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29节

  这其中,最核心的部分自然是一个P6和五个P5,但上次重大事故牺牲了三个P5,且唯一一个P6也就是那个老廖虽然被从鬼门关上抢回来了,但已经不适合做一线工作了。

  据范鸿说,老廖还在康复中心总部病床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废了,公司人事部就找上门主动建议转岗了。

  伤愈后,他被提了一级,转为管理岗M2,去别的分部担任副主任去了。他全家也都跟着他搬离大同,公司主动替他解决了妻子的工作和孩子的上学问题。

  现在大同分部只剩下两个P5了,这两人可以说是大同执行层面上事实的领头羊了。能让赵主任把恼怒写在脸上,大概率是某位P5没到场,甚至可能是两位都没到场。

  公司在制度上是禁止分部主管干涉事业部的,怕的就是外行瞎指挥内行的情况。毕竟别的行业最多就是亏点钱,这个行业是要用人命去填的。

  但另一方面,公司为了防止四大事业部的调查员们牛皮哄哄飞上天,偏偏又在职权上,让分部主管对麾下调查员有了一定的威慑力。

  有权不用是傻叉,分部主任们自然不会老老实实谨慎本分,总会有捞过界的欲望和冲动。

  所以为了平衡,公司的规矩是,每个分部,都至少要有一个P6坐镇。

  P6在级别上比分部副主任还要低一级,但作为一线的带头大哥,他们对调查员体系的影响力,是这些外行行政人员无法比拟的。而且到了P6,就在省部挂了名了,也不是分部主任能随意拿捏的了。

  这样一来,就达成了一种纸面规则与现实情况交织下,双方分庭抗礼的微妙平衡。

  偏偏大同分部没了P6,省部那边又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没有立刻给补上,导致这边出现了罕见的P6空窗期;紧接着又遭遇了人事斗争,而且还是最激烈的那种,导致分部主任狗急跳墙,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种种巧合撞到一起,就导致了此刻的这一幕。

  乔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现场的其他七名调查员,心里想着,这其中有多少人知道这场会议背后的原因?又有多少人猜到这是一场鸿门宴?

  十点整的时候,赵主任终于轻咳了两声:“先不等了,咱们直接开会。”

  此刻距离他昨天反复强调的会议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有个事儿,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瞒着你们,实在没什么意思。”赵主任声音低沉,面色严峻,一上来就表态:会无好会。

  所有与会人员也配合地调整姿态,正襟危坐,满脸严肃。“年前省部的年终会上,有人提了个问题,说能不能直接取消大同分部,对分部员工进行再上岗面试,不合格的直接分流掉。”

  见大多数下属都面露异色或忧色,他颇为满意,但没有停顿,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那位领导还给算了一笔账,说取消掉大同分部,咱们山西的整体业绩,不仅不会有任何损失,还能给公司节省一大笔支出。”

  “当时我听得脸都臊红了,恨不得直接找条地缝钻进去!”说着,他的食指关节重重地敲了几下桌面,嘴角勾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但我还是忍着,忍得我过年都没好意思给与会的同事们打电话拜年!忍得我整晚整晚地失眠!忍到你们开开心心地过了个好年,现在才跟你们讲!”

  他的声调逐渐抬高,略显恼怒地加快语速:“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过去这些年,我一不摆谱,二不争权,任由老廖在部门搞一言堂,以至于很多人私下都说我不是主任,就是个后勤部长。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我不在乎了!我这把年纪,儿孙满堂,再守几年办公室,就颐养天年去了,何必跟你们这群小年轻去争?

  “但你们呢?就这样了?每天就这么混着,任凭别人把你们贬到泥土里?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个年纪,怎么忍得了?!”

  “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天就算是公司要解散咱们分部,我也百分百是那个不受影响的。不为什么,就为我补偿金太高。我肯定是买断工龄、提前退休了,你们呢?通通都得失业!

