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坤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
整个包厢内彻底陷入寂静……
这些打打杀杀见惯了的堂主们。
此时全部眼神呆滞，脸上带着疑惑。
这坤说的什么技术……真有这么厉害？！
“阿坤……你，你没吹牛？”大佬B率先放下茶杯，根本没了站在蒋天生那边的心情：“真的连人穿什么衣服，走到哪条街都能拍得到？”
一旁沉默到现在的韩宾也眉头紧皱：“我最近倒是听到小弟们讨论这个天眼技术，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阿坤，现在摊子真的玩大了啊，这技术如果交给条子……那兄弟们那些生意……”
韩宾的话点破了关系。
湾仔，甚至整个港岛的条子什么样。
他们心里不比谁都清楚？
如果条子掌握这种天眼技术，
能给他们留条活路？
这话连十三妹都不信，她黑着脸表态：“我觉得，条子是信不过的。”
“当年我在旺角开酒吧，不过是没给李警长塞“茶水费”，他转头就带着人造谣我酒吧苍白粉，封了我半个月的门。”
她扫视一圈脸色凝重的众堂主，语气更加强硬：“咱们现在都受制于人，被这群条子指挥。”
“如果让他们拿走技术，岂不是把刀递给别人手里？”
“我看到时候连死法都得由着他们选。”
众堂主纷纷沉默了。
这点关系他们还是弄得清楚的。
虽然，不想自己手底下的产业和收入受到影响。
但，如果真的像蒋天生说的这样。
公司和条子来一个技术共享。
他们就不是受到影响这么简单了，而是能不能存在的关系了。
大佬B率先表态了：“我觉得，这事不能让条子们得逞，而且这技术是天仔研究的，我们没资格替他决定。”
“是的，天仔是我们自己人，混社团的如果这点压力都抗不了，还谈什么兄弟情意。”韩宾手指敲着桌子，也开始表态。
有了这二人表态。
其它还在犹豫的堂主们心里几乎都有数了。
再怎么说，坤是自己人。
他就算再狂，也是洪兴出来的。
手里的技术再厉害，好歹也能让兄弟们沾点光。
如果完全听信蒋天生的。
到时候把把技术给条子了。
他蒋天生是从条子那边获得好处了。
自己的那些兄弟们怎么办？！
饿死？还是去吃西北风？还是直接原地解散？
就算现在蒋天生搞了一个净水器厂。
但各位堂主们也不傻。
你净水器厂再厉害，他们这些堂主们也只能拿点分红。
手底下的兄弟们想要过的安稳。
还得是坤这边的安保公司比较靠谱。
一顿饱和顿顿饱，这些人精们还是分得清的。
一瞬间，其余地方的堂主们纷纷开口表态。
“妈的，我这辈子最恨条子，和他们合作还不如让我去死！”
“我支持坤哥，自己的东西凭什么给条子？而且议会都支持了，我们怂个蛋！”
“这些条子们没一个好货，有几位甚至比我们社团还过分，共享？共享特么的头啊！”
包厢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但，都很明确的绕过蒋天生，话里全是对条子的不满。
相当于直接支持了坤。
但，也没敢直接怼“提议跟条子合作”的蒋天生。
此时的蒋天生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的要。
他手攥着茶杯，指节泛白，一句话都没接。
他听得出来。
这些话全部都是说给他听的。
他抬头扫了一眼下面的堂主们。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正骂着条子。
有人互相递烟，但就没一个人跟他对视的。
这一刻，他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慌。
他是洪兴的话事人。
但在现在，却连让堂主们认真听他说话的分量都没了。
包厢内的喧闹还在继续。
蒋天生却觉得格外安静，只有自己攥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终于清楚了。
在那天，自己同意让坤和李天云创立安保公司的那一刻开始。
自己就进入他们的圈套里了。
他这个话事人，已经接近名存实亡了。
蒋天生深吸一口气，指尖的茶杯被他轻轻放在桌上。
杯底和桌面的碰撞的脆响。
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飘向蒋天生。
没人敢明着催他表态，但所有人都在等他松口。
他垂着眼，盯着桌布上自己的万宝路烟盒看了几秒。
再抬眼时，脸上的阴沉淡了些，多了几分无奈：“你们说的对。”
一句话落地，包厢内更安静了。
蒋天生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条子的心思，我不是不清楚。”
“只是之前总想着“少点麻烦”倒忘了下面的兄弟们。”
他扫过一圈依旧不敢和他对视的堂主们，
再次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很大牺牲：“技术是天仔和阿坤搞得，咱们没资格替他们决定。”
“再说，安保公司发展好了，也能让兄弟们跟着沾光，这比什么都重要。”
“真要把技术给条子，兄弟们没了活路，我这个话事人，当的也没意义了。”
这话说的很漂亮。
既认定了自己之前的“考虑不周”又给了坤和李天云面子。
更顺着堂主们的心思表了态。
要不然，他还能怎么办？
而坤立刻接话：“蒋先生也是为了社团好，兄弟们都能理解。”
“同时，我坤在这里保证，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我坤打加入洪兴那天起就记在心里的规矩。”
“我坤和各位保证，只要安保公司准备往外扩展，各位到时候兄弟们绝对也有一杯羹分！”
这话一出，
堂主们脸上的犹豫全都没了。
大佬B率先站起身：“坤哥你这话我信，自家兄弟用起来绝对比外人顺手，坤哥，我先敬你一个！”
这话像炸弹一般，瞬间让堂主们争先恐后的和坤敬酒。
蒋天生坐在主位上，完全被冷落了。
看着眼前这群被“利益”勾的双眼放光的堂主们，心里满是无奈。
端着酒杯的坤瞥见了蒋天生的神色。
又补了句给足面子的话：“当然，这一切也得靠着蒋先生坐镇。”
“有蒋先生在，咱们洪兴才能拧成着一股绳，大家敬蒋先生一杯！”
一群堂主们顿时乌泱泱的举起酒杯面向蒋天生。
蒋天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但只是端起酒杯。
……
几天后。
天眼安保公司。
公司专门的业务办公室里。
文件柜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合同几乎要溢出来。
有铜锣湾商场的全年安保协议。
有码头货运站的24小时巡逻合同。
还有几家连锁餐厅送来的紧急签约文件。
就连前台上都临时摞了半尺高的待处理单据。
李天云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