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必须去,不去不是真男人!”林谦撂下这句话,转头就去网上各种找爬箭扣长城的攻略了。
……
凌晨两点,林谦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王馨的那份攻略里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箭扣长城必须赶早,六点前到山脚,否则太阳晒死你。
他翻身下床,带上翻出昨晚上看完攻略后去附近大超市里加急采购的装备:
登山鞋(特意选了防滑底,鞋头加固)
速干衣裤(避免出汗后着凉)
薄冲锋衣(山里温差大)
手套(防止攀爬时擦伤)
头灯(凌晨山路照明)
2L水袋(比矿泉水瓶方便)
能量棒+巧克力(快速补充体力)
急救包(创可贴、消毒片、弹性绷带)
充电宝+离线地图(箭扣大部分区域无信号)
酒店前台小哥看他全副武装,忍不住问:“您是去爬野长城么?那地方可没少出事儿啊!”
林谦点头回复道:“朋友给的专业路线。”
“稍等,”小哥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走西栅子村这条线,千万别信导航!”
林谦被这份善意打动,发自内心地笑道:“谢谢哥!”
因为离得远,林谦两点就出发了,打到车之后在车上又睡了一觉。
怀柔山脚的西栅子村还在沉睡,只有一家亮着灯的早点铺飘出油香。
老板娘见林谦的打扮,直接端上热豆浆和夹了酱牛肉的烧饼:“吃饱才有力气爬野长城。”
林谦刚好也有些饿了,啃了一口烧饼便问道:“老板,这多少钱?”
老板娘会心一笑:“我们在这里开店不是为了赚钱的,是为了来爬这段箭扣长城的游客提供一份能量保障,不至于因为饿出事来,吃饱了才有力气爬不是。”
店里墙上贴着泛黄的箭扣地形图,老板娘用圆珠笔圈出几个点:
“这段‘鹰飞倒仰’千万别硬闯,从左侧松树林绕。‘三十八蹬’的台阶只有脚掌宽,必须抓着铁链下。”
又塞给他一包盐渍青梅:“防中暑,比你们年轻人的能量胶管用。”
林谦再三向老板娘道谢,除此之外他也不知做些什么了。
林谦慢慢爬上山,起初他觉得还好,但随着海拔升高,边上的灌木渐渐变成白桦木组成的小丛林。
第一缕阳光刺透云层,林谦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初夏的第一缕阳光倾泻在残缺的城垛上,从砖缝中生长出来的野山楂树被照得透明,枯枝像毛细血管般清晰可辨。
真正的挑战从刚才早点摊的老板娘嘴里所说的“鹰飞倒仰”开始,林谦不得不说,这段近乎垂直的城墙像被巨斧劈过,只剩半米宽的脊梁,用“鹰飞倒仰”来形容,真的再贴切不过了。
林谦贴墙挪动时,靴底碾落的碎石要过三秒才传来坠地声。
取景框里,晨雾在峡谷中翻涌如海。
他单膝跪地稳住重心,拍下经典机位下的经典照片:坍塌的敌楼拱门框住远处绵延的野长城,一株倔强的野杏树从砖缝横生,枝头还挂着像是去年就结出来的干果。
“咔嚓”一声
左脚踩的城砖突然松动!林谦右手猛抠住墙缝,碎石簌簌滚落三百米深的悬崖。背包坠得他后仰,登山杖早掉得无影无踪。
他看见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混着明代灰浆,感觉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求生本能让他用膝盖顶住凸起的条石,一寸寸挪向完好的垛口,当终于翻上平台时,林谦惊魂未定,他摸了摸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根本顾不得受伤的手指,也顾不得那已经无影无踪的登山杖。
林谦停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用力地深浅交错地呼出几口气歇息一会儿,他第一次感觉生命是如此宝贵。
休息一会儿之后,他继续向前走着,绕过“三十八蹬”的险段后,林谦在城墙拐角遇见个背竹篓的老人。
对方正用镰刀挖着墙根的黄芩,见他过来,递过个皱巴巴的塑料瓶:“喝点?野薄荷泡的。”
