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再见,渝州
中秋节后的第三天清晨,渝州的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桂花香。
舅舅何晓渝那辆老款黑色大众已经停在院门口,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东西都带齐了没?”外婆张希才把一包密封好的辣子鸡塞进林谦的背包,“港岛买不到这么地道的,放冰箱里能吃一周。”
林谦弯腰抱了抱外婆:“放心吧外婆,我到了就给您发消息。”
舅妈江翠霞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是你舅昨晚熬的酸梅汤,路上喝。”
林谦刚要道谢,就听见舅舅在车里按喇叭:“快点!早高峰要堵车了!”
车窗外的渝州城渐渐苏醒,街边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们行色匆匆。
何晓渝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外甥:“真不考虑多住几天?你舅新店刚开张,正缺人手。”
林谦笑着摇头:“我经纪人说港岛那边情况好转许多,这事情闹得很大,事态已经不只是牵涉到我一个人了,上面最近在派人下来,可能会搞一波清算,所以我要回去工作了。”
“就知道工作!啥时候给我带个外甥媳妇儿回来,我看连舒培就不错,”舅舅撇撇嘴,突然压低声音,“网上那些声音乱七八糟的,你要是看了生气就别看了,免得影响心情。“
林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舅舅指的是那些恶意评论。
他点点头:“其实评论什么我真的无所谓,真的担心的是他们搞极端。”
机场高速两旁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
何晓渝突然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从手套箱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拿着。”
林谦打开一看,是厚厚一叠手写菜谱,每一页都标注了“少油”,“减辣”等调整建议。
“你舅我这辈子就这点本事,当年没听你妈的好好上学,只能当个厨子,”何晓渝重新发动车子,“以后想吃什么就照着做,别老吃外卖。”
“舅。”林谦笑着看向何晓渝。
“你说。”
“你现在可不只是个厨子,你还是个开了四家餐厅的大老板!”
三个小时的飞行后,港岛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林谦刚走到接机口,就看见夏聪举着个滑稽的接机牌上面画着个戴墨镜的卡通熊猫,写着“欢迎林大明星回港”。
“夏少,你这什么审美……”林谦嫌弃地接过牌子。
“少你大爷!能不能正常点叫,这个牌子是程小雨给我的。”
“哦,那合理了。”林谦继续说,“小雨姐最近也很忙吧。”
“是啊,下学期要开始正式实习了,这学期忙得要死,给你当助理肯定是来不了了,你的工作又要交给我了。”夏聪回复道。
两人边走边聊,夏聪突然压低声音:“有个事得跟你说,霍董事长前天见了央视的人,他们想邀请你用《黄种人》去拍一个MV,然后他们会放在国庆播出的记录片中作为片头。”
林谦脚步一顿:“《黄种人》的MV吗?我原本毫无头绪,但是如果能这样做出来也很不错。”
“聪明!”夏聪打了个响指,“毕竟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港岛正乱着呢,你这么一首歌真的像个捕鼠贴,把一大堆恨国人士和殖民遗毒全都炸出来一网打尽了,不过肯定也会有漏网之鱼。”
“那在下还是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呗!”林谦自豪地拍着胸脯笑了笑。
“那还真是,不过……我还有个事儿想和你说。”夏聪苦笑道。
“有个小插曲。”
原来就在林谦回渝州期间,港岛某家娱乐小报爆料称《黄种人》是“抄袭作品”,还列出了几处所谓的“相似段落”。虽然专业人士很快辟谣,但负面舆论已经发酵。
“霍董事长已经让法务部发律师函了,”夏聪递过平板电脑,“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粉丝自制的视频,将《黄种人》与电影《余温》混剪在一起,配文是:“有些歌,注定要承载一个民族的记忆。”
转发量已经突破50万。
林谦看着不断跳出的点赞通知,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何平画的那幅“黄种人,华夏魂”的字,想起前几天一大家人围坐在餐厅里看中秋晚会的场景。
“这种记录片的话,我能去拍摄是我的荣幸,当然不会拒绝。”林谦语气中带这些兴奋。
星耀娱乐的录音室里,林谦正在调试设备。夏聪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
“介绍一下,这位是央视文艺部的编导小婷,“夏聪说,“她特意飞过来跟你讨论记录片的音乐短片安排。”
小婷热情地伸出手:“林老师好!我们导演组想做个特别设计让内地、港岛、宝岛三地的儿童合唱团一起伴唱《黄种人》。”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了一段试唱视频。
画面中,来自不同地区的孩子们穿着各自民族的服饰,用清澈的嗓音唱着:“黄种人,来到地上……”
林谦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突然问道:“能不能再加一段琵琶?我认识个很厉害的民乐老师。”
小婷眼睛一亮:“太棒了!正好体现‘古今交融’的主题!”
三人讨论到深夜,最终敲定了表演方案:吴卿的琵琶开场,接儿童合唱,最后林谦主唱。
“对了,”临走时小雨突然想起什么,“导演组希望你能在结尾加一句独白,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林谦想了想,拿起笔转了好几圈,最后在纸上写下:“谨以此歌,献给所有守护文明火种的人。”
行色匆匆,刚从渝州赶回来的林谦,又继续收拾东西准备要去燕京,临走前,他突然想起背包里还背着舅舅和外婆给他用真空弄包装的一大份辣子鸡,这次去恐怕没有一个多星期也回不来,他收拾完东西,背着一个包,又担心燕京突然一股寒潮从西伯利亚地区刮下来来一波极限淬火,他又带了两件稍微有些厚度的衣服,于是他拖着一个行李箱背上又背着一个包,手里拎着一打包辣子鸡去到连家,是连舒培开的门
一见面,林谦就问道:“回家了啊?”
