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部部手机从流水线上诞生，最后送到普通人的手里。
让他们能享受到平价的便利这样的日子，何尝不是一种更真切，更温暖的正义呢？
他还在想着，等好了进入手机工厂后。
到时候要多接触李天云。
看看这个总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少爷，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病房的门把手忽然“咔哒”一声，被轻轻拧开。
陈永仁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但下一秒，脸上满是骇然！
只见黄志诚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
“黄sir？！”陈永仁慌张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起身：“你疯了啊？”
“这里是医院！”
“刚才阿豹才刚走，你这样会暴露我卧底的身份的！”
黄志诚则“咔哒”一声将房门关上。
提着果篮走近病床，将果篮放在桌子上：“阿仁，放轻松。”23
“我已经侦查过了，附近没有李天云的人。”
“放心，不会暴露什么的。”
黄志诚顺势坐在看护的椅子上，看着脸色越来越好的陈永仁，内心也颇为愉悦：“阿仁，这段时间没来看你，别怪我。”
听到没人发现，陈永仁悬着的心终于下去了，他半躺在床上，呼了一口气：“有什么好怪的？”
“最近一直都是公司的人在照顾我，你不好接近这不是正常么？”
黄志诚看着陈永仁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伸手拍了拍病床旁边的护栏。
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阿仁，上次的事情多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最后关头开着车冲出来撞翻那群杀手。”
“恐怕我现在已经要被接受调查了。”
“甚至……脱掉这身警服也不是不可能。”
听着黄志诚的说法，陈永仁倒是一惊。
从上次警务处长亲自来送奖章。
这些天内，他已经猜到了。
可能警署内部，将功劳算在了他卧底的身份上。
只是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甚至还会导致黄sir脱下这身警服。
不过，无所谓了。
陈永仁拢了拢头发，笑了笑：“是啊黄sir，你运气好啊。”
“上次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和警署有关系，只不过是执行公司的任务而已。”
黄志诚也早就猜到了。
阿仁就算再神通广大，
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人通知他的情况下赶过来呢？
不过，看结果就行了。
黄志诚笑了笑，从西装口袋内掏出一份信封，当着陈永仁的目光递了过去：“上次的荣誉市民奖项，只是个幌子。”
“这才是你真正应该获得的荣誉。”
陈永仁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有些厚度。
质地很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枚金光灼灼的奖章随之滑落。
奖章正面，英女皇的侧面头像雕刻的栩栩如生。
下方环绕着一圈精致的花纹。
背面刻着中英两行小字。
【女皇警察服务特殊勋章】
看到这行字，陈永仁不禁微微一怔。
放在以前，这枚全警署都屈指可数的勋章。
是每一个卧底，每一位警察都最想拿到的认可。
这也是对他多年忍辱负重最好的证明。
可现在，他摸着冰凉的勋章，内心却没有泛起多少波澜。
他想到了天眼公司的兄弟们。
想到了阿豹说的手机工厂。
想到了李天云和坤给他的奖金，职位，等等……
如果真的是为了正义。
那么，自己现在做的这些已经能够证明了。
再看了看手里象征警署至高荣誉的勋章，他觉得警署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黄志诚看着他的反应。
还以为他是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在一旁笑着补充道：“阿仁，这奖章是警务处长亲自提名的。”
“全港岛，今年就颁发了这么一枚。”
“这足以证明你这么多年的功劳了。”
他顿了顿，收起了一些神色，终于说到了重点：“阿仁，警务处长亲自和天眼公司签订了合约每年一个亿的费用，获得天眼公司的配合调查。”
“虽然没有掌握核心技术，但对于警署来说，这也够用了。”
“所以，你的这次任务光荣结束了。”
“我是来通知你的，等你出院，可以回到警署了。”
而陈永仁终于抬起了头，只是轻轻的把勋章放回信封内。
声音平静到有些让黄志诚意外：“黄sir，对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部手机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坦然：“归队的事，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黄志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
都没想到阿仁……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像是没听清一般皱起眉头：“阿仁，你说什么？”
“这可是你盼了多少年的日子？”
“任务结束了，你不用再当卧底了，难道你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陈永仁摇了摇头，拿起那部手机。
缓缓的说道：“只是在这段日子里，我忽然想明白了许多。”
“我想做的“正义”不一定非得穿警服才能实现。”
“在天眼公司做的事情，甚至比我卧底这么多年做的正义事情还要多！”
“而且，在这里我觉得我更加受用。”
陈永仁有些自嘲的看了看信封：“黄sir，你难道不明白？我做了同样的事情。”
“警署只是奖励了我两枚奖章，和轻飘飘的几万港币，这些奖金连我住院的费用都不够！”
他忽然抬高音量：“而公司呢？坤和李天云父子，奖励我一百万港币，奖励我做副厂长，年薪六十万！”
“这不是我贪财，是他们让我觉得，我的付出是被实实在在看见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李天云要做的事情，比警署更加伟大。”
“光是净水器和天眼技术，就抵得上全港警署做十年的成绩！”
“既然是为了伸张正义，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一种更直接，更有用的方式？”
“你简直是糊涂！”黄志诚“蹭”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满腔的愤怒已经抑制不住。
在他看来，陈永仁这番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了。
他脸色涨的通红，一只手指着陈永仁：“李天云是什么人？”
“他爹坤是混社团的！”
“他就算搞这些东西，根子上也是黑社会那一套。”
“你说他伟大？警署是堂堂执法机构。”
“是维护港岛治安的基本，你怎么能拿警署和社团比？！”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陈永仁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挽留：“阿仁，你醒醒！”
“放着正儿八经的警察不做，非要跟着社团的人混？”
“你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卧底的付出吗？”
“对得起警署对你的培养吗？”
无奈的黄志诚只能来软的这一套，希望唤醒陈永仁。
但，陈永仁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我很清晰，也没对不起谁，卧底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人帮过我。”
“我现在想清楚了，我要退出警署，从此以后不当警察。”
“而且，我觉得李天云他不是坏人，他做的事情，比港岛很多高官都要实在。”
这几句话简直要把黄志诚的肺管子气出来。
“你！”他指着陈永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