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922节

第1926章 活下来了

  充斥着血腥味的办公室中,只剩下了伯格曼孤身一人。

  然而明明与一具已经彻底死透的无头尸共处一室,他却没有感觉到丝毫恐惧,他甚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恐惧。

  毕竟他刚刚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各种意义上的。尸体带来的恐惧,又如何能与死亡的恐惧相提并论呢?

  不仅如此,他的思绪也很活跃,一个又一个相关或不相关的问题在脑子里飞速轮转。

  例如‘我的盟友呢?那么新鲜的、热乎的盟友呢?就这么咔嚓一下没了?’

  再例如‘什么叫依托智脑构建的防御,要靠智脑来瓦解?智脑为什么要瓦解自己的防御?’

  又例如‘爱国者?谁啊?这房间还有第三个人吗?我?开什么玩笑!’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不知过了多久,伯格曼才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颤颤巍巍起身。他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办公桌上的头颅、办公椅上的无头尸,与那边不断滴落的血滴,使劲将头扭向一边,几乎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才踉踉跄跄走出了这间死亡的办公室。

  他想找人求救,却发现无论走廊还是工区,都早已空无一人。显然,所有人早就避难去了,只有詹宁斯与听信了对方的他没有去。现在,詹宁斯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扶着墙在楼道中踉跄了不知多久,才渐渐缓过神来,也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用依旧略显迟钝的大脑,努力回忆着最近避难室的方位,路过一扇门时,却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停下脚步:门后是国际派高管、首席财务官波佩惠特曼的办公室。

  基于派系立场,两人应该算是对手甚至敌人,但其实日常相处中并没有那么苦大仇深。相反,因为彼此没有利益纠葛,所在在没有派系冲突的时候,两人相处得还算不错。

  这个时候,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孤身一人穿越空档的走廊,因为这实在太恐怖了。如果能遇到一个人,哪怕对方是萨万娜恩迪迪……不,如果是恩迪迪那就好了。但恩迪迪去了中国,那现在谁都行,只要是同事,只要能和他结伴同行,哪怕是个保洁也可以!

  下意识的,伯格曼拧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然后,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鼻而来。

  接着他就看到了略微熟悉的一幕:一具无头女尸瘫倒在会客沙发上,上方的天花板、背后的墙壁、周身的沙发,包括尸体那身名贵的女士西服上,全都遍布猩红碎块。

  这一幕令伯格曼的大脑再次宕机,许久才重新回过神。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双手,两只肥硕的手掌死死捂住嘴巴,却只是徒劳。随着一声呜咽,污物终于从他指缝间喷涌而出。他猛地撤开双手,“哕”的几声,便吐了个天昏地暗。

  然而在胃酸倒流的灼烧感与苦涩胆汁的双重刺激下,他反而彻底清醒了过来。

  先是詹宁斯死在了自己面前,现在惠特曼也死了……敌人改变策略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刚才那个杀手口中的“让领导先走”是什么意思。

  “死神”不再满足于报复那些参与构陷他的人了,已经开始无差别谋杀埃弗雷特高管,甚至可能是合众国政要了。

  这是战争!是对合众国、对埃弗雷特的不宣而战!

  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后,伯格曼只感觉遍体生寒。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很可能将手机落在了詹宁斯的办公室里。这个时候他可没勇气回去取,更不愿踏入面前惠特曼的办公室,寻找对方的手机或使用对方的座机。

  于是他扭头就走,扶着墙壁,支撑着不知因恐惧还是呕吐而发软的双腿,向刚刚回忆起的距离最近的避难室走去。

  他不打算再去其他高管办公室了。意识到敌人的疯狂后他就知道,这个时候但凡还在公司的高管,要么已经进入避难室了,要么就死透了。而且这些高管与他一样,都被困在这幢大楼内,找到那些人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抵达任意一间避难室。总部每一间避难室都有对外通讯设备,可以向遍布全美的下属机构求援,甚至还能向全球盟友求援。而身为高管,他恰好有使用权限。

  只要能将求援信号传出去,再固守避难室,等待遍布全国的中高阶调查员赶来支援,他就算安全了。就算“死神”再危险,他也不相信对方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埃弗雷特。

  然而即便如此,此刻他心中依然饱含怨气:如果公司能像新起点那样,把整个总部集中在一起,把所有高阶调查员都放在高管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总部都要分散在十几个地方,这里只是行政总部,调查员基本都在其他地方他自然就不会有今日这一难了。

  伯格曼心中抱怨着,拐过一个弯,迎面就撞见一个人快步走来。他先是一愣,下意识就要躲闪藏身。然而对方却也看见了他,甚至先一步认出了他:“伯格曼先生?”

  被叫到名字的他停在了原地,也定睛认出了对方,是自己人!

  这一瞬间,安全感重新涌上心头,他也总算大大地松了口气,这一松不要紧,一时没把控好情绪,鼻子一酸,竟然险些哭出来。

  不过他还是及时调整好状态,努力用平稳的声调问:“阿里卡拉奎帕?你怎么在这儿……不,为什么只有你在这儿?其他人呢?!”

