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聪给林谦回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春晚节目组给我打电话了。”林谦经过等待时间的心理建设，已经十分冷静了，仿佛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啊？”夏聪惊讶地嘴张得老大，“我怎么不知道？”
林谦作为一个港岛人，在18岁的年纪就能够用原创作品登上春晚，这在过去三十年的春晚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小杨姐说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才联系我的，”林谦吐槽，“你在那么嘈杂的环境，能接到才有鬼了。”
“是不是找你唱《黄种人》来着？”夏聪缓了一阵之后继续问道。
“也没有明说，说是让我报个节目上去，但是我想那意思就是让我报《黄种人》了。”
“其实上升到春晚的角度了，我们两个说了都不算，主要是交给公司决定了，但是我还是问问你的意见，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等等小杨？她打给你，那岂不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余澄进明年春晚节目组了。”
“那真是替他感到开心，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年节目，努力总算是有了回报。”夏聪感慨道。
“我想另外报节目上去，虽然《黄种人》是一首非常好的作品，我确实可以靠着它吃一辈子，但是我一辈子不能只有它，否则我不成大笑话了吗？”林谦将自己的打算如实说来。
“你有节目了吗？”
“嗯……只是初步的有个想法，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啊。”
“说来听听。”
“我想报的是首男女对唱的歌，脑子里有个大概的想法，但是还没写出来，女声的话，我属意佳瑜姐，但不知道能不能找她约到档期。”
夏聪没想到林谦的计划已经准备的这么周全，甚至连女声都找好了，便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在准备春晚了？”
“其实我是在写第二张专辑的企划，突然想到这首歌如果能上春晚，那对二专的销量帮助很大。”
“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平时挺谦虚，但对于音乐相关的话题，你一向有种不知死活的桀骜，每次都说着最世俗的话，干着最大胆的事情，”夏聪分析道，“而且你的一专已经是千万级别的销量了，春晚在这个销量级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而且你也不是那种爱财如命的人”
“不，老夏，你错了，我就是爱财如命！”
夏聪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想要把林谦剖析一遍，结果听到林谦回复时瞬间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你之前说过会先把林谦三部曲发完，怎么林谦2.0开始搞这种过年的喜庆歌了？”夏聪短暂沉默后，又继续问。
林谦：“这次不是林谦2.0。”
“啊？”夏聪的话头再一次被堵住。
“这张专辑，是目前的乐坛里从来没出现过的风格，我会倾注全部心血在里面的，它于我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甚至远超出了林谦三部曲。”林谦认真说道。
“你是要把准备明年发行的华夏风EP提前抬出来了？”这时候夏聪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EP，是大碟。”
“你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斗志都烧到我身上来了？”夏聪不知为何，身上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会知道的，夏聪，”林谦故作沉稳庄重地说道，“你帮我通知下公司吧，反正公司高层这会儿大部分都在。”
“好吧。”
挂断电话，夏聪回座，江既白正好路过，停下来吐槽了一句：“你是顺便把厕所洗了吗？”
“关你屁事。”
“呵，你和我表弟越来越像了，一样的讨人嫌，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江既白冷哼一声。
“有说爹像儿子的？一边去，我还有正事儿。”
夏聪路过胡国江边上，被胡国江叫住：“小夏，刚才是不是小林有要事叫你啊。”
夏聪不知如何开口说春晚的事儿，毕竟现在还没见着个影儿，只得和胡国江说道：“他又想做专辑了，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他又得闭关了。”
“啊？他又要准备新专辑？”徐世平脸上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小子啊，说他懒吧，一年准备三张专辑，说他勤快吧，借着工作的由头，到处游山玩水，关键是这工作他一点也没落下，真的很神奇。”黄霖脸上尽是羡慕。
胡国江也附和：“老黄，阿平，我们那会儿要是这么有才华，现在也不至于替人打工了吧。”
“抛开林谦那种妖孽来看的话，我们做乐队那几年发了四张专辑，传唱度高的也不少，歌坛里谁见了不得给咱们几分面子”
“咱们那会儿是时势造英雄，港岛正是经济最繁华，文化最发达的时期，四张专辑加起来不过也就卖了一百多万张，小林是在港岛文化衰退这么久之后发的全粤语专辑，直接卖出了一千万张，简直是英雄造时势了。”
“关键是这种妖孽还谦虚，性格还讨喜，甚至家世背景都干干净净，想找个黑点都找不到，有时候真想骂他几句，但看见他状态不好无奈的样子像极了那种忧郁的校草，年纪还和我们孩子一般大，想骂他的冲动都留回去骂家里的臭小子了。”
孩子们：“原来我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挨骂的吗？”