“不了。”林谦谨慎地看着老人,虽然他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是警觉心还是要有的,比如说,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有警觉心是好事,”老人笑着点点头,指向西面:“看见那截‘断头墙’没?去年下了好大一场暴雨,后来就冲垮了,要是有关部门能够像照顾八达岭和慕田峪那样能维护一下这边这段就好了。”
“有点难呀,这边地势太陡峭了,实在是不便于维护,所以才会变成野长城吧,要是像八达岭慕田峪那边一样,恐怕会付出好几倍的代价。”
取景框里,崩塌的城墙断面像被撕开的伤口,露出内部夯土的肌理,一丛野蔷薇从断层绽放,粉白花瓣落在明代士兵的脚印踩出的痕迹上。
林谦忍着手上的疼痛,拍下了几张照片,随后朝着老人道别:“大爷,那我先走了哈。”
老人不语,笑着看着林谦越走越远。
为避开塌方区,林谦钻入一条樵夫小道。
他穿过密林后,地势豁然开朗,颇有种《桃花源记》里面描写的“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那种感觉。
整面城墙在此直角转弯,形成天然的观景台。
他看见此生难忘的画面,云影在群山间流动如泼墨,风化的箭垛缺口处,蛛网缀着露珠颤动,远处慕田峪长城的缆车像串微小珍珠,当调整焦距时,镜头突然捕捉到墙砖上的刻痕:“万历十二年王大有守此”。
林谦用指腹触摸着墙砖上的笔迹,一切还是那么有质感,幸运的是这几个被雕刻在墙砖上的字并没有随着时间变迁而被风化,他在这里驻足,拍下了一组绝美的光与影,群山与云海,现代与古典碰撞的照片。
他找下山路花了四十分钟,所谓的“便道“其实是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林谦抓着岩缝下降时,登山鞋在页岩上打滑了两次,最险处要横跨三米宽的断层。
他一咬牙,解下背包带做成简易安全绳,果断地荡了过去。
当终于踩上村庄的硬化路面时,林谦的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小卖部老板娘见他满身灰土,默默推过来一瓶冰镇北冰洋:“二十。”
“这就是景点价吗?”林谦默默吐槽,但在这种地方做生意确实也不容易,他也没啥犹豫地给老板娘转了过去。
付了钱后,老板娘眉开眼笑地看着他:“小伙子,刚从上边下来吗?是不是很累?”
“是啊。”
林谦虽然年轻,但平日里其实没有什么锻炼,一整趟行程全靠自己的身体机能硬扛下来,但这一趟也让他认识到,是时候该要锻炼锻炼了,不是说那种光练肌肉的形象问题,而是要把四肢锻炼的更灵活一些,以后如果要开演唱会的话,几个小时也得能够撑得下来。
老板娘往林谦的手上一看,好几个手指头都被碎石磨破,有些指甲都被刮得出了好多血,她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从柜台里掏出好些创可贴:“小伙子长得这么俊,手被刮成这样可不好看了,大姐给你点创可贴快点贴上吧。”
林谦接过来一张张贴上创可贴,贴完之后,继续问老板娘:“这些多少钱?”
“不用了小伙子,你这伤要紧,好好歇着吧。”
林谦又要掏出手机给老板娘转账,老板娘怕触碰到林谦的伤口,只得挡住收银台不让他扫码付款:“几张创可贴才值几个钱,赶紧回家休息吧。”
林谦算是彻底明白了老板娘的意思,感激地朝着老板娘微微躬身:“谢谢老板娘,祝您生意兴隆。”
回京的大巴上,他给陆明修发消息:“攻略该加条备注如果活着回来记得大吃一顿压压惊。”
窗外,延绵的燕山山脉渐渐隐入暮色,像幅被卷起的古画。
林谦累到刚上回酒店的车就睡了过去,夏聪二十多通电话愣是没能把他叫醒。
下车给司机付款时,林谦才看到屏幕上亮起的二十七通未接电话,他微微愣了愣,想来是什么狗仔拍到了他的身影发到网上去被夏聪看见了,那干脆上楼再回电话算了。
……
上楼梯前,林谦朝着前台看了下,小哥已经下班了,而上来的是一个女生,林谦便上去和她打了个招呼:“小姐您好,之前的那个小哥是下班了吗?”