  “其他人?”对方也是疑惑,不止是疑惑他的问题,更疑惑他此刻的满身狼藉,不过还是如实回答,“我们在外面抵抗那些入侵者啊。”

  说到这里,对方略显骄傲道:“您放心,敌人数量很多,实力也很强。但我们已经稳住防线了,只待援兵赶到,就能两面夹击,将他们彻底歼灭!”

  说完对方又替自己开脱:“我也经历了几场恶战,亲手斩杀了三名敌人,需要回来修整一下,马上就要赶回去重新投入战斗了。”

  伯格曼却没听对方的邀功,反而气不打一出来:“防线稳住了?扯淡!敌人已经潜入这幢大楼了,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潜入这里?这不可能!”对方下意识否定,可再看他那被自己吐了满身的狼藉,一时又迟疑了,“您……确定吗?”

  与自己人在一起,还是一个实力强悍、杀名远播的中阶调查员,他总算重新找回了自我,愤怒地嚷嚷:“首席财务官与首席安全官都死了,你说我确不确定?!”

  奎帕却已是脸色剧变:“敌人有几个?他们在哪?您看到他们的能力了吗?是破面,还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抑或一群可以入侵思维的红眼睛物种?”

  伯格曼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甚至一时都想不起“恶魔果实”是什么。

  他正要说什么,面前奎帕却陡然变色,一步迈出,竟直接对他挥刀!

  代号“猎头者”的阿里卡拉奎帕,拥有着“一击必斩首”的因果律能力,在中阶战斗调查员中也是极其危险的存在,绝大多数调查员遇到他都会主动退避三舍。

  这样一个强者别说突然袭击了,就是正常挥刀,也不是伯格曼这种“凡人”能反应过来了。此刻的他只看到面前的奎帕几乎整个人都化作一道残影。

  直到对方的身影重新在他身侧站定,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听到身后沉闷的砸地声,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具无头尸已经瘫倒在距他近在咫尺的地上。

  伯格曼刚本能地张开嘴巴,就被奎帕一把捂住,将他失控的尖叫堵在嘴巴里:“安静!还有敌人!”

  瞬间,尖叫的欲望彻底消弭。果然,又有三个身影从前方拐角处现身,远远驻足与他们隔空对视了片刻,就毫不犹豫地朝他们走来,仿佛丝毫不在意他们脚下那具备轻而易举枭首的同伴尸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伯格曼下意识瞥了眼地面,这一瞥,却让他愣住了: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孤零零的头颅,没有喷血的无头尸,甚至连本该满墙满地的尸体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

  他又下意识看向侧前方将他护在身后的“猎头者”,对方却并不惊讶,显然已经见识过这种情况了,只是头也不回地说:“伯格曼先生,请您立刻前往最近的避难室。接下来的路,我没法保护您了,请您自己务必小心!”

  伯格曼心想我前你奶奶个腿儿,上帝知道这大楼里现在有多少敌人在游荡,我一个人走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然而他正要摇头说“你在哪我就在哪”,就看到前方拐角处,又多出来了几个人影。接着,一处墙壁上,也凭空走出了两个人影。

  一下子,走廊里就出现了七八个敌人。而他们这边,却只有两……不,只有一个。

  ‘这还是纽约吗?这究竟是谁的总部啊?!’伯格曼心中哀嚎,却也不再坚持和“猎头者”共进退了,丢下一句“多加小心”,毫不拖泥带水地扭头拔腿就跑。

  伯格曼这一跑,“猎头者”的心也是一松。直到对方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彻底松了口气:这样以来,自己也能想办法逃跑了。

  和敌人搏杀?开什么玩笑!他的猎头术又不是无限发动的。这种可以直接定死因果、连高阶调查员都要敬畏的恐怖能力,自然有着一大堆的限制。

  之前的战斗他就已经凭借一己之力砍掉三颗脑袋了,所以才不得不又以战场第一共功臣的身份,坦然地撤了下来。

  若敌人只有一两个,他还能勉力应付。现在敌人足足有八个,打个锤子,直接跑路!

  不过面对那八双猩红的眼睛,意识到这一批敌人都是“梦境行者”,没有破面和恶魔果实能力者,奎帕的心情也还算轻松。

  这些“梦境行者”的能力虽然古怪,能潜入他们的潜意识捣乱,但硬实力终究不够看。这些家伙对付低阶调查员肯定会得心应手,但对上他们这些战斗经验丰富的中阶调查员,就力有未逮了。

  八个“梦境行者”……逃起来会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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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那边“猎头者”已经下定决心“避敌锋芒”,仿佛是某种优良传统作祟一般,这边的伯格曼也没有如约赶往最近的避难所,而是在彻底脱离战场后,毫不犹豫地改变目的地。

  他要离开大楼,去外面的战场!

