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几句,陈光良才摸摸长子陈文杰的小脑袋。
“好小子,这次有没有拿出男子汉的担当?”
陈文杰今年已经七岁多,颇有些‘小大人’的成熟,他说道:“我们害怕,爸爸!”
严人美在一旁,补充道:“文杰倒是不怕,还总是照顾我的地方。”
陈光良高兴的将长子抱起来,随后朝着车队走去。
因为已经是天子脚下,陈光良现在是秉持‘节约用车’的概念,也就两辆车,自己家一辆,佣人和保镖一辆,一点不浪费。
到了南山的别墅后,严人美第一时间抱起两个小儿子,眼睛也有些红润。亲朋好友都羡慕她,说她生下三个儿子,而她也将三个孩子视为自己的生命,对是哪个孩子的教育很重视。
“好,我们一家五口总算平安抵达重庆,这次我们能平安生活个四五年时间,直到战争结束。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嗯,值得庆祝”
随后,佣人们开始准备,此次来沪,四个女佣都是沪市带去香港,又带来重庆的,实际上这些女佣有家人,不过她们跟着陈家,而在沪市的家人也有陈家的照顾(监视),生活无忧。
严人美洗漱下楼后,陈光良笑着迎上去,牵着她的手,说道:“仁美,你真漂亮!”
现代人的相处方式,让严人美感觉到很浪漫,也有一丝害羞,说道:“谢谢良哥的夸奖”
两人的相处,并没有因为结婚八年多,而产生厌烦,反而一直感情极好。
儿子们已经见怪不怪。
随后,一家人开始享用午餐。
“仁美,这次来重庆,你可能不会闲下来,我已经将内地工厂的所有接下来的利润,捐了出去,即成立了一家慈善基金会。蒋夫人已经答应做这个基金会的名誉理事长,你就来做个理事长,专门负责我们陈家的慈善事业。”
蒋夫人听闻是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情,自己也能出出风头,自然欣然答应担任‘名誉理事长’,没有具体的工作,但有权监督这个慈善基金会,是否真的有在做慈善。
严人美一听,说道:“我当然想做这样的事情,只是这里面的工作很庞大,我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
“放心,我还担任常任理事,另外一个常任理事是郭德明,平常主要由他负责具体的工作。”
郭德明留学回来后,一直担任陈光良的‘秘书长’,如今担任这个工作,自然再适合不过。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自始至终,严人美没有丝毫不舍,她知道陈光良内心的想法,也十分支持。
.......
‘宁安基金会’的成立速度很快,第一笔资金400多万法币的黄金,也第一时间准备好。
而在成立的这一天,‘宁安基金会’准备一场慈善晚宴,邀请重庆的名人前来参加,宋仔文虽然没有来,但却委派了蒋夫人,孔祥熙则带着夫人参加,另外还有交通部总长张公权及夫人,交通部次长卢作孚及夫人,虞洽卿.....等。
大会上,陈光良介绍了‘宁安基金会’的相关信息。
“宁安基金会成立的启动资金,是价值400万法币的黄金。从明年1月1日开始,包括内江‘新安榨糖厂’、资中‘新安酒精厂’、重庆‘新丰纺织厂’、重庆维他奶工厂、沪市‘新丰纺织一、二厂’、沪市维他奶工厂、香港‘新丰纺织厂’这八家工厂的盈利,全部注入宁安基金会......我相信,在国民政府的带领下,我们一定可以取得抗战胜利,一定可以成为世界上的大国(虚情假意),而我所做的,只是我该做的,谢谢大家!”
众人掌声送上。
今天来的宾客,大概有四百多人,都是城中的名流。当然,也有一些人是看到蒋夫人来了,自然也就带着夫人应邀而来。
随后,蒋夫人代表官方发表了讲话,大概意思是非常支持这样的爱国爱民的行为,同时也表扬了陈光良对后方工业的贡献云云。
接下来,有‘慈善环节’,那就是由蒋夫人、孔夫人、陈夫人等拿出一件东西,作为慈善拍卖。
此环节提前和蒋夫人、孔夫人等沟通过,属于自愿参加。
两人也是欣然拿出一件首饰,进行拍卖,所得善款用于帮助‘军属’,同时由《东方日报》进行登报。
蒋夫人、孔夫人的手势,本身也有一定的价值,更是由于她们的丈夫关系,价格被炒得很高,两人的内心都十分的满足,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严人美则拿出一串宝石项链,因为真的很好看和值钱,也被炒得很高,但价格却略低于蒋夫人和孔夫人的首饰。
在场的都是人精!
总之,当晚的慈善宴会举行的相当的成功,第二天《东方日报》大肆宣扬此事。
此时的《东方日报》,已经由国民政府D支部入驻,股权也有四成事官股,当然陈光良并不在意。
.......
第二天,卢作孚找到陈光良。
“陈先生,你投资的100万航运产业,这些年赚了不少,正好你这次来重庆,150万的利润正好交给你,如果你想经营,这批船也可以交给你经营!”
