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孔祥熙、宋大小姐,接待了为他们在沪市打理生意的‘老臣’史今升。
“标金市场怎么样?有没上涨?”孔祥熙脸色不是很好的问道。
原来,原本他还想和陈光良一起做多标金市场,哪知道长江钱庄一开始就抛空。当时史今升和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万一陈光良和程霖生都是在沽空,一个有舆论影响力,一个有强大的财力,他们做多可能会亏损,于是便停止买进。
史今升连忙说道:“大涨了,昨天收盘都已经420了,原来这个陈光良是开始故意抛空,给所有人一个假象,然后暗地里就吸纳标金;等到大家反应过来,他的已经吸收足够的筹码,坐等标金升值了。我这边反应稍微快了点,现在差不多吸纳了100万的标金,略有一些浮利。”
孔祥熙顿时懊恼起来,合着所有人都被陈光良摆了一道。
宋大小姐说道:“这个陈光良自视甚高,不可能帮我们一起发财。祥熙,不如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购买公债,变相的让他破财。”
好家伙,够狠啊!
孔祥熙闻言后,说道:“他当然要买公债,不过南鲸方面鉴于他在报业的影响力,倒没有立即提出来。但公债的事情,是你弟弟在负责,你知道的....”
说完,他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很简单,宋子文自视甚高,有些看不起这个‘土财主’大姐夫。
其实孔祥熙也是留学高材生,只不过同时也是‘山西土财主’。
宋家大姐说道:“这事我来办,总归是为国家的事情,他应该义不容辞。”
好家伙,就这样给陈光良穿小鞋了!
当然这事本身也跑不了,如今谁都知道陈光良在地产里面赚了不少钱,所以这个公债不买是不可能的。
无非就是早买和晚买的区别。
孔祥熙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这事要是知道是我们在背后使力,当心陈光良在标金市场对付我们。”
宋大姐一听,顿时不吭声。
“所以,你不用出力,以子文的性格,是一定要让陈光良出力的。换做我是财政部长,也是会如此做的。”
此时的孔祥熙,自然是希望做财政部长,而不是什么实业和工商部长。
“也是”
接下来,话题回到正题。
孔祥熙叮嘱史今升说道:“继续买多,不要再有顾虑了!”
就因为犹豫了一下,让他的成本提高,自然是不划算的。
“好,我明白了!”
.......
长江钱庄逐步吸纳标金期货,陈光良也无需再过多的关注。
本身他也不需要天天盯着,毕竟他炒的是‘大势所趋’,买入期货后,只需要等交割日即可。期间不需要再卖出‘做T’,更不要去卖空。
而且他这一次耍了手段后,相信后面也再难骗到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上海金业交易所的容量很大,其实不是某一个人能左右的。
程霖生是过度的乐观,所以容易被很多人‘盯上’,注定要破产的人。
而陈光良虽然‘左右’过一次,但实际上是‘舆论’的作用,而这个‘舆论’又是基于事实,并不是空穴来风。
总之,陈光良接下来炒标金期货,其实也是相当于炒标金现货,只不过他的资本被放大了而已。
说白了就是加‘杠杠’了,其它就和现货差不多了!
.........
这一日,‘天蟾舞台’在福州路重开,座位扩建到三千四百多个,南北名角轮将流在此上演拿手戏,成为上海著名的四大舞台之一。
天蟾舞厅开业这天,顾竹轩也给陈光良发来请柬,两人虽然私下已经有一些‘碰撞’,但至少还是表面上的朋友。
陈光良到了现场,朝顾竹轩拱拱手:“恭喜恭喜,顾先生重开天蟾舞台,规模更胜从前。”
顾竹轩随即笑道:“天蟾舞台重开,也有你光良的功劳。”
随即,顾竹轩便在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虞洽卿、黄初九等人面前,炫耀陈光良当初是如何替他做事的,包括替他做地产生意、收地皮等事情。
这让陈光良心中腹谤:“好你个顾竹轩,居然踩着他来抬高自己!”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如今陈光良的身份地位,和杜月笙、虞洽卿等人也是算得上‘平起平坐’,主要是拥有《东方日报》,以及在地产、实业的影响力。
特别是《东方日报》的创始人兼精神领袖的这个身份,更是可以说上海真正的‘权势人物’。
毕竟前世有人将上海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排成杜月笙和史量才,其中史量才则拥有《申报》的控制权,以及《新闻报》的大股东身份,号称‘百万读者百万兵’。
如今《东方日报》虽然不及《申报》的销量,但也不是很差;更不要说,陈光良在地产领域的开创性的‘创新举措’,改变了沪市地产的格局.....
