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竹十四郎张了张嘴,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做下此等足以被处以极刑的事情,完完全全是出于对老朋友京乐春水的信任。
他只好给老伙计甩了个眼色:你搞出来的事情,不应该是你亲自解释吗?
“雏森副队长,”京乐春水无奈叹了口气,双手重新揣进袖子里,一副懒洋洋的表情,“能不能请你先为射场副队长疗伤?等另外两位队长抵达后,你们的一切疑惑,我都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解释的。”
雏森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到她此刻本能上最依赖的日番谷来到她身边,才放松下来。
“小白……”她低声询问。
“先治疗伤员吧,”日番谷给了她安抚的眼神,“不会有事的。”
雏森桃点头应允,蹲身开始为射场治疗。
治疗开始没多久,一旁的矢胴丸莉莎,看着这极没有效率的回道,眉头紧蹙地蹲身,不顾雏森桃惊讶的目光,也加入了治疗中。
倒在地上的射场铁左卫门,隔着都快被打死了也没掉落的墨镜,打量着场上的局势,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接受来自敌人的善意。
他是武痴,平时不爱动脑子,但他不是真傻。
毕竟,他的母亲,就是凤桥楼十郎的副队长。
当年行事胆怯的新晋三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可以说是被他母亲,一手“培养”起来的。
那次大事件,他年轻时,可没少听他母亲唠叨。
乔木一脸惊疑地打量着鼻青脸肿的柯羽、孔玲和曾泽鸿,这三个调查员此刻全都顶着肿胀的猪头,自己险些没认出他们。
曾泽鸿依然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孔玲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社死,对他的视线视而不见。
唯有和他关系最好的柯羽,苦笑着耸了耸肩,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含混不清地说道:“桧佐木副队长有点……着急,召集了九番队席官。”
乔木恍然:应该是偶像东仙要被前偶像六车拳西给干翻了,让他急了眼。
既然副队长下令,那身为席官的曾泽鸿肯定不能置身事外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你俩呢?”你俩怎么看也和他没什么交情吧?
“那家伙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柯羽偷偷指了指曾泽鸿的方向,“对着敌人说了几句挺难听的话,就是性别歧视那一套。”
“然后孔玲当场发作,要上去砍他……我一把没拉住,追上去阻止她……就被敌人误会了……”
乔木微张着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边还乱糟糟的一时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边就又冒出了一大群人。
众多席官放眼望去,顿时彻底没了心气儿。
得,今儿个是叛逆节吗?除了东仙队长,所有队长都要过一把叛逆的瘾?
十多分钟后,京乐春水、平子真子与浦原喜助三人站在中央,其余人等则都分立左右。
“各位既然参加了这次行动,就应该都从各自的队长或副队长那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但各位不觉得奇怪吗?那次事件中的三名叛逆,与八名受害者……”
京乐春水的视线,缓缓瞟过所有人:“本该不死不休的两群人,为什么此刻却联合在了一起?”
不少席官在三群人会合后,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但大部分席官,都只负责震惊,遇事根本不过脑子。
此刻,他们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京乐春水揭开谜底。
“关于此事的真相,”京乐春水面容严峻地按了按头顶的斗笠,另一只手指了指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还请这两位当事人为我们解惑吧。”
轰的一声,席官之中,顿时摔倒一片。
浮竹十四郎一脸无语地单手抚额:“原来你也不知道吗?那你就敢让你家七绪给我带话?”
京乐春水有些难为情地嘿嘿直笑:“我这不是想着,万一搞砸了,事后被山老头怪罪起来,你能帮我分担分担嘛。”
浮竹十四郎自然知道老朋友只是在开玩笑,无奈苦笑摇头,不再理他。
所有人都看向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二人对视一眼,浦原喜助便后退一步,将舞台中央让了出来。
对方毕竟是“受害者”,由对方先说,更有说服力。
“当年我们八人遭受暗算,沦为‘虚化’的试验品,此事确有其事。”
平子真子也少有地严肃起来,他清楚,这是自己等人正名的唯一机会。若是错过了,他们可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但浦原喜助三人,并非凶手。恰恰相反的是,在那次事件中,他们曾两次拯救我们于危难之间。
“真正的凶手,其实另有其人,或者说,一共有三人。”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全场唯一被束缚着的死神东仙要:“你们的东仙队长,就是其中之一。曾经身为九番队席官的他,在那次事件中,背叛了自己的队长与副队长,杀害了自己的同僚。”
桧佐木修兵就要爆发的瞬间,被一旁的碎蜂随手镇压了。
平子真子对此视而不见,待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而另两名凶手,就是……”
周围的众多死神都已是纹丝不动,平子真子和浦原喜助猛地回头,看向面露微笑地朝他们大步走来的两人。
“蓝染右介、市丸银……”平子真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冷汗却也不动声色地浮现出来,“你们这两个混蛋!”
第96章 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久别重逢,队长这么说我,我可是会很难过的。”蓝染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维持着一副外人从未见过的笑容,笑意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
若不是那一晚亲眼所见,即使平子真子一直对蓝染心存疑虑,恐怕也不会相信,这是对方能露出的笑。
他一手握住刀柄,却并未抽出斩魄刀:“你这个家伙,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不敢?”蓝染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邪恶的笑容,说出的内容,却与之截然不同,就连语气,都满是真诚的疑惑。
“当年知道队长身上发生的事情后,我可是难过了很久呢。现在再次见到队长,我可是比谁都开心呢。”
“这里只有咱们几个人,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了!”暴怒的真子立刻拔刀,指向对方,“真正的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你!”
