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良之所以留了一部分大洋,实际上基本都是‘袁大头’,准备留作纪念和收藏的。
他将叶熙明和李鸿生叫到办公室,说道:“这次我借调的资金,长江地产和环球航运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支出多少,平安银行成立一个平安证券,但不是炒股,而是进入黄金交易所,吸纳黄金现货;另外,内地后续也有黄金到港,也帮我将美元多换一些黄金。”
假设航运投资250万美金,其中100万美金是他弟弟出,而且自由轮还可以分期付款,这无疑可以延缓资金的支出;而地产假设投资500万美金,同样是分批支出。
而陈光良吸纳黄金的时间,可以在1945~1947年这之前。
叶熙明询问道:“老板,具体兑换多少,时间打算多久?”
陈光良说道:“反正不要人发现我们在大规模吸纳,两三年都可以,资金也是根据情况来看。总之,你们定期向我汇报即可。”
叶熙明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另外,老板你存入如此的美金或黄金,那我们平安银行是否可以放大存贷率,500万存款放出100%,1000万存款放出80%,应该没有风险!”
老板既然是香港的工业很有前景,那他们就大量的放给工厂主,更何况老板旗下那么多企业需要贷款,更是直接不愁渠道。
“嗯,这样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我们吸纳的存款也不算多,希望明年可以突破1000万港币吧!”
“没问题的”
两人离开后,陈光良陷入思考中。
他吸纳黄金的目的,是知道由于内战的原因,香港的黄金将炒成天价,和世界的黄金成为俨然不同的独立地带。
大概是在1947年左右,香港政府会管控黄金的进出口。但由于内地大批的富豪来港,特别是沪市的那一波‘投机者’,他们来香港就大炒黄金,将价格炒到很高的位置。
最后的结果是:粤籍商人大胜,沪籍商人大败。
包括‘小哈同’(哈同的样子),据说前世来港后炒黄金,后来直接破产;这样的沪籍商人不少,都在炒黄金栽跟头了,所以后来沪籍商人几乎没有投资银行。
粤籍商人是任何获胜的呢?
据陈光良的了解,是粤籍商人利用本地优势,从南非、印度走私黄金,通过奥门中转,走私到香港。因为海外的黄金十分便宜,而香港的十分贵,所以粤籍商人每次趁着黄金价格大涨是,趁机用黄金现货结算。这样,粤籍商人不仅掌握着黄金,也掌握着市场,等到1950年战争停下,黄金价格轰然倒塌,那些沪籍商人破产不知道有多少。
而陈光良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存下大量的黄金现货,等以后有人将黄金价格炒高,他就套现。
按照现在的黄金价格:1盎司(28.35克)=35美元=140港币。
而香港一两是37.5克(沪市标准是31.5克),相当于香港一两黄金的价格在190港币左右。
而这一波香港的黄金,涨到600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就算现在的成本是200港币,这里面也是庞大的利润。
而陈光良只要不急,在高点慢慢套现,又在1949年9月前完成套现黄金,他就自然才是真正的赢家。此举既可以打乱粤籍炒金客的阴谋,又可以将沪籍炒金客的财富拿到自己手里。
便宜自己人,总归是好的。
陈光良对那些沪市的投机客,向来是没有好感的,所以毫无心理压力。
更何况这是投机市场,是没有同乡和朋友的。
前世粤籍的黄金投机客,更多是通过走私联盟,方便自己出货;他们胜在熟悉当地的黄金,以及能从海外走私便宜的黄金。
第344章 工业
与此同时。
陈光良派弟弟陈光聪来到沪市,将一艘5000吨的船注册在沪市,参与沿海航线的不定期运营经营。
虽然说,陈光良在香港已经待了两个多月时间,但对外并没有宣称定居香港。虽然有南鲸政府邀他回沪发展商业,但他也是以养病为由,暂时推辞。
眼下陈光良还无意和国民政府划分界限,所以干脆让亲弟弟回沪,主持商业。
至于将5000吨的船注册在沪市,问题不大,反而还能方便一些经营的问题。
在沪期间。
陈光聪参加了一场会议在抗战期间,蒙受重大损失的民营轮船业,合组民营船舶战时损失要求赔偿委员会(简称“民船要求赔偿委员会”),办理一应索赔事宜,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对国民政府战时征用而损毁船舶的索赔。
因为当初陈光良投资100万法币(当时法币和大洋相等)的一批船(民生公司代经营),也有两艘在宜川大撤退的时候,被炸毁。
虽然这个赔偿,陈光良也不指望,但态度是要有的。
这个会议,推定三北轮船公司代表沈琪、大陆轮船公司代表李志一、中兴轮船公司代表姚蕴叔、大振轮船公司与天津轮船公司代表董浩云、民生轮船公司与达兴轮船公司代表钟山道五人为常务委员,推选钱新之担任主任委员。
钱新之因为工作太慢,指示由姚蕴叔为代表驻留上海主持一切。
陈光聪的出面,也让沪市商界感受到陈光良回来了!
