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乔木点了点头，“关于十二番队队长空缺一事……”
他一开口，早已知晓今日议程的灵廷议事院众人又开始摩拳擦掌了。
根据双方协议，护廷十三队队长任免，必须三方共同同意才行。他们此番前来只有一个任务：绝不许十二番队出一个新队长，想都别想！
尤其刚才被乔木如此羞辱，心中无比羞恼，此刻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这一次，无论你乔木如何威逼利诱，都休想我们点头！
就算你能做出天大的让步、开出天大的好处，也请你亲自去金印贵族议会说去，我们的任务就是不同意！
不想乔木接下来却问：“不知雀部副队长，可有兴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山本元柳斋重国都一时没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雀部长次郎更是不知所措。
灵廷议事院的代表们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人真的如此下作无耻，刚刚和山本总队长结了那么大的梁子，这才过了几天，竟然当着对方的面挖对方墙角了？
但也有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在挖墙脚！
要知道，现如今的护廷十三队已经开始番队自治了，即使番队经费被两方势力牢牢掐住，可番队队长会有个人立场倾向，大权在握之下，也必然会影响到整支番队的立场与态度。
而雀部长次郎的立场倾向于哪方，这还用问吗？
所以这不是在挖墙脚，而是在向山本总队长示好，在试图缓和双方的关系！
这个乔木，竟然能大方到直接拿出一整支番队送礼！若是山本那老头收了，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一番队与最强死神，就要凭白被对方拉拢过去一些了？
一想到一番队一旦开始吃里扒外，必将让灵廷再生动荡，灵廷议事院的代表们顿时惊怒交加。
不过不等他们想出个既能阻止山本接受这份好意，又能不触怒对方的理由，雀部却已先一步摇头拒绝：“感谢乔木君的美意。但千年前我早已立誓，此生不会出任番队队长，只愿陪侍殿下左右。”
乔木并不意外，继而又看向山本总队长。在他视线转过去的前一刻，对方却先一步闭上了眼睛，切断了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也拒绝了与他眼神交流。
这下，乔木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遗憾叹息：“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他对什么示好什么缓和关系，没有一毛钱的兴趣，不过是单纯地惜才。雀部长次郎这一生，都在掩盖自己的光芒，甘心做山本总队长身边的绿叶。
他很好奇，如果能将这位千年副队长与山本分开，对方会展现出何等的才华。可惜这一次也无缘得见了。
眼见乔木示好失败，灵廷议事院众人不加掩饰地喜不自胜。有人甚至得意忘形，忍不住轻浮地问：“十二番队队长一职，不知乔木君可还有其他人选？”
若按照既定的队长选任标准，“需要修成解”，他手头上确实没有。不过标准稍微放宽一些，如果他愿意，沈新海就完全可以升任嘛，对方在以往的镜像里也确实做过队长。
就算不找同事，假面军势那边虽然还未完成复仇大业，不过只要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应该还是愿意为他分忧的。
当然他也知道，无论他找到谁，提名都不可能通过。
队长任免需三方同意，这一条本来就是用来相互掺沙子、上眼药的。只要有机会，绝没有有权不用的道理。灵廷如此，他也如此。
所以在他付出足够的好处之前，灵廷绝不会同意他的提名。
对方可能也在期待他直接违反约定，强行擅自任命一名“非法”队长。这样一来，自治域在护廷十三队的声誉将会受到打击，而灵廷未来也可以有样学样。
毕竟站在灵廷的角度上，他们能找出好几位贵族出身的退休队长，这一条作废对他们有利无害。
那群贵族在这件事上的小九九，自然瞒不过乔木，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真要玩儿，他有的是两全其美的手段。例如最直接的一点，直接效仿当初的十二番队与技术开发局，给十二番队全员安排一份“兼职”，让他们跟着芽衣组建一个新的部门。
这样一来，既不会主动破坏护廷十三队的既有制度，也能让灵廷在这件事上捞不到半点好处。
如果说别的番队这么操作可能会有阻力与隐患，十二番队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自“涅茧利剁馅”事件后，十二番队与技术开发局，就彻底与芽衣绑定了。
不过这种没有实际价值的小手段，他自然没有任何兴趣。
“那就先空着吧，等将来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说。”乔木态度很随意，可这份随意看灵廷议事院众人眼中，却是在强作镇定了。
“这个议题跳过，进行下一个议题吧。”
此话一出，原本就得意洋洋的灵廷议事院代表们，顷刻间精神抖擞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不止是他们，之前一直一副事不关己、昏昏欲睡模样的护廷十三队其余与会队长们，此刻也全都打起了精神。
