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我等不了！”罗维猛地一拍桌子，“法律程序慢，我们就先搞臭他！
立刻联系相熟的报社！”
翌日，《娱乐星周刊》头版刊登耸人标题：
“惊爆！程龙疑陷合约纠纷！疑遭陈记食品利诱违规代言！”
“《醉拳》主演程龙被曝私下接拍巨额广告，老东家罗维影业震怒，或将诉诸法律！”
文章含沙射影，暗示陈记利用不正当手段挖角，程龙见利忘义。
紧接着，《商界快讯》也刊登评论：
“新贵崛起还是野蛮生长？陈记食品专利授权背后的法律隐忧！”
文章质疑陈记瓶盖专利的原创性，暗示其可能涉及侵权，并影射其与巨头的合作存在猫腻。
第二天一早，陈秉文刚到办公室，法律顾问顾永贤便将两份报纸放在陈秉文的办公桌上。
他指了指《商界快讯》那篇评论的版面，对陈秉文说道，
“陈生，罗维那边是癞蛤蟆跳脚背，恶心人但力道有限。
程龙的合约条款清晰，糖心资本的注册地是天然屏障，官司有的拖。但这一篇，”他语气凝重，“角度很刁钻，也很危险。”
陈秉文拿起报纸，目光快速扫过那篇关于专利隐忧的文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了下去。
“专利是我们目前最硬的护城河，也是陈记的根基。
有人想动摇这个根基，哪怕只是散播疑虑，都可能带来不好的影响，误导消费者。”
顾永贤分析道，“这不像罗维单纯泄愤的手笔，背后可能有更懂行的人指点，或者只是这杂志自己想搞个大新闻。”
陈秉文放下报纸，身体靠向椅背。
“罗维想用泥巴仗拖住我们，可以陪他玩玩流程。
但有人想把火烧到我们的根基上，那就不能只是防御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顾律师，针对这篇《商界快讯》的评论，以及任何后续类似质疑我们专利合法性的媒体，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第二篇。”
“明白。”顾永贤立刻应道，“法律层面，我会立刻以陈记食品的名义，向《商界快讯》发出严正律师函，要求其在显著位置刊登更正声明并道歉，澄清其不实猜测，否则将以损害商业信誉罪提起诉讼。
这类诉讼，举证责任在他们，他们很难扛得住。”
“不够。”陈秉文摇头，“法律回应是底线，但太慢。
我们要在舆论上立刻把这种声音压死。”
他略一思索后，吩咐道：
“第一，联系专利管理处，以他们的名义，向各大媒体发布一份简短有力的声明，强调陈记菱形防滑瓶盖专利已通过国际专利审查，真实性无可争议，用第三方专业机构的声音，比我们自己喊话更有力。”
“第二，让市场部副经理万盈盈，以陈记食品官方发言人身份，接受《东方日报》、《明报》财经版的专访。
对外宣传的口径是：陈记专注于产品创新与技术突破，对所有自主研发的专利技术拥有完全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对于任何未经证实的恶意揣测和商业诋毁行为，陈记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语气要强硬，姿态要高。”
“第三，”陈秉文眼神微眯，“查一下，《商界快讯》这篇评论的执笔人是谁，背后有没有收到其他方面的因素影响。
如果是报社自己博眼球，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如果是有人指使.”