第177章 铩羽而归
日升月落，秋去冬来。
整整一个月，林谦除了带着新作品去了一趟燕京以外，基本都是在家中“修炼”，不止是继续精进声乐上的知识，甚至形体上也下了苦功夫。
Aurora两位小姑娘的事业步上正轨，Vera甚至已经进了港岛电视台新拍的一部都市轻喜剧的剧组，连舒培的第一首全原创单曲也已经发行，夏聪这时候忙得晕头转向。
这时候林谦停了下来，虽然夏聪嘴上抱怨他没有上进心，但是他也知道林谦是在憋个大的，刚好能省出点时间休息休息。
其实林谦有时候也很想问，夏聪既然有这样的家世，为什么非要当个经纪人，负责好几个艺人连轴转，回家继承部分家业不是轻松多了，哪怕就像他自己说的没有经商天赋，在家啃老都可以潇洒一辈子了。
清晨，维多利亚港边，一阵海风刮起已经有了些许寒意。
十几度的天气，在岭南地区已经完全算是入冬了。
林谦六点起床，从东森街一路跑到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绿道上，随后原路折返。
这一个月来，每天在路上跑步都时不时的能听到路上的学生和街上的门店放着那些节奏感强的棒子语歌曲，他越听越难受。
整整一个月啊，其他艺人如果一个月不出没不营业，估计都会被当成是生病了或者是去世了，但林谦不同，林谦每天都会有第三人称视角的照片流传到网上。
只有林谦，一开始几天还每天都有形迹可疑的狗仔过来跟踪，林谦一开始是不予理会，随着日子越来越长，他们发现林谦每天都在同一块地方跑步，干脆也懒得跟了，主要是提着设备跑步真的累，到最后，只有一个狗仔发现自己越跑身体越舒适，甚至做了林谦的半道跑友。
一个出着太阳的早晨，林谦跑完步回家洗了澡顺便开了个嗓，随即便背着笔记本电脑朝着公司进发。
进到公司内部，林谦一如往常朝着同事们微笑着打招呼。
“大家早上好啊！”
一个多月不见，他们发现林谦的变化简直肉眼可见。
“阿谦，你是不是最近去健身了？感觉你瘦了，但是又没有虚弱的感觉。”
林谦微微笑，一点不加隐瞒地回答：“最近去学跳舞了。”
一个女同事路过，听到林谦这么回答，也不管是不是摸鱼了，也上来凑热闹：“去哪里学的跳舞？”
“齐振老师开的舞室，一个前辈介绍的。”
“你可以跳给我们看看吗？”前台女生脸颊泛红，有些花痴地看着林谦。
不等其他人起哄，林谦已经羞红了脸：“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上楼了，你们会有机会看我跳舞的。”
林谦人已经跑远了，声音还在一楼的办公区回响。
“你们说林谦这么久不来，这次来公司是干嘛呢？”
“还用说吗？他每次来不都是找胡总监吗？”
“我也觉得是。”
电梯门打开，林谦迫不及待的走进音乐部的办公区，寻找胡国江的身影。
“胡总监！”
胡国江看上去是屁股刚沾上凳子，手机都还没拿起来，听到后面人呼唤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着林谦，语气里透露出一股好久不见的兴奋：“嘿！阿谦来啦！”
胡国江仔细端详着林谦，感觉他哪里变了，但是一看眼睛里还是闪闪的放着光，他又放下了心。
“胡总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您，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林谦诚恳地问道。
“呼”胡国江揉了揉鼻子，“都用上您了，你这是去内地呆久了，礼貌用语都学会了。”
“唔好寸我喇，真好紧要事，我自己屋企搞唔掂，净系可以过求下你啦。”
“你要不还是说国语吧，说粤语我还不习惯了。”胡国江继续说道。
林谦掏出笔记本电脑，插进U盘：“黄老师，借棚里的音响用一用。”
“OK！”
眼见外边没人，而其他录音室还有其他录音师的驻守，几人直接就着这个场地开始放起了林谦带过来的DEMO。
歌曲开头，是一阵悠扬的笛声。
而歌曲整体则是华夏的传统音乐元素和西方文化的现代嘻哈音乐结合，几人听完整首曲子下来，惊得目瞪口呆。
“你……不会是来秀作品的吧？”胡国江眨了眨眼，“你这作品，我这辈子都写不出来，你还想让我帮你什么？要不我改口叫你总监吧。”
“胡总监，别损我了，”林谦有些苦恼地说道，“我真的感觉这首歌里还缺一轨音色，但是又实在是想不出来应该是什么。”
“你等我多听几遍。”胡国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把林谦当做只是一个前来求助的不耻下问的学生。
一首歌听到一半，胡国江还是冷静不了一点。
这tm整首歌已经超纲了！
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听过这么写的歌！
从来没见过有人把一大堆东西方乐器融合在一起做的伴奏，从前就算有，那也只是一辆轨音色而已，但这首歌，却像直播间里每个礼物都给你刷一遍凑成的嘉年华。
“阿谦，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但是现在这一刻，我承认我不是男人，我真的帮不了你了，你等我回去研究研究。”
许若盈今天难得没有工作，听说林谦来了公司，便准备来看一看。
没想到一到录音棚，看到的是三张臭的不行的脸和一张纯真的脸上挂着一个疑惑的表情。
“阿谦，你今天怎么想到来公司了？”
“胡总监，你们怎么了？是不是他惹你们生气了？”
一向脾气温和的徐世平此时的表情也是阴恻恻的：“不是他惹我们生气了，他很真诚的来找我们问问题来着，但是我们或许是年纪大了，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作品，太难理解他天马行空的想法了。”
“什么歌？放给我听听？”
“若盈，你来得正好，我看看到底是我们年纪大了审美跟不上了，还是他写的东西真是让人很难接受。”
许若盈露出期待的表情，等着林谦放他带来的Demo。
这不听不要紧，一听吓一跳，许若盈原本就不小的嘴张的更大了。
“阿谦这首歌，你是确定要发行的吗？真的？”
见许若盈也不理解，林谦只得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铩羽而归，下班的人们见到的，都是林谦肉眼可见的落寞，但没看到的，还有他愈发强烈的好胜心。
第178章 不被理解的音乐
港媒把林谦从星耀大楼的门口垂头丧气走出的模样炮制出了这样一则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