雀部征询地看了眼山本，就高声宣布：“召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
片刻后，院门开启，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所有人情绪各异的视线中，一言不发地站到了院子最中央。
雀部长次郎却不再说话了，乔木再次越俎代庖，悠然开口：“志波一心，你可知罪？”
在院中所有人复杂莫名的表情中，志波一心坦然看向他，摇着头底气十足地说：“我不知。”
乔木却冷笑：“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我就再说一遍。你在侵略空座町的非法行动中，袭击了共计24名调查员……”
志波一心眉头紧蹙，高声抗辩：“我没有杀害他们，他们还活着！”
“但你伤害了他们，”乔木冷声道，“你未经总番队授权擅自解除限定灵印并解，并给他们造成了严重的身心伤害。”
这下，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志波一心自己都表情古怪了。
这摆明了就是欲加之罪，而且是极其丑陋的那种，完全不打算遮掩哪怕一丁点儿，就摆明了要整他。
他见状也不再多费口舌，直接问：“你就说吧，打算怎么处置我，痛快一点。”
乔木却又问：“我再问一次，你认罪吗？”
志波一心坦荡地说：“我承认你说的事实，但我不承……”
“嗯，很好，”乔木直接打断，“既然你自己承认，那就无需再传召证人证据，也无需质证了。”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对方，而是直接对坐在上首的山本总队长道：“鉴于犯人志波一心有自首情节，我建议，剥夺其十番队队长一职，逐出护廷十三队，并流放现世，终生不得返回！”
在场所有人，包括志波一心，此刻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乔木，不明白他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等了一会儿却无人回应，乔木干脆道：“都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建议直接赦免……”
“等等！我同意，我们同意！”被“提醒”的灵廷议事院代表率先反应过来，匆忙高声疾呼。
“没错，我们支持乔木君的建议，同意将犯人志波一心除名，并流放现世！”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怎么能错过呢？
这一刻，其他人都茫然无措，就连乔木身后的下属们都无所适从。山本总队长干脆彻底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审视乔木，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究竟在发什么神经，为何要做这种自断臂膀的蠢事。
看着这位自己曾经的下属，志波一心反倒情绪稳定，并没有丝毫惊怒之意。
这些天的软禁中，不少登门拜访的人，抱着各种目的或明示或暗示，乔木此举，完全是在报复他当年抢了对方板上钉钉的十番队队长一职。
这话他却完全不信。虽然如今回顾，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怎么了解这位下属。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乔木君不是那种人。
此刻的他心中反倒更多是遗憾，从自己入主十番队以来，就一直没有机会与这位独特的下属亲近、交心。
如此想着，他扭头看向扶着浮竹十四郎的侄子志波海燕。哪怕他这位叔父即将被革职流放，对方也一直不置一词。此刻面对他的目光，也只能面露无奈的苦笑。
既是真的无奈，也是传达“并无大事”的安抚。
志波一心被软禁、调查的消息传出来后，志波海燕当即就去找乔木了解情况。对方却什么也不可能说，更不接受他的求情。
到最后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当他问对方究竟为什么要将叔叔流放现世时，对方竟然一脸坏笑地告诉他……
“当然是为了帮你叔叔传宗接代。”
？？？他完全不理解这话究竟从何说起，对方却也不肯透露更多了，只是告诉他流放一事势在必行，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但也只是流放，没有丝毫其他限制。
志波海燕相信这位挚友不会欺骗自己，安心之下，也就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而此刻坐在上首的山本总队长，一直在观察下方各人的反应，观察许久，见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他也终于缓缓开口了：
“老夫亦没有异议。”
此话一出，不少人悚然而惊，也有人喜不自胜，甚至弹冠相庆。
志波一心惨遭迫害、流放现世一事，就此尘埃落定！
第1682章 尸魂界的尽头是编制
志波一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了下去。
