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这些令人难过的往事了,”维伦略显粗暴地打断了他,“既然连你都束手无策,我们也只能暂时静观其变了。”
随后,在他略显诧异的表情中,对方甩给他一个眼神:“先回沙塔斯吧,罗姆尔应该也要回去了。”
见状,他也没再说什么。
直到一行人返回沙塔斯,先知支开了那些圣骑士,才歉意地对他道:“我为刚才的粗鲁与冒犯,向你致歉。”
“纳鲁在力量耗尽后,有可能会转化为虚空生物,熵魔,”乔木平静道,“他们还不知情?”
听到这话,维伦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能报以苦笑。
“熵魔……”他咀嚼着这个词,“连我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即使在纳鲁一族中,这也是很罕见的情况,”乔木点头,“作为圣光的生物,想要耗尽它们,实在太难了。它们通常在被耗尽之前,就已经战死了。”
维伦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与纳鲁一族朝夕相处了上万年,有朝一日,竟然还要从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外人”那里,了解盟友的另一面。
“在奥金顿,你有什么发现?”他彻底收起了自己那高高在上的权威心态,真诚地请教起来。
“德欧里和克乌雷的情况有所不同。克乌雷只是过于虚弱,但并未向虚空转变。所以那些兽人先祖的灵魂,是自愿奉献自己的。
“但德欧里不同,它在死前几乎已经算是虚空生物了。所以它的碎片,这些年一直在向外界逸散着微弱的虚空之力。”
听到这里,维伦略显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旁听”,他依然招呼乔木向人少的小路走去。
“克乌雷应该只是汲取维持自身生存的最低限度的灵魂。但德欧里的碎片,会遵从生前的本能,将周围的一切,都扭曲成虚空生物,包括它的食物。
“这也是幸运的地方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它的转化并未完成,残余的碎片也不多,所以一千年来逸散的虚空之力也很少。
“而且其中绝大多数,又都被它用来污染那些灵魂了。所以,这些力量并未显著影响到生者,尤其是那些奥金尼祭司。”
否则德莱尼们等不到兽人的入侵,就要先迎接奥金尼发动的叛乱了。
“和克乌雷说的基本一致,”维伦叹了口气,“这次回来后,它告诉我了一些事情,但说的没有你这么详细。”
对方随即补充:“当然我也能理解。即便是纳鲁,这也是一种极其艰难的境遇,更难以对他人启齿。就像我,一千年来,都没能鼓起勇气,向我的族人说出真相。”
先知肯定是知晓纳鲁的虚空化这一真相的。
一千年前他们坠落在德拉诺世界的唯一原因,就是三位纳鲁之一的卡拉,在漫长的逃亡中耗尽了虚空之力,开始向虚空生物转变。
克乌雷和德欧里,与自己的同胞打了一架。
为了保护剩余两位纳鲁,维伦不得不将卡拉放逐出他们的飞船。
在战斗中受损严重的飞船吉尼达尔,最终彻底失去了动力,坠毁在纳格兰草原。
坠落中,本就虚弱不堪的两位纳鲁,德欧里死亡,克乌雷也重伤,并开始无可阻挡地向虚空生物转变。
完全帮不上忙的先知,为了保护德莱尼子民,不得不放弃这位仅存的纳鲁。
好在之后,受到克乌雷吸引的兽人灵魂们,无私地奉献出自己,为克乌雷延续了一千年的生命,直到联军将它救出。
“这么说,他们也并不清楚影月谷的真相?”乔木好奇道。
这一次,维伦真的震惊了。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类,根本无法想象,对方究竟是从哪里获知如此机密的情报的。
要知道,这些人类来到德拉诺,也才九年的工夫!
而绝大多数德莱尼人和影月谷的兽人,用了一千年,都没想明白影月谷的异变究竟是什么引起的。
“卡德加说你们非常神秘,背后有着极其惊人的秘密,”先知苦笑道,“我现在相信他的话了。”
随后,对方解答了他的问题:“是的,绝大多数德莱尼都不清楚。有权利得知真相的,除了我,就只有主教议会中的个别几位。”
对方又补充道:“即便哈塔鲁都不知情。当然,我不是想要瞒着他,而是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虚空化的卡拉被放逐后,就一直漂浮在影月谷上空的外太空。它逸散的虚空之力,将那里变成了一片没有白昼的永夜之地。
影月谷最东侧,坐落着德莱尼文明最重要的建筑:卡拉波神庙,也就是后来的黑暗神殿。
这座宏伟的建筑,坐落在德拉诺的魔网交汇点上。而且无数德莱尼人,都会定期去那里朝圣。
这座神庙的真实目的,就是维伦尝试着使用汇聚这个世界的奥术与圣光能量,尝试对卡拉进行持续的灌注,延缓甚至扭转对方虚空化的进程。
这一尝试其实是有效果的,至少时至今日,卡拉都没有彻底沦为虚空生物。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随着大爆炸,这个世界被彻底暴露在扭曲虚空之中,魔网也不可逆转地被邪能污染了。
德莱尼经历了如此惨烈的灾难,神职人员的数量大幅减少,而且全都超负荷运转,根本没精力去“侍奉”卡拉。
更不用说,卡拉波神庙,也早就落入恶魔之手了,收复行动也随着联盟远征军的退出而失败。
失去了他们的“供养”,卡拉将会以惊人的速度,完成最后的转化。
这让维伦既心痛,又挫败。
看着对方沮丧而疲倦的模样,乔木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我们把那些至少有十几万吧灵魂,喂给卡拉,会发生什么?”