  刚才那群敌人的凭空出现让他意识到,敌人根本不是单独几个“尖兵”成功渗透进来,根本就是完全突破了这里的防御系统,能够肆无忌惮地进出埃弗雷特行政总部,比他进出珍藏的“洋娃娃”还要随意!

  最要命的是,外面正在浴血奋战的调查员们,根本都不知道身后的大楼已经沦陷了。

  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继续留在楼内的。更不用说那些从未真正经受过考验的避难室,究竟能否抵挡住这些敌人,还要画个巨大的问号。

  而奎帕却也说了,外面的战斗调查员和T1000部队已经稳住了防线。

  所以可以做出合理推断:这个时候,外面的战场反而比这个“大后方”更安全!

  于是伯格曼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离开大楼,奔赴战场。

  他确实赌对了,他刚心惊胆战地离开大楼,就被两名调查员控制住。对方还在质疑他的身份,他却长长松了口气:能第一时间分出足足两人来抓他,说明外面的局势确实不差。

  不过接着他就陷入两难了:是向调查员们告知楼内的情况,还是佯作不知?

  选择前者,调查员们一定会分兵,会不会对正面战场造成影响?他又该怎么选?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返回大楼?

  选择后者,知情不报,万一事后那个奎帕出卖他……不,就算奎帕不卖他,公司展开调查时,必然会在监控中看到他的全部表现。

  可那都是后话了呀。就算未来会倒霉,他总得先撑过当下,先活下去吧?

  一时间,伯格曼完全不知道怎么选了。然而幸运的是,他似乎真的得到了某种神秘的眷顾,上帝并没有强迫他做出选择。

  因为就在他已经验明正身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原本已经逐渐外扩的防线陡然一滞,接着留在后方修整的调查员们就看到,那些投入反击的同事,竟然全都被重新挤了回来。

  不等他们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又有一大波敌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这些敌人或头戴骸骨面具,或使用五花八门的恶魔果实能力。数量最多的,还是那群有着猩红的双眼的敌人,他们实力很弱,却能凭空消失,入侵某个调查员的潜意识。

  面对成百上千的敌人,有人忍不住发出呻吟:“怎么会……这么多?”

  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将之前那群敌人消灭得七七八八。谁能想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竟然又来了一大波!

  “不、不对……”有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什么不对?”身旁同事下意识追问。

  “他们……不是新的敌人!”那人突然指着某个方向大叫,“那个犀牛恶魔果实能力者,之前已经被奎帕杀掉了,我亲眼看到的!”

  几人纷纷看去,一时间却只能看到一头体型巨大的犀牛冲着T1000们横冲直撞,根本看不出什么猫腻。

  “也许是选择了相同的强化?”

  没有人回答这个猜测,却又有人惊呼:“不对!看那个破面的面具……”

  众人顺着看过去,看到一个实力强横的破面,头顶顶着一只锋利的鹰喙。

  那个惊呼的人,说话因震惊而磕磕绊绊:“他、他死了啊!我、我们一起杀的他!他应该死了!”

  “你确定?!”立刻有人追问。

  然而这是无需追问,更无需回答的。这种生死攸关的战斗,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所以……”有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们不流血,也没有留下尸体,并不是因为他们形态特殊,单纯是因为、因为……”

  有人同样愕然地接过话茬,替他说出了后半句:“……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杀死他们?”

  接着又有人质疑:“还是说,我们根本没法杀死他们?”

  所有人都沉默了。沉重的沉默,在这一刻笼罩了所有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调查员意识到这一点,沮丧甚至绝望的阴霾,开始在埃弗雷特的防线后方迅速蔓延。

  那些天之骄子的调查员,奔赴战场的步伐也越来越迟疑、战斗的决心也越来越动摇。很快,战场上就只剩下心如磐石的T1000们在奋力厮杀,调查员们的防线,却渐渐崩溃了。

  这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不是几乎死不掉的T1000,更不是本体根本不在此处的神秘敌人。他们的命,只有这一条……

  混乱之中没有人发现,伯格曼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

  比起外面的调查员,这一次依然是伯格曼最先反应过来。他意识到外面的战斗根本就是诱饵,是将战斗调查员们吸引到大楼外面的诱饵,目的就是方便大楼中那些敌人,肆意猎杀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高管!

  可是,在意识到不对后,他反而毫不犹豫地反身跑回了大楼内。

  不过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前往几乎近在咫尺的避难室,反而迅速找了一间狭小拥挤混乱的储物间。

  储物间内,他艰难腾挪着肥硕的身躯,将早已脏污的西装西裤悉数脱掉,换上了不知谁随手搭在拖把上的橙色保洁服。

  保洁服的尺码太小,他几乎是将裤子一点点拽上来的,拽到最后更是听到了“刺啦”一声扯裆声。更不用说上衣了,他刚要去系第二颗纽扣,好不容易系上的第一颗就先一步崩飞了。

  “文明埃弗雷特!”急切而慌乱的伯格曼狠狠爆了一句粗口,正要继续和这身满是汗臭味、令人作呕的保洁服战斗,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悠闲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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