灵廷议事院众人喜不自胜，心中也暗暗嘲笑乔木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几十年前的旧怨竟然都放不下，终究是没有气度的贱民，难成大气。
在他们看来，对方连提两项议题却都未能如愿，甚至自断臂膀，此消彼长就相当于他们占了天大的好处。这也算一雪对方刚来时的那份羞辱了。
接下来，他们自然要挟大胜之士气，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第三项议题，商讨护廷十三队人员定额。”
这项议题是议事院提出的，希望给护廷十三队每支番队都敲定编制上限，可以缺额，不能超编。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裁军”。
裁军一事，自灵廷光复后，他们就在积极推动。山本雄也等数百死神正是因此才被迫提前退休。不过相比山本总队长那几十年扩编的数量，仍旧杯水车薪。
贵族并不信任死神，既不信任流魂出身的死神，其实骨子里也不信任贵族出身的死神。毕竟绝大多数贵族都是普通的整，随便一个死神就可以将他们的身家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只是三界没有死神维护不行，他们才捏着鼻子认了。
但和平时期，他们还是希望死神越少越好。非要有的话，其中贵族越多越好。
而当下的护廷十三队，尤其是基层，流魂出身的死神太多太多了，多到令他们寝食难安。所以护廷十三队缩编，在贵族们看来志在必行。
而且还有另一个现实因素：灵廷缺钱，需要节衣缩食。不是贵族缺钱，贵族们一点都不缺，是金印贵族议会与灵廷议事院缺税收与经费。
而自治域不缺钱。一旦灵廷开始单方面裁员，那些失业的死神一定会被自治域招揽去。贵族们不傻，绝不会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买卖。所以他们得拽着自治域一起裁员。
于是他们想到了“锁编”这一招。当然这一招也不够，毕竟双方都未曾承诺，不在护廷十三队体系之外，组建新的军事力量。
不过新的军事力量不是短时间能形成战斗力的，相对而言，还是护廷十三队的威胁最大，各种意义上都很大。
所以灵廷希望先将护廷十三队的员额锁死，接下来再创造机会，去谈双方的整体限军。
“……所以我们提议，各番队的最终员额，就在当前实际人数的基础上，直接减少三成！当然也包括隐秘机动队与鬼道众。”
“……”听着对方的方案，乔木都无语了，他身后的下属们几乎要被气笑了。他们一时间甚至搞不清楚，对方是真的想促成此事，还是纯粹在恶心他们。
在当前实际人数上再减三成？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要知道，驻扎流魂街的二番队，已经被四枫院家搞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十二番队情况稍好一些，但在空座町一战中也伤亡惨重，甚至连队长都没有，副队长还是个注定当不了队长的人造人。
按照灵廷的提议，这两支番队干脆直接撤编算了。
至于什么“当然也包括隐秘机动队与鬼道众”，听着倒是高风亮节、一碗水端平，可这话听在临时托管政府代表们耳中，完全就是在瑟、在恶心他们。
乔木却开口了：“各番队定额一事，我方原则上同意，只是具体方案难以苟同。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不如带着第四项议题一起谈吧。”
第四项议题是自治域一方提出的，内容是尽快为二番队与十二番队补充人员。
议事院那边搞不清他是什么套路，自然不会如他所愿：“乔木君，既然是不同的议题，就应该……”
“哦，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乔木直接打断对方，“我方拒绝任何形式的缩编或定额。不止如此，我方认为过去近百年的种种变故证明，护廷十三队当前规模远远无法确保尸魂界的安全，应该在现有规模的基础上，继续扩编三到五倍。”
“荒唐！”对面立刻有人怒斥。可那人还没来得及往下说，只是对上乔木漠然的眼神，整个人就如坠冰窟，眼前一黑，险些失去意识。
待他逐渐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雀部副队长搀扶住了，其他同僚则都离自己远远的。
“乔木君，这里是一番队，这种行为，我绝不允许再有下次！”
面对雀部长次郎的厉声警告，乔木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直接对那人道：“下一次，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那人闻言，浑身一抖，只感觉膀胱一阵酸麻，几乎就要失控了。
“乔木君！”雀部副队长语调愈发严厉，可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无奈。
乔木却直接揭过此事，自作主张道：“我直接说一下第四项议题中，我方的主张吧。”
关于为二番队与十二番队补充人员，自治域原本的主张，是要求真央灵术院未来几年的教学重心，适当向他们这方倾斜。
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
“考虑到真央灵术院的教育资源有限，我方打算从其他渠道补充人员。我们希望那些死后抵达尸魂界的灭却师，能够加入护廷十三队，能够加入二番队与十二番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