陈光良当年投资的100万法币,那时候可是实打实的,卢作孚购入了足足六艘船,其中两艘船更是长江中上游的‘大型客货船’。
“回报率很高,看来卢次长不亏是长江中上游的船王,经营航运的本领让人佩服。”
事实上,卢作孚的民生公司,经营的事业远不止航运,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产业,包括实业工厂、陆地交通、金融等等,他在刘湘时代,已经就是川蜀的‘建设厅厅长’,如今更是民国交通次长。
卢作孚笑道:“这算什么高回报,不过法币贬值了不少,我都有些惭愧。事实上,你这批航运资产,当初在宜昌大撤退时,可是立下很大的功劳,这些才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当然,六艘船也有两艘船被炸毁,好在最大的两艘保下来了。”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能有贡献就行,利润实际上无所谓。不过这150万的利润,我拿100万注入宁安基金会。剩下的50万,卢先生能不能替我购买一艘船,这艘船主要是做游轮,游览长江两岸风景的船。至于那些航运资产,民生公司继续经营便是,我没有兴趣经营长江的航运。”
“陈先生想要多大的船?”
“有个三十米以上,200马力、百吨以上,最为适合。船作为游轮,继续由民生公司经营,主要是不定期的开辟长江两岸风景线路,类似外国的旅游游轮。”
卢作孚问道:“不是做你的私人游轮?”
陈光良摆摆手,说道:“这岂不是让人唾骂,我的想法是,经营这样的游轮,不仅可以带来利润,将资金继续做慈善,也可以从富人手里赚钱,让资金流动起来;另外一方面,也让人感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卢作孚一听,顿时很心动的说道:“这个想法很好,那我去让民生公司准备准备。”
“好好”
卢作孚看得出来,陈光良真的是一个视金钱为粪土的人,当年投资的100万法币,一直没有提要分红,期间他也有联络到陈光良,说是要分红,也被陈光良拒绝。
事实上,凭借这批船,民生公司不知道扩大了多少规模因为六艘船产生的利润,民生公司又拿去购买新船,当初留在长江里的外国船,不少都被民生公司以便宜的价格买下。
第330章 视察后方工厂
这一天,陈光良来到合川的新丰纺织厂视察工作,这是他到重庆后的工厂考察第一站。
新丰纺织作为绝对的最早在重庆建厂的纺织工厂,在整个后方都属于前三纺织厂的存在。
目前,重庆有三大纺织工厂,分别是:新丰纺织、豫丰纱厂、裕华纱厂,三家工厂都拥有3万以上的纱锭,其设备占总量的70%,棉纱生产量占总产量的60%-70%,实际上处于垄断地位。
豫丰纱厂,1919年设于河南郑州豆腐寨,创办人穆藕初,于1936年被宋子文的华夏银行吞并,改名为“豫丰和记纱厂”,由华夏银行郑州分行的行长束云章接办。1938年4月,豫丰纱厂拆机装箱迁移,先将纱机56000锭、布机200余台,以及发电机、锅炉机件等运抵汉口,继而运存沙市、宜昌,最后决定迁重庆。
裕华纱厂,即汉口裕华纺织公司属厂,由徐荣廷、张松樵、苏汰余等创办。徐荣廷出生于武昌阚家河,幼年曾在一同姓药材行作管事,因结识了护军马队第一营管带黎元洪,结为拜把兄弟,二人过从甚密。抗战爆发后,裕华纱厂于1938年8月,将所有机件器材3000余吨全部装箱运往宜昌,拟雇船逆运到重庆。
除了这‘三大纺织工厂’外,另外还有三家纺织工厂的纱锭拥有1万以上,而整个重庆,甚至整个大后方,也就这六家纺织工厂规模最大,占95%以上的产能。
新丰纺织在重庆的工厂,实际上分为五部分,一部分在合川,一部分在小龙坎.....这是陈光良一开始就制定的策略防止日本战机轰炸,而全军覆没。
这边的总经理王之誉,在一旁为陈光良介绍道:“陈先生,这座工厂已经前后被轰炸两次,都是全体员工奋力抢机器,才得意一直保持着生产。”
陈光良点点头,日本人轰炸,毕竟不可能太过精准,而且这个时代的炮弹并没有后世的威力,轰炸后,很多设备都能抢修过来。
“大家共同一心,才能有今天的新丰纺织,我这次来重庆,除了建立宁安基金会,也会关切我们的工人福利。既然钱都捐出去了,那我也不能亏待管理层和职员,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下,以津贴的方式,把大家的薪资给提一提。”
王之誉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会不会让其它纺织厂有意见?”
大家都在压榨,你说你要提高福利,这不是犯众怒么!
陈光良坚决的说道:“我厂都不要了,还怕这些。当然,所以我说的是以津贴方式发放,就是每个月给大家一点米油,权当是应对法币贬值、物价上涨的情况。”
“好,我明白了!”
