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将队友救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身后冷冷一句“解方寸星河!”
他的后脊背瞬间一凉,毫不犹豫地召唤气牢,竟将自己和队友一起包了进去!
一扭头,果不其然,那个乔木已经出现在气牢旁,一脸好奇地拿刀又刺又砍。他却只能在里面看着,无比屈辱。
毫无疑问,他输了,在整个收容所全体调查员的众目睽睽之下,在一场二对二还占据先手的情况下,以这种近乎笑话的方式输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恨极了眼前这个混球,却也只能打碎牙和着血咽下去。
他故作平静地大声将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我是长沙P9匡铎,奉命带走兰州P8马启忠、乌鲁木齐P8文婉丽、银川P8石培明!这是公司命令,所有员工必须配合我的工作!”
这话之前说过一次了,卫怡完全不听,乔木自然也不会听。
“哦,公司公文呢?”他站在大气球外面,煞有介事地问道,“或者授权文件?”
匡铎冷冷看着他:“这是东线总指挥、P10王宗江王工的命令。根据公司规定,他对在场所有人都有管辖权,他的命令,就是公司的命令!”
周围围观的调查员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乔木冷笑:“我没记错的话,我针对你所说那三人的投诉内容,就是他们和已经死亡的其余八人,被王宗江收买,试图谋杀我……哦,还涉嫌挪用公司战略道具。”
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几秒后,之前的窃窃私语声变成了哗然声,瞬间提高了十几倍。
乔木他们返回好几天了,谁都知道出事了,但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当事人就六个,三个守口如瓶,三个见不着面。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情了。
匡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幕,开口前他就想到了,或者说来的路上他就想到了。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王老师顾不了这么多了。
那三个人,他必须带走!
他已经表明了身份,就不怕对方再动手了,干脆解除了气牢。
此时,卫怡也站到了乔木身边,直接指着面前两人说道:“匡铎,那个是长沙P7孙悠,还有里面几个,都是长沙省部的,也都是王宗江的狗。”
“你再说一遍?!”听到这话,名为孙悠的女孩立刻呵斥。
卫怡却丝毫不惧,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喊道:“我说孙-悠是王-宗-江养的狗!小-母-狗!怎么了?”
匡铎已经先一步拦住了同伴,女孩被气得满脸涨红,却只能用食人的目光死死瞪着卫怡,什么都做不了。
“羞辱同事?嗯?”匡铎瞥了卫怡一眼,却只换来对方一个中指。
他又看向乔木,但后者也只是耸了耸肩:“言论自由,你要是有意见,回首都找人大,跟我说不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轻微的骚动。乔木回头看去,四个人已经两两一队,将仍在昏迷中的马启忠和石培明架了出来。
匡铎见状,冷冷瞪了乔木一眼,下令道:“走,去找文婉丽。”
刚要转身,就听到乔木悠闲的声音:“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他没理会对方,但才迈出一步,就听对方又道:“谁再动一步,我就杀了他。反正已经杀了八个了,不在乎多六个。”
瞬间,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了。包括那些围观者。
但马上就有人品出不对了:已经杀了八个?
邬德炎一行去了十一个,回来了三个,死掉的,可不正是……
“嘶……”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吸气声。
有人不明所以,低声追问,率先反应过来的几人也不藏着掖着。十几秒的工夫,所有人都开始倒吸冷气了。
匡铎早已回身,和乔木对峙:“我有指挥官的命令。”
“我指控的就是指挥官,他应该避嫌。这个命令,我不认!”
对方冷笑:“这里不是法庭,是战场。军令如山,你说不认就不认?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
不等乔木回怼,对方又说:“乔工,我就直说,这三个人,今天无论死活,我都要带走。你敢动手,就尽管动,我的脑袋就在脖子上等着你。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话大,还是公司的规矩大!”
他这一段音量不小,而且说得极有气势。
可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大你妈*呢大!有你爷爷大?大晚上号丧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一声怒吼直接破音了,难听至极。再加上那脏到了极点的内容,瞬间将匡铎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气势打散了。
伴随着不停的叫骂声,一个人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身份,匡铎的眼睛立刻瞪得牛大,忍不住失声道:“韩启生,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被誉为调查员素质倒数第一的韩启生。此刻的他睡眼惺忪,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睡衣,脚下拖拉着一双小粉兔拖鞋,显得有些滑稽。
听到对方质问,他揉着眼睛骂骂咧咧道:“嚷嚷什么?!老子知道自己是谁,用不着你提醒!”
匡铎却假装没听见,怒声质问:“你的任务区根本不在这里!你敢临阵脱逃?!”
此话一出,营地中又是一片哗然。
韩启生昨天晚上就到了,当时他们以为是这边出了状况,对方被调过来应急。现在听这一说,对方竟然是擅自过来的?
“逃你妈逃,你再污蔑老子,老子直接毙了你!”胖子冷冷说道,“老子是野地睡腻了,晚上来这边借宿,白天出去干活儿,两不耽误!你自己查查老子的任务记录,看看老子白天的时候在哪儿!”