他没有说完，但顾永贤完全明白。
“如果是有人指使，揪出源头，才能决定下一步是打狗还是打主人。”顾永贤点头，“我立刻去办。”
第107章 狮城风暴
新加坡，牛车水附近一家超市冷藏柜旁。
凌佩仪带着一名市场部人员站在一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冷藏柜。
陈记瓶装糖水，杨枝甘露、陈皮红豆沙、椰汁西米露占据着黄金位置，货流如梭，店员补货的手几乎没停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劲霸功能饮料。
冰蓝色的瓶身格外醒目，但拿取的人却寥寥无几。
偶尔有人拿起，看看价格标签，又放回去，最终选择了熟悉的汽水或果汁。
凌佩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直观感受比数据更刺眼。
抵达新加坡后，为了在短时间内，掌握更多的消费信息，找到劲霸滞销的根本原因。
三天来，凌佩仪带着李明、阿强和调研专员，顺着南华贸易公司的渠道终端，超市、便利店、杂货店一个个的调查。
他们跑遍了乌节路的高端超市、牛车水的热闹摊贩、工业区的便利店、组屋楼下的士多店。
凌佩仪亲自站在冰柜旁观察，拦住购买糖水的顾客攀谈，甚至换上促销员的衣服，在收银台旁递送试饮杯。
“小姐，试试我们新到的劲霸功能饮料？
提神醒脑！”凌佩仪递上一小杯冰蓝色的液体。
一位年轻白领接过，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嗯味道有点怪？
不够甜？
还是说不清。”
旁边一位中年工人试了，咂咂嘴：“还行，凉凉的。
但喝完好像.没啥特别感觉？不如喝罐可乐爽快。”
在一家便利店，店老板指着角落里几瓶劲霸抱怨：“凌小姐，不是我不推。
你看，糖水放这里，一天补几次货。
劲霸？放这儿两天了，就卖出去几瓶。
顾客问的多，买的少。
都说尝尝可以，花钱买好像不值这个价。”
烈日当空，凌佩仪带着李明和阿强，蹲在裕廊工业区一家大型士多店对面的茶餐厅。
士多店门口挂着醒目的劲霸海报，冰柜里也摆了不少。
他们观察了两个小时。
进出的工人络绎不绝，买汽水、买啤酒、买矿泉水，甚至买陈记瓶装糖水解暑。
唯独劲霸，无人问津。
“阿强，你去买几瓶不同牌子的汽水、果汁，还有我们的劲霸。”凌佩仪吩咐。
阿强很快买回来。
凌佩仪拧开一瓶本地畅销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口，甜腻感瞬间充斥口腔。
她又喝了一口劲霸。
冰凉的液体带着薄荷的刺激和淡淡的果酸涌入，甜度明显低很多。
“甜度差太多了！”李明也尝了，立刻对比出来，“新加坡的汽水，甜得嗓子！
劲霸这个甜度，在这里喝起来，确实寡淡！”
阿强是技术骨干，更关注口感：“风味也有问题。
薄荷脑的凉意太突出，盖住了果味和甜感，显得不协调。
新加坡天气热，他们习惯更浓郁、更有劲的口感，劲霸现在这个清爽路线，在这里显得不够劲。”
凌佩仪放下劲霸的瓶子，眉头紧锁。
阿强那句“不够劲”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连日来积压的困惑。
新加坡的湿热空气黏在皮肤上，工业区特有的机油味混杂着食阁飘来的饭菜香，一切都带着一种粗粝的、追求即时满足的快感。
这里的消费者，要的不是港岛那种精致的清爽，他们要的是像“大力宝”那样，一口下去就能炸开味蕾、驱散疲惫的够劲！
想到这里，凌佩仪看向李明说道：“李明，联系林老板，我们需要立刻组织一次更深入的消费者调查。
这次不光是劲霸，要把‘大力宝’、高糖柠檬茶、可乐、甚至美禄都加进去！
让消费者直接对比，说出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和最偏好的口感！
我们要量化‘够劲’这个词！”
凌佩仪意识到，光靠她和李明、阿强几个人，像撒胡椒面一样在偌大的新加坡市场里东奔西跑，效率太低，覆盖面也太窄。
调查出来的情况必然不能代表广大新加坡消费者的真实喜好。
她需要编织一张更大、更密的网。
很快，在林文雄的协助下，一支由三十多名本地大学生组成的临时调查队就集结完毕。
他们来自新加坡国立大学、南洋理工大学，有华裔、马来裔、印度裔，熟悉本地语言和文化，充满年轻人的干劲。
凌佩仪设计的调查问卷简洁明了。
列出市面上所有主流饮料品牌和类型，让受访者勾选自己最常喝的三种，并简单说明原因。
同时，对劲霸功能饮料单独设置问题：
是否尝试过？
口感评价？
不购买的原因？
愿意尝试改进版吗？
三十多名大学生，像训练有素的侦察兵，被分配到新加坡各个角落：繁华的乌节路购物中心、人潮涌动的牛车水、组屋林立的社区、机器轰鸣的工业区、巴士转换站、学校周边.
他们礼貌地拦住行人，递上问卷。
凌佩仪自己也没闲着。
她带着核心团队，重点攻坚那些“硬骨头”。
工业区的工人、长途巴士司机、熬夜备考的学生、在食阁忙碌的摊主。
她需要听到最直接、最不加修饰的声音。
在接下来不到一周时间，凌佩仪收集到了近五千份有效调查问卷。
拿到新加坡消费者饮料口味喜好的第一手资料，凌佩仪没有片刻耽搁，带着所有原始数据和核心团队，立刻飞回港岛。
伟业大厦顶层会议室。
厚厚一摞调查问卷和分析报告放在会议桌上。
陈秉文、周志远、方文山、李明、高振海等人正在听凌佩仪介绍新加坡劲霸滞销的调查结果。
“陈生，新加坡市场调研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