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陈光良不仅是在做‘苦力’,而且还是在做‘服务’。
陈光良最喜欢拉‘洋人’,不是他膝盖,而是可以乘机交流英语,最后就是车资会多几个子。
“goodbye”
“goodbye”
这一幕,让附近的巡警都暗暗咂舌,现在拉车的居然都会英语了嘛!
一名巡警道:“要不要上前查一下?”
另外一名巡警说道:“查个P,这个车夫一看就有牌,还和洋人有交情呢!”
陈光良早已经看见两名巡警,不动神色的拉着车超相反方向走去。
临走时,他还不忘打量一下华懋饭店,这是在1926年开设的饭店,大股东是沙逊洋行;同样,华懋饭店也是后世‘和平饭店’的一部分,即后世的‘和平饭店’此时的南楼和北楼属于不同的饭店。
事实上,和平饭店是解放后的名字,这个年代只有‘汇中饭店’和‘华懋饭店’。其中‘汇中饭店’是英商汇中洋行经营的。
所以后世有部民国连续剧出现的‘和平饭店’,不过是个代名词,应该真实的是‘汇中饭店’,这里有犹太富豪沙逊住过的套房。
成功的甩掉两名巡警,陈光良继续拉客。
实际上,他黄包车的牌照,就是巡警查,也不会查出来的,这是李超的原话。
很显然,有个交通科的人做合伙人,简直是太方便了。
......
晚上六点,交班的时候。
今天是‘长江车行’运营一周的时间,所以九个车夫全部来到番瓜弄的一处空地,三辆黄包车也摆在他们面前。
陈光良说道:
“开一个短会。我想大家都明白,你们都是长江车行的股东,所以和以前拉车不一样,你们需要更加的有责任心和努力。”
“第一点,我们尽量要保护好黄包车,保持干净,保护好车身,这是大家的共同资产。还有,尽量不要黄包车离开自己的视线,难免有人眼热我们能赚钱,而干出什么坏事来。”
“第二点,我们自己也要尽量的保持干净,多用湿毛巾擦汗.....多面带笑容。就拿我现在来举例,只要我站在那里,不管周边有多少辆黄包车,客人习惯性都会走向我,乘坐我的车。道理很简单,我和车都看起来更干净。”
“第三点,为了增加长江车行的收入,我打算让车夫推销一些商品,包括汽水、香烟....所以大家要做好准备。后面我会专门找大家培训一下.....放心,卖出去也有你们的提成。”
众人一边听,一边记,还一边高兴。
因为陈光良总是说‘大家都是股东’,让大家的归属感非常强。
前面两点,陈光良从开业时就已经是时常叮嘱大家提高服务和安全意识。
实际上,对于其它车行来说,车夫赚多少,和他们无关,所以哪里会管你‘竞争意识’。但陈光良不一样,他是真心希望手下的车夫,能赚到更多的钱,提高生活质量。
后面这一点,是陈光良最近想出来的。
通过兜售小商品,来获得更高的收入。
客户坐在黄包车上,或许口渴,或许想抽烟,或许想吃点零食,这是很有可能的。
车夫也可以推销一些商品来增加自己的收入,车行也可以获得一部分利润。
可谓,一举三得。
何向东再次第一时间站出来说道:“陈经理讲的,都很有道理。最近碰到王氏车行的人,总是向我们打听事情,王老板可不是个好人,别看他平常笑嘻嘻的,所以大家要多注意黄包车的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
“好,那就出发吧!”
第12章 背景
“老板,我们已经了解到一些事情。陈光良确实也成立了车行,一共拥有三辆黄包车!”
王承运被惊讶的不行,一口气买下三辆,手笔很大。
“都是野鸡车吧?”
属下摇摇头,说道:“全部是有‘大照会’的合法车,听说陈光良得到‘工务部’交通科的人欣赏,还得到一名大学教授的资助,所以合伙成立了车行。”
王承运顿时被惊得站立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交通科的也参股了?还有教授资助他?”
“对,不然他们根本拿不到牌照。而且,他们的车子基本保护得很好(三班倒、不休息),我们没机会偷。”
王承运摆摆手,说道:“先不要急着下手,现在事情有些复杂了。”
既然人家有背景,他贸然出手,也是不好得的。
交通科,不就是专门管他们的部门么!
若是得罪了交通科的人,哪怕是个普通职员,王氏车行的麻烦也会很大的。
除非,来更阴的。
属下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好下手,他们的三辆车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路上跑,根本就没有什么停放处。”
王承运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租界虽然鱼龙混杂,但总归是有秩序的。
车行对付普通黄包车夫,一般是通过偷车,勾结巡警来打击。
但如今,陈光良也是开设的车行,自然不会轻易被拿捏的对象了。
.......