连舒培笑了笑:“我不回家,你怎么会来我家?说吧,来干嘛的。”
“我要出差,我舅给我弄的辣子鸡,不方便带来带去的,给你们了。”林谦大手一挥直接关上门走了。
第166章 艰难的拍摄
飞机降落在燕京国际机场时,正值傍晚。
林谦透过舷窗望去,暮色中的城市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远处故宫的琉璃瓦隐约泛着微光。
由于工作关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燕京了。
夏聪在接机口等他,手里举着一杯热拿铁:“央视的人已经在酒店等你了,陈岩导演想今晚先碰个面。”
林谦接过咖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拍摄方案定了?”
“定了,”夏聪划开平板电脑,“明天先去故宫拍文物修复的段落,后天转场国家图书馆拍古籍修复。”
屏幕上显示着分镜脚本,标注着“历史与现代的交织”。
出租车驶上长安街,华灯初上。
林谦望着窗外掠过的红墙金瓦,忽然想起外公那幅“黄种人,华夏魂”的字。
凌晨四点,故宫东华门外已亮起灯光。
林谦裹着毛衣,九月下旬的天气,夜里的燕京已经有些凉意了,一阵大风吹来,偶尔还感觉到有点冷。
“今天拍两个核心镜头,”陈岩指着太和殿广场,“一是你抚摸青铜器的特写,二是修复师工作的群像。我们要捕捉到那种”他顿了顿,“文明的温度。”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拍摄正式开始。
林谦跟随故宫博物院的老研究员徐老徐益走进文保科技部,镜头缓缓推进,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触一件西周青铜鼎,鼎身“黄”字铭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这件物品叫做‘黄父乙鼎’,1937年随文物南迁,”徐老的声音很轻,“当年护送它的人,有的,永远地留在了滇缅公路的雨林里。”
林谦指尖微颤。
琵琶声适时响起,他开口唱出第一句:“黄种人,来到地上”
午后,在钟表馆的拍摄进行时,一些突发状况打乱了整个计划。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闯入镜头,颤抖着抓住林谦的手:“你是唱《黄种人》的孩子?、”
场务刚要阻拦,徐老急忙上前:“郑老!您怎么来了?”
“我看了策划案,”老者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他站在装满文物的卡车前,“我就是当年负责押运这批钟表其中之一员。”
陈岩当机立断调整拍摄计划。
镜头前,郑老指着玻璃柜里的铜镀金写字人钟:“它南迁时缺了个齿轮,我把自己怀表的零件拆下来补上的。”
林谦俯下身子有些惊诧地看下这位气度不凡的老人:“那您的表……”
“不要了,”老人拍拍胸口,“时间,应该用在值得的东西上。”
这段即兴对话最终成为成片最动人的片段。
次日在国家图书馆古籍馆,拍摄遇到了技术难题。
导演想要一个长镜头,林谦的歌声中,修复师用传统浆糊修补《永乐大典》残页,镜头最后推向“黄”字的特写。
但古籍对湿度极度敏感,补拍三次后,修复组组长喊停了拍摄:“纸纤维已经开始变形。”
“我可不可以提个建议?”林谦像个乖学生一般举起手,怯怯的问道。
“你问吧。”
“就是……我们应该可以用仿品吧。”
众人愕然。
“观众看到的是传承,不是文物本身,”他指着修复师手上的老茧,“这才是重点。”
最终镜头改为特写修复师的手部动作。
当林谦唱到“五千年终于轮到我上场”时,镜头掠过年轻学徒们专注的脸庞,最后落在一本新修复的《论语》上“和而不同”四个字在灯光下墨色淋漓。
燕京拍摄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剧组在机场T3航站楼集结。
“永昌机场海拔1600米,注意气压变化。”夏聪递来航空耳塞,指着托运清单:“设备走货运专线,我们乘摆渡车去专机坪。”
林谦透过舷窗看到装卸工正小心翼翼地将故宫提供的文物复制品装入恒温货舱。
陈岩导演在座位摊开卫星地图:“实际拍摄地在松山战役遗址往西20公里,当年南迁车队第7号备用路线。”
空乘送来特制餐食时,小婷编剧突然压低声音:“收到永昌统战部消息,找到两位当年护宝队的后代愿意出镜。”
飞机降落在云瑞机场时,热带季风气候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剧组转乘三辆改装越野车,沿杭瑞高速向西南行进。
“现在海拔1890米,前方是怒江大桥。”当地向导老杨指着GPS,“当年车队要绕行惠通桥,多走130公里山路。”
林谦注意到峭壁上残存的之字形古道,岩缝里锈蚀的汽车零件仍在诉说历史。
行车记录仪显示:14:27PM通过龙陵检查站,距离拍摄地还有58公里。
次日清晨,剧组在护林站召开现场会。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选定路段保留着1942年美军工兵连铺设的波纹钢板路面,两侧箭竹林里藏着当年车队丢弃的备用轮胎。
“这段S形弯道最危险,”老杨用红漆在地图上标记,“1943年有辆载着青铜器的道奇WC56在这里坠崖。”
道具组正在复原当年的车队标识,林谦接过场务递来的海拔仪:北纬24°37',东经98°45',海拔2176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