随即,陈光良参观了整个工厂。
这里的工厂,占地面积180亩,不仅有厂房,而且还有不少员工宿舍,也正是这样,日本人轰炸不一定就能找到工厂。至于死伤一些工人,这就没有办法的事情,乱世人命不值钱。
而新丰纺织在重庆的工厂,是分在五个地方,这样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轰炸带来的损失。
在考察时,陈光良询问道:“这边的棉花采购、供应棉纱,听说有些门道?”
王之誉点点头,说道:“我们新丰,再加上豫丰、裕华三家工厂,近乎垄断大后方的纺织。所以在采购棉花上,我们三家有组织地在棉价大跌时采购,储备足量的棉花,一般都在两年的量;此时重庆棉制品的价格,实际上也是由我们三大纱厂掌控。若三大纱厂几日不公示价格,10到15天不供应棉纱,市场上棉纱价格必定极度上涨......”
很多纺织厂,他是没有办法将棉花纺纱的,或者说自己纺纱成本太贵,所以这一步基本是由大纺织厂掌控。
对于新丰纺织参与打击棉农和棉花商,又参与操控棉纱供应的事情,陈光良并没有表示什么,毕竟这就是商业的残酷。
新丰纺织不参加,那只能做市场的待宰羔羊,因为这边的投机之风,也已经开始有沪市的样子。
陈光良反而支持的说道:“棉花、棉纱都要保持着至少两年的储备,接下来也是如此!”
“好,我们一定加强这方面的储备”
陈光良之所以如此重视棉花储备,是因为一旦太平洋战争开始,日本必然再加强了对华夏的经济封锁,棉织品必然供应不足,价格疯涨。
最后,王之誉试探性的问道:“陈先生,重庆新丰纺织要不要考虑扩大规模?”
这样一来,就不用看着钱白花花的拿去做慈善了。
陈光良说道:“如果能扩大,总部自然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受制约的条件太多了,例如就算机器到达仰光,那一路上的问题也非常多;而且,原材料等,都是很薄弱的环节。所以,保持当前的产能,已经不错了!”
王之誉点点头,说道:“确实存在着诸多的问题”
假设不是陈光良知道,一旦太平洋战争开始,日本必然会封锁大后方的经济,另外国民政府也会动棉花管制、棉纱价格管制等政策,他还可能考虑将租界或香港的工厂,拆卸一些设备,从仰光那边运到后方来。
但陈光良知道,从1942年开始,后方的经济恐怕也会糜烂,至少民营企业的日子异常艰难。
虽然陈光良已经将这些工厂的盈利捐出去,但他还是希望这些工厂多多盈利,让‘宁安基金会’的资金,帮助更多的人。
........
两天后,陈光良又带着秘书、保镖,朝着内江赶往,参观那边的制糖厂。
重庆到内江,自然选择船运,为了节省时间,陈光良一行人自然是乘坐专属的现代动力船只。这艘船二十多米,马力也有155,但也足足用了10个小时的时间。
抵达内江的制糖厂码头,曹铭先已经带人在迎接,都是以前在沪的老熟人了。
“陈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宴会,欢迎您的到来!今天你先好好休整一下,明日再参观工厂!”
“好,我们就不要客气了,走,我也好久没见到大家,今晚我们就畅所欲言。”
众人高高兴兴的跟着陈光良,来到厂区的食堂,他们都是制糖产业的人才,当年跟着陈光良一起见证华夏白糖产业的成功,如今他们依旧是华夏白糖产业的引领者。
到达食堂后,这里已经准备了丰厚的晚宴,羊肉汤、酥枣兔、冬尖咸烧白,就是五粮液,果然是入乡随俗。
席间,大家的话题自然也是制糖厂和酒精厂。
曹铭先得意的向陈光良汇报道:
“老板,全国找不出像你这样有先见之明的实业家。整个川省糖坊和漏棚4000多个,产糖15万吨,而我们占据差不多十二分之一的产量。”
“这内江一带,去年甘蔗50.8万亩,产蔗164.4万吨,产14.5万吨糖;我们去年采购甘蔗12.6万斤不到(十三分之一),产糖却高达1.2万吨,占全省的十二分之一。”
谈到此处,大家忍不住鼓掌。
曹铭先接着说道:
“这第一,我们采购的甘蔗,都是当年我们选取的优良品种,榨糖率高。”
“这第二,全省只有我们是从榨汁到制糖,全部实现机械化、现代化的。”
陈光良举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当年入川办制糖厂,是你们放弃沪市优越的条件,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说到底,是你们这些技术人员的功劳。来,我们干杯!”
“没有陈先生,我们也不会来这里,干杯”
众人纷纷激动的站起来,五桌人纷纷将酒杯的白酒一饮而尽。
随后,陈光良询问道:“整个川蜀的制糖厂,具体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