下位贵族甚至落魄贵族，没有任何实质性区别。
而金印贵族议会对贵族的管辖权不包括自治域实控区，也意味着金印贵族会议与其背后的五大贵族，事实上承认了自治域有权惩治、处决贵族。
自治域永不干涉灵廷，反过来说就是，自治域可以根据现实情况，去干涉灵廷外的任何区域！
这两条共同意味着，对广大贵族而言，灵廷外，再没有一片安全的净土。
这也是为什么，灵廷明明还是一片白地，各地贵族却已经开始携家带口蜂拥涌入。不是他们喜欢野营，而是护廷十三队瘫痪的当下，谁也不知道自治域自卫军第二天会出现在哪里。此刻不走，一觉醒来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于是朝不保夕的贵族们，立刻丢下各自在流魂街的产业，带着所有能带走的浮财，向灵廷逃难。
好在总有一条好消息：自治域依然承认他们的财产权，哪怕他们逃走了，带不走的土地与工厂，依然是他们的。
这一条极大程度地安抚了广大贵族。毕竟比起什么四大贵族地位，什么中央四十六室存续，自己的财产才是实打实的。
贵族们得到了安抚，鱼死网破的念头也就大幅减弱，自治域面对的压力与战争风险也缓解了不少。再加上贵族集体逃亡，极大减轻了自卫军进入流魂街各区的阻碍。
当下就出现了崭新的局面：自卫军每抵达一处，只是驻扎在外围什么都不做，那里的贵族就会立刻退避三舍，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金印贵族议会都承认自治域能够处决贵族了，谁也不愿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唤醒别人的反抗意识。
贵族们一走，自治域就会直接接管此处，拿着厘土局的资料开始厘清产权。
没有登记的，全部充公；有登记的，就按照其近年产出与产业类别，根据自治域公开的相关标准文件，拟定一份合理的“租赁协议”，连带预付一年的租金，一同给贵族们送过去。
等贵族们签字用印的合同返回来，这片土地就正式成为自治域的实际控制区了。
有人头铁不愿意签字？那就让这些产业破产、荒废好了。到那时再想租，只能按最不值钱的荒地类别来计算租金标准。上面有厂房的，还得扣掉一笔“废弃建筑清拆费”和“土地环境修复费”。
可以说，这份协议之后，若无意外，自治域的“马甲”临时托管政府，将控制整个流魂街。
当然，前面说了，贵族不是所有人都傻，能看清当下局势的大有人在。这份协议自然不可能全是对自治域有利的条款。
除了上述内容，自治域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首先，自治域要为灵廷的重建全额买单。
这件事，双方在战争爆发前讨论过，中央四十六室将南方中数区打包卖掉，换来了自治域承担四成重建费用。
这一次，金印贵族议会干脆卖掉了所有流魂街，换来了自治域全额承担。
其次，自治域要确保对灵廷充足的物资供给，并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挠流魂进入灵廷。
毕竟不事生产的贵族们，也需要吃喝拉撒享受生活，更需要足够的仆从照料。
再次，自治域每年向灵廷支付一笔巨额献金，既帮助维持灵廷宽裕的公共支出，也体现自治域对灵廷的“顺服”。
自治域内部开会时，乔木随口说了一句“天上金”，于是这笔献金的称呼就这么被定下来了。虽然双方都不知道这个名称是什么意思，但贵族们很喜欢，听上去有种他们依旧高高在上的赶脚。
从次，自治域虽然对控制区域内的贵族拥有管辖权，但不得滥用，也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任何贵族前往任何区域，更必须确保贵族在流魂街的人身财产安全。
说白了就是虽然你说了算，但我依然是名义上的老大，我依然要求名义上的尊重。
然后，金印贵族议会的贤者与其直系亲属，在流魂街享受有限的司法豁免权。
即这些人在流魂街违法犯罪，自治域不得审判他们，而是要将他们交给灵廷，按照灵廷的律法进行处置。
金印贵族议会最初要求的是贤者整个家族都享有这项特权，最终还是被限制在直系亲属这个狭小的范围。