“你的任务区离这儿有一百多……”匡铎还要质疑,却突然卡壳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乔木身上,瞬间恍然:门门果实!
这家伙,竟然找了这么个混不吝来站台!
意识到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他丝毫不想纠缠,呵了声“走”,就要带人离开。
“站住。”这一次是韩启生。
他没理会对方,继续往车那边走。
下一刻,数以百计的圆形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将他们六人围得水泄不通。
“啧,”见六人僵立当场,胖子嗤笑道,“果然,对畜生说人话没用,就得动手。”
人群中立刻传来一片压抑的笑声。
乔木嘴角抽了一下,旁边的卫怡则喜笑颜开,显然很喜欢这话。
匡铎回身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你刚才那一嗓子我都听见了,违抗军令嘛,”胖子一脸不在乎,甚至还用食指掏起了鼻孔,“我就违抗了,怎么的吧?”
说完,也不理会对方,他直接从睡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我韩启生宣布,我正式违抗,并拒绝接受王宗江发布的一切命令!他派来的人,敢多跟我逼逼一句,我直接弄死!”
说着,他又切成后置摄像头,对准对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匡铎:“例如眼前这个,长沙P……长沙的一个屁吧,他再跟我逼逼一句,我直接弄死他和他带来的所有人。就这样。”
拍完视频,他操作了几下,又将展成平板的手机屏幕转向对方。
随即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发内部论坛上了。”
看清楚屏幕的那个瞬间,匡铎唯一的念头,就是扑上来掐死眼前这头猪!
第597章 放弃了
场上双方陷入了僵持。
被数百道符文包围着,匡铎一行人不敢走,却也不愿放人,更不敢当场杀人。
乔木等人不放他们走,却也不敢动手抢人。
一抢,对方趁乱灭口,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胖子老神在在地走到匡铎面前:“还是把人放下,回去吧。有这个视频,足够和你们老板交差了不是?”
说完,竟直接将指尖上的鼻涕胡乱抹在对方衣服上。
匡铎的眼神,几乎已经要化为厉火,将这个胖子化为灰烬了。但他不敢动。
这个胖子的浑名、恶名、凶名,在整个行业都是三名远播。就是王宗江此刻亲自跳出来跟他承诺,他也不敢保证这个胖子不犯浑。
胖子蹭完鼻涕就转身往回走,背对着那群人,还给乔木使了个眼色:看见没?唬住了。
他真的敢动手吗?
当然不敢!军令就是军令,不容置喙。
但他恶名在外,对他了解不深、基本道听途说的地方调查员,尤其吃这一套。
再加上总部调查员的光环加成,对方总会下意识觉得这些人是有特权的,和自己不一样,犯了错也会从轻发落。
这是公司内部的矛盾之一,此刻却被他们利用了。
找胖子帮忙,正是卫怡出的主意。
因为他们怎么商量,都避不开最大的难题:在总部下达明确命令之前,违背王宗江的命令,就是违抗军令。
王宗江够狠的话,完全可以在营地外埋伏五百调查员,就等他违抗命令,以骂娘为号,冲进来将他轰杀成渣。
名正言顺。
卫怡想到了一个妙人,也就是韩启生。
这家伙敢违抗军令吗?敢真的和身为东线指挥官的王宗江撕破脸吗?
他也不敢。
他不怕王宗江,但怕总部。王宗江也不用亲自收拾他,直接向总部告状,高会自会代劳。
毕竟对任何组织而言,白纸黑字的组织纪律,都是最重要的,必须凌驾于一切潜规则之上。
可妙就妙在胖子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全行业公认的混球。
当一个人混球到所有人都认了的时候,虽然名声臭了,但另一方面来说,所有人对他的期待都会无限低、对他的容忍都会无限高。
“这人就这样,你还不知道吗?搭理他干嘛?和他较真都嫌跌份。”大概就是这种想法。
所以,同样一句话,他说,和别人说,效果截然不同。
乔木说拒不执行指挥官的命令?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违抗军令,必须严惩!
韩启生说的?呃……他又犯浑了?传令官是不是和他有矛盾啊?是不是没说清楚啊?他是不是起床气啊?
总而言之,韩胖子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垃圾话、气话……没必要当真吧?
到时候他再乖乖认个错、道个歉,主动请求个处分,高会领导说不定还会……感到惊喜,觉得这家伙终于懂事了……
所以,当他出现在这个营地中时,除非王宗江亲至,否则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把人带走。
双方就这么陷入僵持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匡铎终于忍不住,掏出了对讲机,开始呼叫王宗江。
那边的乔木和韩启生对视一眼:最难的一幕,开始了。
果不其然,只说了几句话,匡铎就伸手递过对讲机,示意韩胖子接听。
韩启生的表情,也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
他们预料到过这一幕,思前想后,他也承认,自己没把握能顶住,或者说自己大概率顶不住。
胖子接过对讲机,“喂”了一声,对面立刻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是我,王宗江。”
他立刻回道:“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