事实上,很多企业家现在都还在重庆,包括国民政府也暂时还在重庆,所以陈光良去香港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听闻陈光聪回到沪市,官场失意的杜月笙,还特意邀请陈光聪到杜公馆会面。
“杜伯伯”
陈光聪一脸忠厚,恭敬的问候道。
谈起来,两家人是亲戚,陈光良和杜月笙长子杜维藩娶的都是严智多的女儿。
杜月笙和气的说道:“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让人请你来一趟,毕竟我们也算亲戚。”
陈光聪连忙说道:“是我应该来拜访才对,只是我还不知道杜伯伯有没有回沪,失了礼数。”
杜月笙在心中评价了两兄弟,顿时感觉性格差异较大,若是陈光良,一定是表面笑呵呵,语气也比较轻松;而陈光聪则表现忠厚,一板一眼。
“不用客气.....对了,你大哥怎么未见回沪市,听说他在香港养病!”
杜月笙的目的便在这里,他这次回沪市,满心欢喜的以为要得到重用,说不定沪市市长都是他的。
结果呢?
钱大钧成为沪市市长,而他的‘徒弟’吴绍澍当了副市长,合着他连自己的徒弟都不如。更可恶的是他这个徒弟吴绍澍,到处揭露他的黑料,甚至不谈他对抗日的贡献。
这样一来,他多少对国民政府感到有些失望。
另外一方面,他通过人的了解,陈光良仅在沪市待了半个月,便匆匆带着家人去香港。有小道消息说,陈光良在接收产业时,也遭到公务人员的刁难,一气之下便跑到香港;也有人说,陈光良是乘坐飞机时,收到惊吓,旧病犯了,然后去香港养病.....
只是以杜月笙对陈光良的了解,莫非是他察觉到什么?
总之,杜月笙就想从陈光聪这里,打听点消息,毕竟在他的眼里,陈光良属于眼光最好的一波人。
两人在1937年底,也在香港碰过头,随后杜月笙在香港只是做点募捐工作,而陈光良在香港的生意做的很大贸易走私、工厂等。
陈光聪很‘诚实’的说道:“大哥没有什么大病,就是多年战争,特别是重庆轰炸时,造成了一直精神上的紧张,所以想静养静养。”
杜月笙看了看,陈光聪也不像说话,便笑着说道:“我看他是留恋温柔窝,老婆孩子都在身边,舍不得出山了。哈哈,中午一起吃饭。”
“是,杜伯伯”
陈光聪的性格,不至于让人看出什么,毕竟他也31岁,工作时间至少11年。
他这次回来,很多人找他,其实都是在找陈光良。
........
陈光良来到九龙湾的新丰纺织厂,查看这里的复工情况。
在香港沦陷前,新丰纺织(香港)还是将绝大部分设备转移至奥门的仓库,并进行封存。
虽然说奥门的日本特务很多,但针对的是那些在奥宣传抗日的人士,不至于去针对一家工厂的机械设备,故新丰纺织(香港)的设备基本保存了下来。
但如果没有陈光良的提前准备,拆卸设备、运输设备,就根本来不及,那自然日本人就会没收。
“老板,目前我们的开工率已经达到60%,明年一定可以达到80%以上.......目前我们的产品,主要销往东南亚,在那边很受欢迎.....”
负责人张芳硕,兴奋的向老板汇报。
原来,在沪市的新丰纺织,因为国民政府的腐败、管理混乱等问题,导致现在开工还不及三成;这样一对比,香港新丰纺织的速度就快多了。
这也是张芳硕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老板重视香港新丰纺织,是有一定道理的。
陈光良看着纺织车间的景象,女工居多,女童工也有,大家的脸上没有麻木,反而有些高兴。想想也是,现在香港多少人没有工作,被称之为‘难民’,然后被军政府安置在废墟上,每天只能接受军政府和慈善机构的救济。
而新丰纺织第一时间复工,解决了不少人的工资问题,哪怕是女童工,至少上手了,养活自己,甚至还能养活个弟弟妹妹,不是问题。
有时候的社会问题,要从时代性出发,这些女童工如果没有工厂接受,那么命运是很凄惨的。
“工人的素质呢?”
张芳硕说道:“不少都是我们以前的纺织工人,技术已经相当的好.....而且沪市又来一批纺织人才,我们现在的产品已经属于整个港粤地区最好的棉布,其中‘飞马’、‘凤凰’型布匹,在东南亚都已经属于抢手货.....”