此外，流魂街新诞生的土地，所有权依然归贵族所有。
众所周知，尸魂界并非一开始就这么大，而是随着灵体的崩散，随着逸散到环境中的灵子越来越多，空间被灵子塑造、滋养，一点点“生长”出来的。
灵廷之所以是神圣之地，就是因为这里就是最初的尸魂界，是五大贵族用灵王的力量强行开辟出来的。
过去，这些新诞生的土地无比荒凉，根本没有利用价值，全都是无主之地。但现在不同了，在“变废为宝”方面，自治域展现出了惊艳的能力，这些土地自然有了新的价值。
在不知道当下格局会维持多久的情况下，议会要求尸魂界未来新“生长”出来的土地依然归贵族所有。
这些土地将会在贵族内部进行分配，拿到土地的贵族，就可以将土地租赁给自治域，赚取更多租金。
这也是为了缓解贵族内部的矛盾。毕竟一个系统只有存量没有增量，将注定灭亡。
在这一点上，金印贵族议会还是很有远见的。
自治域当然不愿意，但乔木点头拍板了。毕竟只有他知道，这个世界，再有几十年就结束了。几十年的时间，滋生出的土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其实是一条永远都没有机会被触发的条款。
那他自然会在这个无效条款上表现得无比慷慨，用来换取更多实打实的好处。
于是，自治域的谈判代表不仅同意了这个条款，甚至围绕这些新诞生的土地，在谈判中答应了贵族们提出的很多无理要求，也换到了其他诸多实际利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关于护廷十三队的处置方案。
第1675章 护廷十三队瓜分盛宴（上）
自治域绝不允许贵族依然控制护廷十三队，金印贵族议会也绝不会放弃护廷十三队，无论自治域许诺多少利益、好处，都不愿意。这关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他们绝不会犯蠢。
于是围绕这一议题，双方进行了极其艰难的谈判，最终的方案，依然是“维持现状”。
山本元柳斋重国继续担任总番队队长，但不再全权管理护廷十三队。
说白了，虽然自治域极其忌惮这位老人，贵族们也对这个老东西恨之入骨，但除他之外，也确实找不到既是第二个双方都能信任、又能有效约束护廷十三队的人选了。
可双方既共同信任他，又共同忌惮他，还不得不用他，那就必须限制、约束他。
按照自治域与金印贵族议会共同的计划，护廷十三队不得从事经商、放贷、租赁等经营性事务，不得拥有任何队产；护廷十三队唯一收入来源，只能是自治域与灵廷的拨款。
护廷十三队维持编制不变，任何编制的增减，都必须得到自治域与金印贵族议会的共同许可。
这些都是在提防山本元柳斋重国，避免他再像当初灵廷之战前一样，利用自身职权与影响力大肆扩军、破坏平衡。
护廷十三队当前各位队长，可自主选择驻地区域，一经选定，既成循例，不得无故变动。番队驻地在哪一边，番队经费就由哪一方承担。
这一条，则是为了瓜分护廷十三队。
在这件事上，自治域与金印贵族议会都信心十足。
自治域有信心，自然是因为这场战争中，绝大多数队长，都表现出了对自治域的同情甚至亲近。
金印贵族议会有信心，则是因为他们认为队长们并不是真的倾向这群非顺民，而是因为本身反对战争。
更不用说当下有一半的队长是贵族出身，他们认为在这场贵族与流魂的交锋中，那些贵族队长一定不会做出背叛自身阶层的举动。
而那些非贵族出身的队长，同样是当牛做马，给流魂当牛，难道还能比给贵族做马更有吸引力？
既然决定要瓜分护廷十三队，那山本元柳斋重国这位总队长，自然不可能继续拥有护廷十三队的全权了。
可自治域与金印贵族议会，又不愿意对方掌控对方辖区内的番队。一番争论后，双方找到了一个似乎还不错的解决方案：
番队自治。
当然，双方还可以给各自辖区内的番队制定“绩效”并进行考核，如果考核不达标，就有权削减、暂扣经费拨款。
这自然是为了加强对各自辖区番队的控制权，也避免番队自治后过于自由，被对方轻易腐化收买。
而各番队队长任命权，则被山本、自治域与金印贵族议会共同把控，必须三方共同认可才能通过。
这一条就是为了掺沙子。
番队自治的情况下，一个番队没了一言九鼎的队长，权力就会分散在众多席官手中。拉拢这些席官，总比拉拢队长要简单。
