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自道在后面高声问道:“那八万怎么办?”
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我有办法!”
……
辛小丰和杨自道冲进鱼排屋,里面被人砸得七零八落,地上还有一摊尹红的血,令他们窒息。
“老陈?!”
“尾巴?!”
“老陈?!”
“尾巴?!”
两人慌张地在漆黑的鱼排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搜寻。
很快,就听到不远处稚嫩的哭喊声。
“小爸爸,道爸爸,救我呀!”
两人赶到时,陈比觉倒在地上,满脸是血。鱼排边缘,乔木则一手拎着尾巴的脖领子,将她伸到鱼排外。
“放开她!”辛小丰慌了,就要往上冲,但马上被杨自道拦住。
“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们来!”
“老子就是冲你们来的!”乔木一脸狞笑,“钱呢?老子的钱呢?!”
“钱……钱!钱我带来了!”辛小丰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塑料袋。
“少他妈骗我,屁大点,这能够?!”乔木恶狠狠道,“老子要三十万!”
三人呆住了。
但对方立刻反应过来,挥了挥那只握着刮鳞刀的手:“不是,是二十万!让你们气糊涂了。老子的二十万呢?!”
“这就是!”辛小丰松了口气,连忙解释,“这是八万……”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是十二万!我没来得及去取,一共二十万!”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乔木的情绪也有些平复了,狐疑道:“这真是二十万?你们哪整的?”
“这是,这是找别人借的……”辛小丰连忙解释,“这个……这八万是之前破获的赌博案的赃款,我……”
杨自道震惊地看向他,但他顾不上别的了。
“你先把尾巴放了,我……我来做人质,我陪你去取钱。取不够的话,你直接攮死我!”
“我跟你去!”杨自道抢话道,“我开我出租车!”
……
ATM机外,乔木将裹着二十万的塑料袋塞进怀里,满意地拍了拍辛小丰的肩膀。
“哥们儿行啊,为了那孩子,真是豁出去了。没想到你们这种人渣,竟然还有良心。”
“够了吧?”辛小丰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真的没钱了,我拿了所里八万,肯定瞒不住,我得蹲监狱去。”
“行了行了,”乔木挥了挥手,“说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我本来就买了明天中午的火车票,咱们往后不会再见面了。你们的秘密,我会带进坟里的。”
辛小丰抬起眼皮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神采。
第514章 想立功吗?
辛小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鱼排上。杨自道还在给陈比觉处理伤口。
“尾巴呢?”
“哭累了,非说要等你,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听到这话,他嘴角勾起一丝温暖的笑。
“那家伙呢?”
“走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啥时候回来?”
“不会回来了,”他麻木说道,“他买了明天的车票,要离开了,这就是最后一次。”
“真的?”杨自道惊喜。
辛小丰抬眼皮看了对方一眼:“真的,假的,重要吗?”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们……不能这么下去了。”陈比觉开口了,不再装傻充愣了。
“嗯,我知道。”
“已经伤害到尾巴了,我们说好了的,不能让尾巴受伤害。”
“嗯,我知道。”
“再这么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咱们会害了尾巴的。”
“嗯,我知道。”
……
伊谷春和伊谷夏兄妹俩今天是同时出门的。
“你跟着干嘛?”哥哥一脸嫌弃地问。
“搭顺风车。”妹妹理直气壮。
“你自己打个车不行吗?”哥哥翻了个白眼,“你比我有钱多了。”
“这不得省吃俭用嘛。”妹妹嬉皮笑脸。
一出门,两人就看到对面站着的三个大老爷们,和他们怀中的小姑娘。
“老头儿?!”伊谷夏惊喜地喊了一声,但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替他们做了伪证,不能露馅儿,立刻换上冷漠的语气,“你们来做什么?”
“怎么回事儿?”伊谷春则看向陈比觉,“被人打了?这么惨?”
“小夏,我有个事儿求你,”杨自道认真说道,“我们哥仨有点事儿,尾巴这几天能不能……”
“行!”伊谷夏又不装了,“这几天就住我们家,住多久都成!”
说着,她伸出双臂去抱尾巴:“来,小尾巴,到姐姐怀里~”
辛小丰有些低声下气:“伊队,我们有事儿跟你说。”
“车上说吧,快迟到了,”伊谷春让他们三个上车,又看向逗弄尾巴的妹妹,“你呢?”
“没看见我这儿抱着孩子呢吗?走你的!”
伊谷春不耐烦地顶了一句,就抱着尾巴往家里走。
走到门前,身后传来引擎远离的声音,她回过头,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车辆。
“姐姐,姐姐,”怀中的尾巴轻轻拽了拽她,“爸爸们去哪儿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的,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伊谷夏将尾巴揽入怀中,轻抚着对方瘦小的后背。
“很快就能回来了……”她轻声呢喃。
“怎么回事儿,说说吧,”汽车拐过弯后,伊谷春随口问道,“不会是要自首吧?”
“嗯,”副驾驶的辛小丰低声道,“我们三个,是来向您自首的。”
“吱”
一脚刹车踩到底,车直接停在路边。
伊谷春侧身严肃地看向辛小丰:“到底怎么回事?”
……
火车站,人群中,戴着鸭舌帽的乔木,跷着二郎腿哼着歌。
旁边一个大妈笑着问:“后生,这谁的歌呀?还怪好听的呢。”
“叫陈奕迅,”乔木回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啊?”大妈一头雾水,没理解这话的意思,但还是记住了,“陈一迅是吧?回头大妈也找来听听。”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乔木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群人在不停穿梭、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来回逡巡,像是寻找什么。
这也太明显了吧?便不便衣的还有什么意义?
他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人,直到那人的视线移到他脸上,才慌忙低下头,压低鸭舌帽。
半分钟后,身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抬起头,把帽子摘了。”
“干嘛?”乔木一脸挑衅。
“警察!你说干嘛?”
“咋着,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不让人戴帽子啊?!”乔木起身对峙。
然后,周围立刻上来五六个男男女女,将他围在中间。
还有人将周围的乘客都疏散开了。
人群一时乱糟糟的。
乔木看这架势,也秒怂:“干嘛呀这是,不就是摘个帽子嘛……”
拿下帽子后,那警察仔细打量着他:“身份证。”
他无奈掏出来,递给对方。
“乔木?是你本人?”
“不会看照片吗?”乔木随口一句,又在对方的眼神中,乖乖缩了缩脖子,“是本人。”
“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四只手,分别搭在他的双臂和双肩上。
乔木慌了神:“干……干嘛呀?我火车要检票了!晚了就走不了了!”
“你已经走不了了!”
……
拘留所,伊谷春走进审讯室,坐在椅子上,将一个背包扔在地上,看着对面被铐在桌子上的乔木:“又见面了。”
“说说吧,包里这四十万,哪来的?”
“你不都知道了吗?”乔木冷笑一声,吊儿郎当道,“找你那个同事,辛小丰要的。”
“要?是要,还是勒索?”
乔木不说话了。
“勒索罪板上钉钉,肯定没得跑。数额特别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伊谷春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故意伤人、恐吓、绑架、伤害未成年人……都是重罪。数罪并罚,死缓不至于,我们努努力,给你争取个无期,还是很轻松的,我上半年的指标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