陈光良交班后,来到二舅家吃饭。
他还是将生活费交给表妹,然后不用烧饭。
可惜最近表妹杨秀英对他可不怎么友好了,见面先是冷哼一声,然后端着饭菜也是很不客气的放在他面前。
“小丫头片子,一天心思还挺多。”
陈光良吃着可口的饭菜,不忘教育做饭的人。
杨秀英的长相确实不合陈光良胃口,更何况又没有读过书,两人肯定不能结合。
“总比你做了老板,就翻脸不认人的好!”
杨秀英气鼓鼓的坐在陈光良对面,搬弄着手指。
陈光良笑道:“我哪里有不认人,你老子我二舅现在是我的合伙人。等我们赚到钱,你也可以搬到那些房子里去住,吃香的喝辣的。”
杨秀英一听,顿时惊喜道:“真的能搬到那些房子里住?”
他们住的,都不能叫做房子,只能叫做‘棚’。
沪市的住宅应该可以分为四等:
第一等,独幢洋楼。住这种的,基本上有私人汽车、司机、佣人等,主人也基本是大商人,非富即贵。
第二等,住公寓。能住得起也不简单,但租赁时一般需要一笔顶手费,差不多要在四五百大洋;然后就是租金,一个月估计得一百大洋以上。像是鲁迅、徐志摩等,便是住的这样的公寓。
第三等,住亭子间。是此时沪市大量兴起的民宅石库门中最差的房间,这种房间位于灶披间之上、晒台之下的空间,高度两米左右,面积六到七个平方,朝向北面,大多用作堆放杂物,或者居住佣人。当时,很多像‘丝’郭沫若一样的文人到沪市谋生,往往先找这种房子栖身,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一个专门称呼这种租客的名词:“亭子间文人”。
第四等,便是棚户区。棚户区也有好坏的区别,像番瓜弄这里的棚户区,无疑是沪市最差的情况。
“总有机会的,这不是已经在变好么!”
杨秀英顿时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表哥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良哥,我跟着你一周时间了,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林峰带着两个梨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带着希冀的眼神问道。
陈光良咀嚼完嘴里的饭,才说道:“嗯,可以出师。这样,我们这辆黄包车,明天你先拉白班,就是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十天一个轮,怎么样?”
这周,他和何向东都是十二个小时一班。
他倒还好,有时候直接把车给林峰,让他拉一两个小时。
何向东可是直接拉十二小时,虽然他本人也是非常有干劲,但这样也太过累。
实际上,别看黄包车车夫一天要拉十个小时,但车上有客人的时间,基本不会超过四五小时。
就算如此,那也很累的。
林峰高兴的说道:“好啊,谢谢良哥!”
陈光良当即画了个‘饼’,说道:“阿峰,你要多记住我的话,也要多努力的干。存点钱,后面买新黄包车的时候,可以投钱入股,以后才能赚到钱娶媳妇。”
简单的两句话,林峰就差磕头感恩了。
“我听良哥的,以后良哥叫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陈光良点点头,这些人都是他的‘势’,相比较其他资本家,他更懂得如何笼络人的忠心。
他可以把一辆黄包车视为‘一艘船’,可以邀请车夫来入股。
也就是说,以后长江车行如果正式注册为公司,那么旗下的黄包车也是‘一个个独立的’。可能这十辆是某几个人的股东,但可能另外五辆又是新的股东。
“陈经理,我能不能加入你们车行做人力车车夫?”
一名认识的年轻人,也来到陈光良身边。
“是山哥啊,当然可以。不过呢,这一行也有点门道,这样,你先要准备抽空时,熟悉租界的道路、建筑.....等差不多了,你再辞职,这样不浪费时间。”
“好勒,谢谢陈经理!”
“叫我阿良就行。”
“那可不行,你现在可是老板了呢!”
陈光良摆摆手,他现在确实成为这附近的名人,不少人都把他视为‘偶像’呢!
而一些人更是希望让他给份工作,陈光良基本不会拒绝,但只是让他们先做做准备。等到有位置时,就优先照顾大家一下。
长江车行,绝不会满足只有三辆车。
有李超这个强力的合伙人,扩张一定是很快的,哪怕是野鸡车,也能做的‘天衣无缝’。
“表哥,你现在可真威风!”
“去洗碗”
“哼”
虽然杨秀英不满陈光良的态度,但也很快端上一杯开水放在他面前。
陈光良就坐在二舅家门口的桌椅上,拿出纸和笔,整理起车行的情况来。
按照目前的情况,长江车行一个月的‘纯利润’能在80大洋出头,其中那辆‘野鸡车’大大的提高了效益。
那么在6月下旬,长江车行便可以再购买一辆‘野鸡车’,有李超给想办法上假牌照,风险很小。
但陈光良对于这样的发展速度,还是很不满意的。
毕竟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要充分考虑利用‘杠杠’的原理。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的想法,绝对不可取。
“若是能取得银行贷款,那就好了!”
“车夫们的手中,也还能筹集更多的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