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突然插话：“西湖平均水深1.5米，成年人站立时头部可以露出水面。”
船夫：“……”
林谦忍笑，转头看向湖面。
船缓缓驶入夜色，岸边的灯光渐渐远去，四周只剩下水声和远处游船的谈笑声。
船行至湖心时，远处忽然飘来一阵歌声。
是一艘画舫，船头站着几个穿汉服的年轻人，正弹着吉他唱民谣。
歌声清亮，在湖面上荡开
“西湖的水，我的泪……”
林薇立刻掏出手机：“哇！快拍快拍！”
程小雨轻声跟着哼了两句，突然发现林谦在看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夏聪挑眉：“这歌词写得不错啊，比你上次那首强。”
林谦：“只要你想，下次我也可以写个这样的。”
“大可不必……”
林浩的手机镜头对准画舫，低声说：“光线不够，噪点会很高。”
船夫突然插话：“那是音乐学院的，天天在这儿唱，前几天还有个明星来拍MV呢！”
林薇眼睛一亮：“谁啊谁啊？”
船夫挠头：“忘了叫啥，反正挺帅一小伙子。”
歌声渐远，他们的船继续向前，绕过一座小岛。
岛上的树木黑黢黢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林薇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说……西湖底下会不会有水鬼？”
程小雨猛地一抖：“别、别乱说……”
船夫哈哈大笑：“水鬼没有，倒是淹死过不少谈恋爱的”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一颠。
“啊！”程小雨一把抓住林谦的袖子。
船夫连忙稳住船：“没事没事，是鱼！”
林浩的手机差点掉进湖里。
林谦：“现在知道我劝你们把设备丢岸上的必要性了吧？”
第138章 夜游西湖（下）
船缓缓靠岸，船夫将缆绳系在木桩上，笑着提醒道：“小瀛洲到了，几位可以上去走走，半小时后我在这儿等。”
林薇第一个跳上岸，石板路有些湿滑，她踉跄了一下，被林浩一把拽住后衣领：“走路的时候记得长眼睛。”
“知道了”林薇拖长音调，甩开他的手，小跑向湖心亭。
夜色中的小瀛洲比白日更显幽静。
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间垂挂着暖黄的灯笼，照得石板路泛着微光。
湖水轻拍堤岸，远处三座石塔静静矗立，月光洒在塔身上，倒映出模糊的影子。
程小雨站在湖边，轻声感叹：“这就是‘三潭印月’啊……”
林薇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坐到她身旁，望向湖面。
月光被湖水揉碎，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将月影搅乱又复原。
“据说中秋夜，塔里点起蜡烛，能映出三十三个月亮。”林薇说。
程小雨睁大眼睛：“真的吗？”
夏聪在一旁说道：“光学上是做不到这些的，小雨。”
林谦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目光投在湖面上的月光，突然有了灵感，于是他拿起手机，想要将这时候的见闻记录下来。
林薇已经跑回来，手里举着刚买的荷花灯：“我要放灯！哥，给我十块钱！”
夏聪叹气：“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许愿嘛！”林薇把灯塞给程小雨，“小雨姐陪我一起！”
两人蹲在湖边，小心翼翼地将荷花灯放入水中。
粉色的纸灯晃了晃，慢慢漂向湖心，烛光在夜色中摇曳，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林浩举起手机找到一个最佳角度，将这幅月光下的美人与荷花灯拍了下来。
回到船上，船夫提议绕苏堤走一段。
“这会儿人少，风景好。”他说着，撑船驶入狭窄的水道。
两岸垂柳依依，枝条几乎垂到水面，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远处城市的灯光映在湖上，与月光交融，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船行得很慢，几乎无声，除了偶尔有湖中的鱼在湖中扑腾的声音。
林薇靠在船边，下巴搁在手臂上，难得安静下来。
程小雨低头看着湖水，忽然轻声道：“水里好像有萤火虫……”
林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几星微弱的绿光在湖面闪烁，忽明忽暗。
“是夜光藻。”林浩说，“富营养化水体的指示生物。”
“显得你有文化了是吧，我也知道啊，”林薇深呼出一口气，强忍住想要砸死面前这个丝毫没有浪漫细胞的男人的冲动：“林浩！你这样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船夫哈哈大笑：“小伙子懂挺多啊！”
船靠岸后，他们取回放在船坞里的设备，随后沿着苏堤漫步。
堤上游人开始变得稀少，偶尔也有夜跑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长椅上坐着几对情侣，低声说着悄悄话。
林谦在一处无人的长椅坐下，湖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
林薇和程小雨跑到堤边拍照，夏聪去买饮料，林浩则站在不远处，镜头对准远处的保塔。
“累了吗？”程小雨回来，递给他一瓶冰镇酸梅汤。
林谦接过，瓶身沁着水珠，冰凉贴着手心。“还好，就是有点吵。”
程小雨笑了：“白天更吵。”
“小雨姐，我觉得我们这种游园的方式，恐怕连狗仔都不想跟拍。”
“确实，这会儿都九点了。”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湖水轻拍堤岸的声音。
离开苏堤时，林薇嚷嚷着要去“花港观鱼”。
“晚上能看到鱼吗？”夏聪怀疑道。
“你刚刚不是在船上看见好多鱼了吗？”林浩无语。
“那能一样吗？”
部分景区已经接近闭园时间，游客寥寥。
红鱼池边的灯光昏黄，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叶子，林薇趴在栏杆上，使劲往水里看。
“看到没？”林谦问。
“没有……等等！”她突然压低声音，“那儿！黑影！”
众人凑过去，果然看到几条锦鲤缓缓游过，金红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它们游得很慢，像一团团流动的火焰，偶尔吐个泡泡，又沉入水底。
林浩的相机咔嚓一声。
“拍到了吗？”程小雨问。
“嗯。”他调出照片，“长曝光，鱼会拖出光轨。”
照片上，锦鲤游过的轨迹化作一道道金红色的弧光，像流星划过夜空。
林薇惊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这个家伙真的很有摄影天赋……”
林浩瞥她一眼，将她此举看得清清楚楚，便伸出手道：“十块钱一张。”
“你”
“走了。”林谦打断他们，“这里要闭园了。”
走出景区大门时，已经接近十点。
夜市依然热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薇揉着肚子：“饿了……”
夏聪指了指对面的小吃摊：“葱包桧，吃不吃？”
“吃！”
他们买了小吃，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分食。
林薇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好香！”
林浩囫囵吞枣吃了一大口：“确实，比中午的鱼好吃多了。”
一行人听了哈哈大笑。
程小雨小口喝着豆浆，忽然说：“今天过得真舒坦。”
林谦看向她：“嗯？”
“就是……没有行程。”她笑了笑，“挺好的。”
“很好，小雨姐，你已经领悟到做我的助理最需要的是什么了，”林谦点了个赞，“但是，你说没有行程我是不认同的，我今天在音乐节上挥汗如雨是白干活儿了吗？”
“你赚到钱了吗？”夏聪在一旁冷冷道。
林谦摇头，夏聪继续说道：“没赚到钱叫什么干活儿，你这叫友情出演！”
“好像，有道理。”
林谦头一歪，耳朵边上似乎有虫飞在上面，他用小拇指刮了刮，随后说道：“聪哥，友情出演得有友情吧，我和他的友情在哪里？”
……
林浩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忽然递到林谦面前：“这张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