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却浑不在意,反而将刀刃往对方的脖子上抵了抵。这一举动,立刻让周围的敌人更加紧张,也更加愤慨了。
“身为前辈,还是不要这么冲动。这话对你现在的处境,可起不到正面作用。”
母爱却报以冷笑:“那你就动手吧。”
他闻言有些惊讶:“你这是有恃无恐,还是早就厌世了?”
没等对方说话,他却笑了:“我根本伤不到你,对吧?”
这话让母爱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刚才我是想给你开条口子的你总不能指望我现在还对你尊敬有加吧?”乔木耸了耸肩,“我失败了,根本下不去手。”
“复制的时候,你的那些人造人和我就无法互相伤害。我猜,从复制结束的那一刻起,我这辈子都伤不到你了,对吧?”
“知道了这一点,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他一脸惊讶,仿佛对方在问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他随手凌空一抓,一把日轮刀已经落入手中。
他随即将刀点了个个儿,刀尖冲自己,刀柄冲观月:“帮我杀了她。”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暴怒了,但他们的一切手段,此刻都派不上用场,只能在十几米外无能狂怒。
观月自然知道该如何配合,痛快地接过刀柄,将刀尖抵在母爱的后心口处。
凭着感觉,刀尖轻易地刺破了后者的衣物,甚至可能已经刺伤了对方的皮肉。
母爱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好像真的不怕死一样。她此刻的表情波动,甚至还没有得知依乌鲁左去向时大。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也许是因为生命真的受到了威胁,这一次,她主动开口了。
“啊?这就谈条件了?”乔木故作震惊,刻意高声道,“我以为你身为行业前辈,怎么也该宁死不屈呢。原来你也怕死啊?”
这一次,周围的人反而没什么反应了。
母爱也冷笑:“收起这种蹩脚的小伎俩吧。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位调查员,都是你的前辈。他们在项目中度过的时间,甚至比你的人生都要长。”
他却耸了耸肩:“我蛮怀疑这一点的。”
毕竟他两世为人,而且也在项目中待了很多年了。
“故作姿态毫无意义,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展现真实的自己,”母爱则解答并反驳他刚才的贬低,“我并不怕死,但也不希望死得毫无价值,更不想轻易倒在通往理想的道路上,”
“你真要杀我,见面的第一刀,就该试着取我性命,然后带着你的同伴扬长而去。而不是等到第二刀威吓时,才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所以,跳过无意义的试探与废话,直接开出你的条件吧。”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乔木,不仅没有羞恼,反而还觉得有些轻松。这种感觉,正如同在神庙那晚对峙时一样。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轻松,真的很省心。
他环顾四周:“你的那些人造人呢?他们不该陪在你身边吗?”
“是孩子,”母爱纠正道,又说,“复制结束后,他们要回到我的体内。没参与复制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任务,不在我身边。”
“从你的档案库里删掉我。”他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无需那么麻烦,你可以直接杀了我。”
他没有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只是一个注定不会成功的小尝试罢了。就算对方答应了,他要如何确认对方没有忽悠他呢?
这个要求,根本不可能实现,也根本不可能确认。
见小尝试果然无效,他也不再纠缠,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让在场所有人都过来集合,我要你们的身份。”
没想到这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反而令母爱变了脸色。
“所有人,通知所有人,”她立刻高声下令,“立刻撤离,不要管我!”
瞬间,乔木和那些未共体的成员,全都变了脸色。
但他和观月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就继续高声喊道:“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此刻再想堵住对方的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不爽地龇着牙花子,只觉得这女人果然有几把刷子,竟然只凭这一个简单的要求,就大致猜到了真正的危险所在。
但对方应该还没猜到具体情况,不然当下肯定就说出来了。
周围那些人虽然疑惑不解、游移不定,却明显被那句“命令”震慑住了,纷纷要转身撤退。
可他们才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这么大费周章的行动,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死了这么多人。结果现在说走就走,跟逃命似的……”
他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正巧看到乔木一脸轻蔑地摇着头。
“你们真的是摄影师所说的那种人吗?我怎么觉得你们只是嘴上说得漂亮,实则不过是一群妄图攫取权力的投机分子?”
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都浮现怒容。
显然,他们可以容忍别人质疑自己的理想,却不能接受别人质疑自己对理想的忠贞与付出。
“别听他的话,立刻通知所有人撤退,马上!”母爱厉声打断了他们的情绪。
那从未有过的急促、焦虑的语气,也让人群中熟悉这位大人的调查员,心中一沉。
此刻他们也反应过来了:死神想要留下他们,一定有别的目的。他们每滞留一秒,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这些率先反应过来的人,立刻响应母爱的命令,安排、招呼其他人尽快通知外围成员,加速撤离。
“真有趣,不是吗?”这个档口,乔木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的面试官曾经告诉过我,自己殿后,让非战斗类调查员先撤,这是战斗类调查员最后的尊严。你们未共体是反着来的?”