“平子队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蓝染无所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却依旧用那副满是困惑的语气说道,“犯人不是你身旁的浦原喜助吗?中央四十六室都调查得很清楚了……”
“对了,你一定是被这个家伙迷惑了!队长,请你立刻远离他,他一定会对你不利的!”
平子真子握刀的手都气得直哆嗦,但一旁的浦原喜助却紧紧攥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鲁莽。
“蓝染,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镇定地质问:“行动名单中,并没有你和市丸银的名字吧?你们这种行为,可是严重违反队律的。”
“浦原喜助,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危险程度了。”面对这个自己唯一承认过的对手,蓝染脸上的笑意终于逐渐消退。
“你不仅蛊惑了当年的八位受害者,现在,甚至还想要继续蛊惑其他死神。若不是我及时阻止,恐怕你的阴谋已经得逞了吧?”
浦原喜助的心沉入谷底:对方嘴上依然滴水不漏,这就代表,他们最后的后手,也被识破了。
但他嘴上依然不服输:“哦,阻止?怎么阻止?用你那完全催眠的能力吗?就像当年你偷袭八位队长、操控中央四十六室那样?”
“这样的游戏,我能陪你们玩儿一整天,”蓝染突然叹了口气,一脸无聊地转变话题,“你真的认为,我会放任握菱铁斋和有昭田钵玄自由活动吗?”
“表面上是阻绝此处与外界的资讯交换,以切断尸魂界探查的大型鬼道,实际上还掺杂了其他东西在里面,可以将我们的对话,定向发往指定地点。
“你们以为我会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会觉得这种隔离恰到好处,从而留着他们?”
他看着平子真子,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我开始理解你当时的暴怒了,被人看扁的滋味儿,确实不好受。”
平子真子再也忍不下去,强行挣脱开浦原喜助,虚化面具瞬间出现,整个人直扑蓝染。
但就在距离蓝染几步之遥的地方,他的刀,就被市丸银挡了下来。
就在两人对峙的当下,浦原喜助依然没有挪动地方,而是脸色铁青地问:“握菱铁斋和有昭田钵玄,你把他们怎么了?!”
蓝染微微歪着脑袋:“也许是催眠了,也许是……杀了,你猜?”
见对方脸上渐渐浮现出再也抑制不住的暴怒,他才满意地说道:“现在的你,真的有空去关注他们吗?”
话音刚落,浦原喜助的全身汗毛直立!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使出瞬步。
当他在数十米外重新出现时,左肋下已经出现了一处巨大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很快就浸透了他的半侧身体。
而之前的位置,已经被东仙要所占据。
“你……”浦原喜助一边艰难地开口,一边尝试用简单的回道为自己止血。
“你真的认为,那种臭鱼烂虾,能真的击败我?”东仙要并没有面向他,平静地点评,“何其傲慢啊!”
“蓝染……右介,”浦原喜助不再理会他,而是重新看向真正的幕后黑手,“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太令我失望了……”蓝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凝视着浦原喜助的双眼中,只剩下令人极度不安的冷漠。
“放心好了,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不值得我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就在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共同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又继续说道:“我本想借这次机会和你好好探一探,甚至邀请你,加入我的事业……
“现在,我收回之前的天真想法。浦原喜助,你太令我失望了,我竟然还曾将你视为对手……
“真正的强者,只会关注目标本身。只有弱者,才会为外物所累。
“浦原喜助,你此刻的怒火,只能证明,你根本算不上强者。”
蓝染缓缓抽出腰间的斩魄刀,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浦原喜助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蓝染这才继续缓缓张口:“而弱者,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活下去的资格的。”
“逃!”就在蓝染说完这句话的同一瞬间,浦原喜助,已经向平子真子大声吼道。
而他自己,却直接扑向蓝染,俨然是要用自己的性命,为同伴争取时间!
东仙要就要阻拦,就被蓝染阻止。他要亲手解决这个至少在智力上,最接近自己的对手。
但就在他即将启动的时候,一道白光却从远处射来!
只是余光一瞥,他就认了出来:破道之四白雷!
蓝染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死神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处!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就在下一瞬间,他就发现,那破道的目标,竟然是浦原喜助!
浦原喜助随手一挥,就打散了这道在他看来弱到难以理解的鬼道。但这一击,也打断了他进攻的节奏,导致他不得不暂时停下来,重新调整。
此刻场上仅存的五个能够正常行动的人,都看向破道发射的方向。
那边,两名身着死霸装的死神,正朝这边赶来。
“蓝染……队长……”一名死神看着周围那群一动不动的同僚,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蓝染微微仰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仔细回忆着对方的身份。
就在对方主动介绍之前,他终于记了起来:“王铎队士?”
王铎心中一喜,没想到队长不仅记得他的相貌,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是我,队长,”他恭敬地低头说道,“我被派驻现世,听说这边有大的行动,心下不安,特意赶来支援。”
说着,他又想起身边的郭天宇,总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吃独食,连忙介绍:“这位是七番队的郭天宇队士,我们是同期的同学。”
蓝染面露满意的神色:“你们做得很好。除了你们二人,还有其他人吗?”
王铎面带羞愧地摇头:“真的非常抱歉,我忙着赶路,根本没有时间通知其他同僚……即便如此,似乎也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