  “你们现在这个成绩,公司会要你们?要么消除记忆,几年什么都没学到,进入自由市场后能干什么?工地搬砖吗?要么去外包公司,挣那点可怜的辛苦钱,甚至是违法的脏钱!”

  说到此处,他的声调已经提到了最高点,还激动地狠狠拍了两下桌子。

  他深呼吸了几口后,喝了口水,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其实你们也听出来了,这事儿好赖都和我没关系,我操的哪门子咸淡心啊?”说着,他将自己的脸拍得啪啪作响,“我是丢不起这个人!我是看不惯你们继续丢这个人!”

  “想混日子,为什么不转岗呢?事业部那么危险,那么难混,何必呢?”他直接点了一个人,“王海,你说说,就你那个一辈子没上过D-的绩效,为什么不直接转岗?”

  乔木顺着他的指头转动眼球,一个青年微微低头,没有说话,态度很是恭谨。

  赵主任也没逼对方开口,冷哼了一声:“我替你们说,你们不就是舍不得调查员的工资和积分呗。哪怕自己的绩效难看,好歹还有部门绩效和公司绩效,不赚白不赚,对吧?”

  “但你们能混到什么时候?真当公司是慈善家,养你们一辈子啊?!”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当年人人都觉得公务员和国企是铁饭碗,结果怎么样?你们年轻,不记事,晚上回去问问你们的父母,当年他们有多难?有的铁饭碗三五年都发不出一分钱!好不容易等来改制,那些私人老板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扫地出门!”

  “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一直混下去?共产主义还没来呢!真要是有一天公司不要你们了,你们问问自己,有什么才能,能做什么工作?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打算怎么办?折断腿上街乞讨吗?!”

  说到此处,他一脸难过地摇头:“看看这一群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怎么就这么暮气沉沉的,比我还像个老头子呢?

  “是,去年的事故,对咱们确实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但你们扪心自问,那次事故之前,你们的表现就好了吗?你们就有朝气、有拼劲儿了吗?”

  他重重叹了口气:“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讲,你们说不定心里还嫌我唠叨呢。这个会,就开这一次,以后我绝不再提。你们呢,如果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就这么着了,说主任您也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各人自有各人福……”

  他将笔记本和手机握在手里,起身道:“没问题,那就这么着,我宣布,散会!你们可以离开了,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但如果觉得想做出点成绩,想自己的人生更进一步,不想就这么虚度的,你们可以再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个洗手间。”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其余八人,各个像鸵鸟一样低着头。

  知道赵主任的脚步声彻底走远,人们才缓缓抬起头,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了,窃窃声瞬间喷涌而出。

  三五分钟后,随着脚步声的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回落,迅速消散。

  赵主任推门进来,看到所有人都没挪地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不错,一个也没走,说实话挺出乎我意料的,”他笑着赞许,“我以为少说也得走掉两三个,看来我还是把你们看低了。”

  这话一出,乔木身旁的一个年轻人,喘气声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好事。我希望你们能振作起来,做出成绩。当然了,必须承认,咱们大同分部确实很弱,不知是因为态度问题,更多还是实力有限、技不如人。全国近四百个分部,咱们是板上钉钉的垫底小分队。“但正因如此,咱们才更应该振作奋进!不然你也努力,别人也努力,别人比你更努力,天赋还比你高,起点还比你高,实力也比你强。你努力了半天,还是被比下去了。这样的努力,有什么意义?“老话说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到那个时候,你再努力也一文不值。我觉得咱们之前的颓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

  赵主任巧妙地来了个偷梁换柱,前面还气势汹汹地说你们不自甘堕落,现在又改口说不是你们自甘堕落,只是你们的努力没有得到正反馈,也不能都怪你们。

  这个时候,一个人发话了:“主任,我们知道错了,您能不能再给我们说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乔木看了他一眼,是个没见过的,一时也分不清对方是真心悔过了,还是给领导当托。

  “我的意见很简单,一个人努力不够,咱们就所有人一起努力!”赵主任对那个人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咱们不能再单打独斗了,一定要团结起来!”