他环顾四周,夸张地松了口气:“还好,这里没有我们新起点的人,不然我都想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那些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人,很快就被其他人唤醒。
短暂的中断,依旧没能阻止这群人的撤退。乔木也没有再试着激怒对方,或阻拦他们。
“你不出手吗?”观月疑惑问道。
以他之前的表现来看,只要他愿意,完全能将这里的大部分人,甚至所有人都留下。
乔木摇了摇头:“我要他们做什么?”
听到这话,母爱犹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前面还想留下这些人,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人,没有必要说谎了,却反而这么说。
可下一刻,她就听对方轻笑道:“我要他们全部。”
她愣了愣,似乎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片刻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的她,脸色剧变!
这个反应,甚至吓了注意到的观月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位一直维持着高贵与矜持的行业大佬,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们已经服从命令撤退了!”母爱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仿佛也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乔木却根本不和她争论,只是懒懒说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第680章 他们是真正的调查员
他们没等太久。
十几分钟后,毫无预兆地,几十道攻击齐齐席卷而来。
其中绝大多数,如同固定在空间中一般,不得寸进。但还是有数道攻击,向乔木,与他身旁的观月、卫怡袭来。
乔木却丝毫不为所动,视那些攻击为无物。
就在隐藏在暗处的众人以为偷袭将成,纷纷摩拳擦掌,打算一拥而上将敌人撕成碎片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所有攻击一应拦下。
待看清来者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一副巨大的黑色天鹅翅膀,正不断收缩,最终变成正常的尺寸,稳稳地挂在了……死神的背后。
这一次,就连母爱都瞪大了眼睛,丝毫不顾身后的利刃死死抵在自己的腰眼处,直接转身,死死盯着乔木的背后。
“你竟然真的……”她有些恍惚地喃喃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曼纳迪尔之翼,竟然真的被人夺走了!自己一度担心过的事情,竟然成真了,这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做到什么?”乔木故作疑惑,随即一副恍然的模样,“你说这个大翅膀啊?”
他回头瞥了一眼背上的天使之翼:“怎么夺取彷徨之雾,就怎么夺取它呗,这有什么难的?”
母爱将视线从天使之翼上挪开,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她压根儿不信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话。
彷徨之雾和天使之翼,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物。后者可是拥有神格的!这种拥有神格的存在,在规则上,不具备相同神格的存在根本无法驾驭。
除非它们自己愿意。
但她想不出来,阿曼纳迪尔之翼有什么理由改换门庭。
这位和它的前任可以说完全是两个脾气性格。
路西法之翼看上去平易近人、很好沟通,实则滑不留手,一肚子坏水儿。
以色列人最初没少在那家伙手上吃大亏,所以后期双方关系才会闹僵。埃弗雷特才干脆将其束之高阁,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启用。
阿曼纳迪尔之翼则正好相反。看似高高在上,威严傲慢,却相当刻板,很好琢磨。
而且它最大的特点,就是重视忠诚。无论是对上位者,还是对平位者。
所以它绝对做不出如此短时间内被三言两语策反这种事情。
母爱甚至相信,对方就算要抛弃他们,也会先回来和他们打个招呼。毕竟双方也算是盟友了。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乔木身后的黑色羽翼。
这一次她注意到,这双羽翼依然如之前一般,还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她立刻猜到了最大的可能性:如果神格随灵魂一同消失了,剩下的躯体即使再特殊,对见多识广的调查员而言,也不过是个特殊的空壳子。
考虑到死神迄今为止所展现的能力与才华,如果他真的有一些隐藏的手段,趁机夺取天使之翼,并进行有限的操控,确实是可行的。
她甚至想到了另一件事:生命之水就是这个死神杀害的。
她看过新起点内部的调查报告,上面并未提到过路西法之翼的下落,所有人都认为那副翅膀被遗落在那个项目中了。
最大的疑问并未得到解答:凭死神的实力,怎么可能在路西法之翼的保护下,强杀生命之水?就算加上那个烛光,也绝无可能。
但假设死神真的有某种手段,能够影响,甚至对付天使之翼,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要考虑另一个问题:路西法之翼,真的遗失了吗?会不会其实已经落在新起点的手上了?
可如果真的在新起点的手上,他们怎么可能不知情?除非新起点在进行有针对性的隐瞒,成功瞒过了他们在其内部的卧底。
然而,这个的前提必须是,新起点高层,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并且至少掌握了他们在对方内部的成员名单!
怎么做到这一点?很简单:对方在他们内部,有级别很高的卧底!
这个推测过于惊悚了!
母爱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引得乔木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深呼吸调整情绪,摒弃那些与当务之急毫不相干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