先知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方摇了摇头:“如你所言,那些灵魂已经被虚空污染了,它们只会加剧卡拉的堕落。更重要的是,一旦卡拉在地面上完成转化,这个世界……”
对方严肃警告:“这个世界就完了!”
“我知道。”乔木嘴上应承着,心想得了吧,穆鲁也没把艾泽拉斯怎么着,吓唬谁呢?
他抬起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展示给对方:“那些灵魂的污染并不严重,否则他们早就成为虚空生物了。我觉得那种程度的污染,完全可以净化掉。”
“当然,我也赞同这一点,”先知点头道,紧接着话锋一转,苦笑道,“我们的圣职人员过于匮乏了。”
“克乌雷呢?”你们不是还有一块电池板吗?
“它确实摆脱了最危险的困境,但依旧很虚弱,”对方叹息,又指着圣光穹顶上,那道直冲云霄的金光,“你以为那是什么?它已经在竭尽全力延缓卡拉的堕落了,但仍然不够。”
乔木恍然。他之前以为那是对方为了传教,在秀呢。
“那如果算上其他德莱尼呢?”他问道,见对方没听懂,他又细问,“我是说,算上那些已经死去的德莱尼圣职人员。”
一瞬间,先知维伦屏住了呼吸。
剧烈的心跳声,震得他一时间头晕目眩。
第761章 我们需要援军
地狱火半岛,荣耀堡内,安度因洛萨,正紧锁着眉头,盯着桌子上硕大的地图,苦苦思索着。
地狱火半岛的局势如今已经明朗化了。
残存的邪兽人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龟缩在固若金汤的地狱火堡垒中;另一部分则扼守着半岛北面名叫“基尔加丹王座”的高地。
但看似占据绝对优势的联盟远征军,实则已经无力再战了。
原因只有一个:兵力不足。
他们的兵力比敌人还要分散。仅仅主力,就被分为四个部分。
北面的雄狮堡,由达纳斯托尔贝恩镇守,负责封锁并攻坚易守难攻的基尔加丹王座。
西面的猎鹰堡,由柯羽负责封堵地狱火堡垒的后路,防止那股兽人逃进赞迦沼泽。
库兰德蛮锤率领一支部队,在地狱火堡垒正面,向敌人施加压力。
荣耀堡则由他和卡德加坐镇,随时支援任何方向。
这还只是主力部队。
更不用说半岛南面,还有一座远征军物资库需要兵力驻守。
那座物资库同时也扼住了地狱火半岛直通泰罗卡森林的唯一小道,是联盟远征军的生命线。
一旦失去这里,补给部队就要从赞迦沼泽绕一个大圈子,多走至少十倍的路程。
此外,连通几处要塞的交通要道,也需要分兵把守。毕竟半岛各处阴暗的角落里,还潜藏着零星的兽人,加起来数量也颇为可观了。
正苦恼着,库兰德的大嗓门,远远就从楼下传了进来。
他才皱起眉头,那个比他年龄还大好几倍的矮人,已经兴冲冲地冲了进来。
“太爽了!今天终于狠狠打了一架!”
“你们冲上城墙了?”洛萨惊讶道。
兽人们只是龟缩不出,根本不应战,这段时间,库兰德已经快被憋疯了。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对方这副酣畅淋漓的状态了。
没想到对方却直摇头:“没有!那么高的城墙,怎么可能爬上去?狮鹫也不够用。”
见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脸色一沉:“你自己坐狮鹫上墙了?!”
比他大了几百岁的矮人,听到这语气,瞬间一个激灵: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元帅要发火了。
“没有,绝对没有!”对方慌忙摆手,又慌乱地指了指自己身后,“不信您可以问阿斯卡,那次之后,我就绝对不会这么干了!”
洛萨看着对方空空如也的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派了一支三十多人的精锐小队,趁着夜色从城墙上潜下来了。”
库兰德咧着大嘴得意道:“但天一亮,就被我们的猎人发现了。我亲自带队去追,在南面一处城墙下面堵了个正着。您猜带队的是谁?”
“谁?”洛萨根本不猜。
“斯基特铁手!”在元帅惊讶的表情中,矮人兴奋而得意地高喊道,“我亲手砍下了那家伙的脑袋!”
“斯基特铁手……”洛萨喃喃道,“竟然是他?”
那家伙,可是如今地狱火堡垒中排的上号的人物了,非常骁勇。
敌人竟然冒险把这家伙派出来了,是打算做什么?
“有审讯吗?”他直接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库兰德面露尴尬,没再说话。
他见状,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不用问,一上头,全给杀光了。
几十人的精锐,根本不可能去碰物资库。可南面,还能有什么?
正冥思苦想,数道传送符文凭空出现在房间中。
几秒后,卡德加从中走了出来。
“你来了?”对方看到库兰德,也不意外,随口打了个招呼。
矮人倒是兴奋地想要再把自己的丰功伟绩分享一遍,但法师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黑暗之门状况良好。”这位法师,除了要参与战斗,还有一项重要职责,就是时刻关注黑暗之门的状况。
“辛苦了。”洛萨点了点头。
“猎鹰那边的情报,”对方掏出一封信,“那头狮鹫发情了,方向偏得厉害,差点一头栽进扭曲虚空。”
趁着洛萨拆信,他才看向库兰德:“你又一个人来的?下次带几个卫兵吧,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矮人却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再变出几头双头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