  “别的分部讲究什么距离感,大多都是各自为战。咱们之前的集体项目其实也是如此,说是集体项目,其实大部分时候还是自己进去胡搞,任务完不完的成也都无所谓。这样是绝对行不通的!

  “我的意见就是,抛开所谓的距离感,整个分部真正拧成一股绳,精诚合作,众志成城,已别的分部达不到的团结作为独特的优势,再做一个集体项目!”

  赵主任的话振聋发聩,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巨变!

  乔木旁边的年轻人,甚至有意无意地向后挪了挪椅子,似乎是想起身离开。

  乔木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里话:这老头疯了!

  赵主任等了片刻,鼓励的视线扫过场上的每个人,给他们时间平静下来,却又没给太多时间让他们深入思考,就继续讲话。

  “我知道你们怕了,这不,孙朝阳一个堂堂P5,估计是猜到我的打算了,吓得连一场会都不敢来了,甚至到不敢跟我请假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讥笑和鄙视,但乔木总觉得表演的痕迹很重。

  “首先咱们得承认,那次事故其实是一个概率极低极低的意外,你们中有人亲身经历了,自然不用我多说。

  “如果咱们就这么被几十年难遇一次的意外吓破了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还是回到一开始说的那里了:还不如就这么混着得了。

  “其次,就算是意外,也是事出有因。咱们必须进行认真的复盘和总结,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将惨剧和悲剧,转变为知识与经验,转变为财富……”

  “笃、笃、笃……”赵主任正说着,就被门外的敲玻璃声打断了。

第30章 临阵脱逃是无法杜绝的

  众人看去,站在外面的,正是同样没有参会的徐副主任。

  “老徐啊,我这儿正开着会呢,有事儿等散了会再说。”赵主任乐呵呵的,完全看不出对对方没有参会这一行为的不满。

  但没想到徐副主任直接将门推开,探进头来:“赵主任,就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不耽搁。”

  这一次,赵主任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意。

  但现在正是团结整个分部的关键,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和自己的副手表现出不团结,否则他的一切策划和付出,就都付之东流了。

  “那行吧,刘思淼,你主持一下,让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什么好的想法,我去去就来……”刚走两步,他又回头补充,“对了,有人可能发现了,咱们年后新来了一位小同事,大家互相介绍认识一下,啊。”

  这边,名为刘思淼的调查员直接起身临时接管会议主持工作。那边,赵主任则带着徐副主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他没去看自己的副手,甚至都没有关门,就板着脸走向自己办公桌后的椅子。

  “老赵,我查到了,”徐副主任很自觉地关上门,从里面锁上,还没坐到会客沙发上,就迫不及待地说,“是巴盟的杨海龙在搞你!”

  赵主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徐副主任这才苦笑道:“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对吧?我这是做了无用功了。”

  摇了摇头,他又说道:“跨省调动总要过问省部的意见,咱们可以往那边想想办法?你在省部认识的人,总不可能比他少吧?”

  赵主任依然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看着徐副主任。

  “还有,我在总部人事有个朋友,她说下半年后勤部有个M3要外调,你是总部出来的,虽然日子久了些,但多少还剩点关系吧?运作一下,平调而已,而且只待几年就退,这个不难吧?”

  赵主任的双眼毫无波澜,没有一丝情绪外泄,有些渗人。

  徐副主任终于有些急了:“你倒是表个态啊,到底怎么想的?啊?吱个声行不?!”

  “杨海龙当年是被我赶到巴盟的,”赵主任这才开口,“你以为他就是单纯看上我的位置?他是要报仇,怎么可能容我平调?”