当然也是为了相互制衡。
单赢不如双输，如果一方某番队的队长任命出现断层，为了避免平衡被打破，自然要尽快让对方也陷入同样的窘境。
双方围绕如何瓜分、限制护廷十三队，可以说是绞尽脑汁、智计百出。不过这一系列复杂条款之下，还有另一个巨大的隐患：
双方谁都无法阻止对方在护廷十三队体系之外扩军。当下的自治域就有自卫军，金银贵族议会与前中央四十六室也有各自的卫队。
于是另一个斗争的焦点就浮出水面：培养死神人才的真央灵术院。
但与护廷十三队不同，真央灵术院千年来被山本元柳斋重国打造得固若金汤，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一番讨论后，双方发现短时间内谁都拿这只乌龟没辙，除非山本愿意，否则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山本又不傻，自然不会将真央灵术院拱手让出。于是三方最终决定，真央灵术院依然由山本元柳斋重国掌控，但后者必须在灵廷与流魂街各建一间分院，经费则由金印贵族议会与自治域各自全权承担，无需山老头操心。
山本只需要在经费允许的范围内，尽力将两个分院的教学质量一碗水端平。
山本元柳斋重国自然没有意见。事实上这场谈判中，他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唯一一次，就是在双方询问他对真央灵术院归属的看法时，他用冷冷一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贵族们不是没有绞尽脑汁委托他的老友前来游说，或是晓之以理，或是动之以情，或是痛陈利害，或是对那群非顺民极尽抹黑之能。可他却依旧不置一词，永远只是安静地旁听，待双方谈成了，甚至不需要人劝说，就自觉地在协议上用印。
反正就是双方谈成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无论对自己多不友好的条款，都绝不反对，更不质疑。
这种奇怪的态度既让谈判双方感到安心，又让他们感到疑惑，甚至隐隐焦虑。
焦虑之下，双方也更加坚定了尽己所能瓦解分化护廷十三队，并尽快在护廷十三队外组建、完善忠诚于自己的武装力量的决心。
至少当下，双方在拉拢现有武装力量上，可以说是绞尽脑汁、不遗余力了。
尤其是自治域，在乔木明确告知假面军势、圣域与调查员们不会为他们而战后，自治域管理层的焦虑感，绝不比刚刚丢掉了整个流魂街，还得在灵廷风餐露宿的贵族们更轻。
在这场“番队争夺赛”中，最先拿下一城的自然是贵族。
朽木白哉与霞大路檀华龙姬，如同约定好了一般，一先一后宣布六番队与五番队将驻守灵廷。
当然，他们确实是约定好一起公布的，就是受金印贵族议会请求，为了给那群非顺民一个教训。
那几天，每每见面，金印贵族议会的谈判代表们，恨不得把鼻孔直接朝天，看得自治域的谈判代表们又气又恼，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随后他们就扳回一城：十一番队将驻地选在了流魂街。
不过这并不出乎金印贵族议会的预料。毕竟与六番队截然相反，十一番队是唯一一支没有贵族成员的番队。组成这支番队的，全都是亡命之徒。
不少贵族私下甚至弹冠相庆，庆祝十一番队这个麻烦被那群非顺民接了过去，还幸灾乐祸地“祝福”双方能够共处一室时分别活出自我。
不过他们并不清楚，十一番队选择流魂街，并不是因为他们普遍平民出身。
事实上，更木剑八对此毫无看法，他只想砍人；十一番队的上位席官们也无所谓，只想跟着队长砍人。而那些下位席官与普通队士，正如贵族们所认为的那样，如果有的选，还是很希望能为贵族服务，甚至将来获得贵族身份的。
十一番队之所以选择流魂街，是因为极其了解这支番队的阿散井恋次出了主意，自治域开出了更木剑八难以拒绝的价码：
他们愿意为十一番队在虚圈建造一处驻地，并为他们提供一座连接两处驻地的稳定穿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