特别是陈光良在《东方日报》的影响力,基本是精神领袖,编辑和记者都是他‘培训’起来的,风格是他奠定的。
眼见顾竹轩如此做派,陈光良依旧保持着风度。
他一向如此,表面一套,内心一套。
还是杜月笙这时候站出来说道:“竹轩兄,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光良可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再说,光良不算是我们青帮的人。”
顾竹轩此时确实有些‘忘乎所以然’,自诩‘四大亨’,但实质上又有些巴结‘三大亨’。
他听到杜月笙的话后,略微尴尬的说道:“这倒是,我都忘记现在光良已经不是以前的光良了!”
陈光良谦虚的拱拱手,说道:“哪里,当初顾先生确实非常照顾我!”
顾竹轩一听,顿时‘哈哈’笑道:“我就说嘛,光良不是个忘本的人!”
此时可谓众生相,杜月笙微微皱眉,虞洽卿故意不关心帮派事,黄金荣和黄初九在看着热闹,张啸林则一脸轻视.....
陈光良只是笑笑,作为回应。
实际上对他来说,顾竹轩从来都没有帮过他什么,本来‘抽佣’就不是合法的事,而且陈光良也是利用自己本领,而获得免抽的结果。
反倒是,陈光良帮顾竹轩赚了那么多钱(炒地皮),他至今还没有什么表示后续佣金的事情。
随后,安排座位的时候,顾竹轩再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将陈光良安排在‘非主桌’。
这下杜月笙再次站出来说道:“光良怎么能做那边呢,得和我们一起坐才像话!”
本来陈光良也没有在意,毕竟知道今天怕是顾竹轩故意给他难看。
不过这种没有实质性的伤害,陈光良一向不会在意,最多事后找机会收拾人便是。
顾竹轩眼见得罪不起杜月笙,也故意说道:“这些手下做事,真不叫人放心,快给光良加把椅子,和我们坐一桌。”
这顿饭吃得,心理那叫一个别扭,陈光良看顾竹轩也是低看了一等。
吃完饭,接下来又是一起去看戏,‘京剧大师’周信芳的连台本戏。
路过唐嘉鹏的时候,陈光良故意低声说道:“唐先生,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你落座?”
唐嘉鹏脸一红,顿时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嗡声的说道:“总得有人维持一下现场秩序,不劳烦陈老板牵挂!”
原来,刚才顾竹轩除了有意将陈光良安排‘非主桌’外;另外,不知是有意还无意,冷落了麾下大将唐嘉鹏。
陈光良再次低声笑道:“是么......其实还有件事,我还挺羡慕唐先生的,当初我和周兴高也差点娶了顾先生堂妹,但可能是顾先生觉得唐先生更胜过我们,所以一直令我两人好生羡慕唐先生。”
唐嘉鹏此时怒目一睁,随即连忙隐藏起来,说道:“这都是缘分”
他哪里还不明白,顾竹轩是将别人不要的堂妹,最后嫁给了自己。
奇耻大辱啊!