  徐副主任却完全不信:“巴盟才一百来万人口吧?他在那做M3,手下能有几个兵?能从那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跳出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他还想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

  赵主任无奈地解释:“他去巴盟的路上,他爸上街买菜出的车祸,他是他爸一手拉扯大的。你猜这笔账他算在谁头上了?你觉得他会让我软着陆?就算我逃去后勤部了,又能怎么样?我还能把大同分部的账本都带走不成?”

  “他敢!”徐副主任登时一脸的狰狞,“他敢!今天他敢查前任的账,明天他就敢查总监的,后天他就敢查高管联席会的。上面能由着他胡来?”

  赵主任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分部主任和高管联席会是一回事吗?你这话就像指着羊说今天敢吃草,明天就敢吃人一样,你自己信吗?”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徐副主任继续着急。

  赵主任脸上的表情再一次消失了:“我这不是在做了吗?”

  “老赵,咱别赌气,你那条路肯定走不通的,”徐副主任拧着脸劝道,“咱们去总部,去跑关系,去求人,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愿意替你说句话的人,不是?”

  赵主任没有立刻回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徐副主任,看得他浑身发毛,正要催促,就听对方干巴巴地开口了。

  “徐光仓,你当初是怎么运作到公关部的,我清楚得很。说得好听了,你是一线出身;说得难听了,你就是个逃兵。逃了这么些年,胆儿又养肥了?现在又是敢冒出来了?”

  赵主任不再看向对方,起身向外走去:“你会真的关心我?你在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你最好别搅合我的计划,敢捣乱的话,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先我一步卷铺盖滚蛋!”

  他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使劲拉了两下,发现门没开,又去用力拨弄门锁:“之前躲哪的,现在还给我躲回去。同事一场,别逼我拿你祭旗!”

  “嘭”的一声巨响,赵主任从外面将门轰上了,只留下徐副主任独自坐在沙发上发愣。

  良久,他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将头埋进了双臂之中。

  赵主任返回会议室时,众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许久,但也不出所料地没有达成哪怕一条共识。甚至还有很多人在质疑搞集体项目的必要性与正确性。

  和徐副主任聊过后,赵主任已经没有耐心再做他们的工作了。之前给他们机会退出,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走,现在再想跳船?晚了!

  赵主任坐下喝了几口茶后,刘思淼就直接请他拿主意。

  “我是这么想的,”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放下保温杯,而是边吹水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前提是必须足够安全,这一点,不容动摇!”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松。

  “可谁也不是傻子,那些安全的项目,基本都被占了,轮得着咱们吗?所以,第二个前提就是,这个项目要在其他方面,存在巨大的困难,以至于它劝退了全国绝大多数分部和调查员。”

  这话说得也很在理,所有人都认同地点头。

  “再次,就是这个项目不能是那种毫无头绪,甚至连剧情人物都找不到一个的那种。否则凭咱们这几个人,到我入土那天,也做不出个成绩来。”

  听到这话,一些人发出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声。

  “最后呢,就是这个项目要足够出奇,能让咱们一鸣惊人的那种。不然公司每年终结大几十个项目,咱们的项目又没什么危险,凭什么显出咱们来了?”

  这四个条件一开出来,大家都服了:老领导是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的啊!

  接下来,又是一番乱七八糟的讨论,所有人把自己执行过的、听说过的项目几乎提了个遍,却依然没有任何共识。

  最终,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刘思淼再次站出来,请赵主任定夺。

  “我这个年连春晚都没看一眼,你们当我在做什么?”就在等这一刻的赵主任,故作矜持地抱怨了一句后,直入主题,“不过我也确实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项目,不敢说完全符合咱们的要求,但已经是现有项目里最接近的了。”

  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随手按了一下,一个项目简介被投影在了他背后的白墙上:低风险项目《复制游轮》。

  有人听过这个项目,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毕竟他们没法像乔木那样玩儿猜猜猜。

  赵主任直接自己介绍起这个项目的基本情况。这个项目有两个奇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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