前台女生笑了笑:“是的,您有什么事需要找他吗?”
“没有,只是麻烦您替我给他道个谢。”林谦微微笑道。
“好的,我知道了。”
听到这话,林谦放心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因为手指不能碰水的缘故,他干脆不洗澡了,直接给夏聪打了个电话。
夏聪秒接。
“聪哥,怎么了?”
夏聪气得龇牙咧嘴:“还问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你自己怎么了?还自己一个人爬野长城去了?长本事了啊?呵!你还是欠管教!”
“这不是没什么事吗?你干着什么急?我明天照样可以排练,也不影响我后天上台。”
林谦无所谓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夏聪:“好啊,你倒挺有主张的,你这几天天天在燕京当市民我都没什么意见,你今天干那么危险的事,万一出点事怎么办?你的台还要不要上了?这可不能算工伤的!甚至可能还要倒赔他们一大笔!懂不懂?!”
“好了,反正没事,你继续带舒培跑宣传去吧,舒培的EP卖了十多万张了吧,成绩还不错,争取能在广府地区也能卖一卖,你看看能不能给舒培争取一下广府的行程。”林谦说道。
夏聪的话题果然被带跑了:“这点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来教我。”
“好了,我要休息了,聪哥,等我凯旋。”
说完林谦就挂断了电话,夏聪这才反应过来:“喂!”
夏聪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但是根本就打不通了。
“唉……!年轻人啊!”夏聪感叹道,此时,他似乎根本不记得自己也就是个二十三岁年强力壮的年轻人而已。
第104章 初见许若盈
林谦推开央视演播厅厚重的隔音门时,舞台上方正吊装着一组巨大的卡通云朵道具。余澄本次六一晚会的总导演站在舞台中央,手持对讲机指挥着舞美组调整灯光角度。
“左三区的追光再亮30%!对,就是那个粉色云朵下面!”余澄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林谦刚往前走了两步,余澄余光扫到他,立刻挥手:“林谦!来得正好!”
他小跑过去,余澄却突然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手咋了?”
林谦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小拇指和右手的食指、无名指都贴着创可贴昨天在箭扣长城抠墙缝时磨破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去爬了趟野长城……有点小意外。”
余澄倒吸一口凉气:“你可是要弹吉他的!现在受了伤,到时候还能成吗?”
“不影响,”林谦晃了晃手腕,“要不我现在弹给你听?”
他说着就要去拿背着的吉他包。
余澄连连摆手:“别别别,等会上台排练再试啊!”他递过一份流程表,“现在不用保密了,你可以先去台下自己找个位置先看看其他人的排练,今天彩排顺序就是正式演出顺序。”
林谦眼睛一亮:“能坐台下看?”
“当然,”余澄点头笑道,“你不是当过秦佳瑜演唱会嘉宾吗?应该习惯这样的大场面啊。”
“那能一样吗?”林谦接过流程表,“演唱会是在台上嗨,虽然也在台下看了一段,但是那是音乐场合,这是包含音乐之内的综合晚会,而且这是第一次。”
为了不引人注意,林谦选了观众席最偏的角落坐下。
台上正在排练的是儿童合唱团,孩子们穿着彩虹色卫衣,正跟着指挥练习队形变换。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像是雪松混着柑橘的清爽气息,他从余光里瞥见,有人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咦?林谦?”
他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许若盈。
星耀娱乐签下来的新晋“港岛小天后”,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白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吊带,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却不浓艳。
林谦瞬间僵住,不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