一日之内,他被人两次的践踏,而这个践踏他的人,就是他现在的老板顾竹轩。
这一刻,唐嘉鹏对顾竹轩不满情绪,已经在心底蔓延。
此时的唐嘉鹏,在青帮也是个‘得力干将’,自然是不会缺‘新主子’的,期间他将目光看向黄金荣。毕竟这个青帮大佬,就连他现在的老板,都得去巴结。
另外一边的陈光良,早已经坐在位置上,欣赏着京剧名家周信芳的舞台。
不过,他对戏剧没有特殊的喜好,所以脑海里又盘算着一些事情。
今天他对唐嘉鹏说的那些话,足以让唐嘉鹏背叛顾竹轩,当然这种人陈光良肯定不是想要收纳的,只是将唐嘉鹏推向另外的‘三大亨’而已。
而且,杜月笙一般也不会要唐嘉鹏这种人,大概率是黄金荣收留。
第175章 先斩后奏
1月下旬,春节的前一周。
陈光良来到《东方日报》,这里的职员都是朝气勃勃的,《东方日报》实行的是‘激励制’,编辑和记者的收入,都是根据‘新闻’的质量和爆炸性有关。
所以,报业的风气很好!
他在办公室里,先拿出纸和笔,开始写一些文章。
第一篇文章,是关于《三轮黄包车的市场情况》,不过这篇文章只是‘简章’,因为陈光良本身也不是特别了解市场了。
第二篇文章,则是关于《美国经济萧条及蔓延至欧洲工业国家》,这次不是简章,而是一篇完整的新闻。《东方日报》一直有关注西方国家的新闻,陈光良的信息渠道自然不缺,再加上一些主观上的预判,自然它就是一篇好文章。
简单的写写画画后,陈光良摇的人也来到他的办公室。
‘名记’汪春华第一个走进来,恭敬的说道:“老板”
他当初凭借‘毛遂自荐’去跟踪阮玲玉和张明达夫妇,报道相关的新闻,因而在沪市记者圈出名;当然汪春华是有名的‘阮迷’,新闻从来都是贬低张明达,甚至有构陷的成分。
其后,汪春华又陆续报道了‘徐志摩和陆小曼’、‘名媛裘丽琳私奔京剧名家周信芳’等相关娱乐新闻,其不仅涉猎‘女明星’的新闻,而且也涉猎其他名人的新闻。
陈光良将第一篇文章递给汪春华,说道:“这个内容你安排调查一下,然后发篇文章出来。”
汪春华接过《三轮黄包车的市场情况》,脸上有些惊讶之色,毕竟这个似乎应该是商业新闻,怎么轮到他来调查和撰写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情况不对,随后便信心十足的说道:“没问题!这个顾竹轩表面上对苏北家乡人照顾,实则也是在剥削苏北人,其拥有沪市最多的1600多个大照会,却舍不得为自己的家乡兄弟更换三轮黄包车,这是妥妥的压榨。”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板这是要拿顾竹轩‘开刀’。
陈光良笑道:“这个差事可是有点危险性,毕竟顾竹轩也是青帮的大佬。”
汪春华直接说道:“我记得老板你曾经给我们上了一节课,说记者是公平正义的守望者,如果怕得罪人,那还做什么记者。”
话虽这么说,但《东方日报》编辑部也有不成文的规定,涉及到总司令和三大流氓的负面言论,可能是通不过审核的。
“行,后续你们多关注顾竹轩!”
“明白”
汪春华算是明白了,老板和顾竹轩是有了矛盾。
不一会,《资本》杂志的主编冯子铭,也走了进来。
“老板”
大家现在都改称呼了,因为陈光良已经卸任总经理,由黄春荪担任。
看似实权让给了外人,但实则所有人都会称呼陈光良一声‘老板’。这个称呼并不是简单的称呼,因为《东方日报》是有好几个股东的,陈光良占股56%而已。
之所以称呼‘老板’,不仅仅是股权最大,更重要的是对陈光良的尊重。毕竟,整个报社的编辑和记者,都是上过陈光良的讲课。
冯子铭虽然是新来不久,但也知道陈光良的地位那是其他人撼动不了的。
“这里有篇文章,你们帮我润色一下,算是《资本》的投稿。”
冯子铭接过文章,随即阅读起来,稍后说道:“好的,老板这篇文章很全面,当作为《资本》创刊的开篇正文。”
太精彩,他第一次在心底佩服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