第一,目前沪市的复工进度慢;第二,香港新丰纺织的产品就是在沪市,也属于质量前列;第三,东南亚是一个很好的市场。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对于沪市来的这一批纺织技术人才,我们可得照顾好一点。在纺织业中,技术人员是最宝贵的,虽然他们是新丰纺织学校出来的,但若是被人挖走,那也是很大的损失。”
在二三十年代,优秀的纺织人才(留日之类的),甚至直接问老板要股份。刘鸿生的华章毛纺厂,便是遇到过,那时候他不懂,且没有纺织人才储备,也只能给几个毛纺人才股份,而且是三成。
相比较而言,当初童润夫、李升伯来新丰纺织时,并没有要股权;不过当时的待遇,也是已经给到最高了,每月薪资500法币(等同于大洋),还有住所、配汽车等各种福利。就是后来法币贬值,他们的薪水也是完全跟着上涨的;对于他们的理想,新丰纺织也是给予支持,每年拨出很大的经费,支持新丰纺织学校。
张芳硕说道:“嗯,我们在这方面做的没问题,同时我们也要增加他们的实战能力,坚决杜绝只知道在办公室指点江山的情况,让他们都是从一线工作开始。”
陈光良对于这一点,也是认可的。
他也听刘鸿生说过,有留日的纺织人才,被高薪聘用后,天天只是在办公室里,根本不去一线的车间。
所以说,有时候遇到好的人才也不容易,而陈光良当初决定每年拨出巨款给新丰纺织学校,如今也是真正到了收获的时候。
事实上,这些纺织人才,也就五分之一被新丰纺织录用,其余都交给国家了。当年李升伯和童润夫的理想,就是利用新丰纺织的财力,为国家培养更多的纺织人才,每一学期招募二三十名具备高中文化的纺织人才,再进行大学里的授课,很多授课老师都是有留学经历的重量级纺织专家,包括童润夫和李升伯也会参与授课。
本质上,是一所小型的纺织大学,抗战时期也从未间断招生。
在车间考察期间,陈光良对身后的一批管理层说道::“战后,纺织设备更新换代一定会很快,纺织技术也是不进则退,我们新丰纺织作为香港最大的纺织厂,如果不在这两方面保持着紧张感,那么就会被别人超越,甚至没落。所以,我们要重视技术、重视设备,也是重视产品。”
“是,老板”
众人被这一席话深深的感染,也记在心里。
陈光良经营纺织那么久,水平自然是有的,他还拜过童润夫、李升伯等人‘为师’,所以他对纺织技术的重视,是极致的。
更何况陈光良的目标,是在三年内将产品打入欧美,特别是英联邦地区。
与此同时,新丰纺织已经在荃湾青山道附近,购入农地106亩,差不多是64万平方尺。这个土地面积,足以吓到后面来港发展工业的沪市商人。
事实上,明年香港地皮就该全面上涨了,以后大家也不会有那么多地皮建厂。而平安银行手中的工业地皮,不会直接出售,而是将新建工厂,用于出租。
“荃湾新厂的事情,我也让沪市派出专家团队考察,我们香港方面,也要参与,给整个工厂的规划设计,提出自己的意见.....总之,我的意见就是,要建多层厂房,要分批建设。”
张芳硕道:“老板高瞻远瞩”
现在老板的想法就是,沪市的企业家们,一定会像1937年那样,香港将迎来一波投资潮。
而新工厂的总设计框架,就是先划分一片片区域,包括空置的区域;然后先建纺织车间、行政车间、印染车间等,可能占用的地方三分之一,而且基本都采取2~3层厂房模式(第一批)。
新工厂预计1948年投入使用,而土地还能剩三分之二,留着后续扩大生产之需。
........
香港的维他奶工厂也第一时间复工,根本没有给前世的维他奶罗家机会。
前世的维他奶是香港罗桂祥在1940年创建,而这一世,维他奶在30年代中期便已经在香港建厂和销售;所以作为余东旋的私人秘书,罗桂祥自然不会有机会,他就是有想法,也得不到余东璇的资金支持,因为这是明显竞争不过。
这些年来,‘维他奶’的品牌已经在大江南北响亮,一直属于中高档礼品,‘豆奶粉’和‘大白兔奶糖’被国人熟知。
而香港的维他奶工厂,一开始并没有选择生产瓶装,只有生产大白兔奶糖和豆奶粉;但在战后,则在增加这个生产线。
技术总工吴广生,便是这次组建生产线的负责人。
“老板,相关设备机械还在海上,预计明年中,香港就能喝上瓶装维他奶了。”
陈光良说道:“嗯,没有瓶装,豆奶粉也足以满足港粤的营养需求。不过,当务之急是成本要控制好,我们的产品不能再定位中高档,而是要下沉市场。”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一直定位中高档,那么就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香港维他奶总经理李茂山,当即说道:“将瓶装豆奶的价格降低,从餐厅里打开销量,面向普通市民的市场,这应该算是下沉市场。豆奶粉方面,生产成本高,怕是一时间很难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