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102节

  带兵的将官的借口拙劣到了极致京城内外近来不太平,恐有匪类对各位大人不利,奉旨请各位大人回府安歇。”

  这一手,像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勋贵们混沌而侥幸的脑海!

  晋商案!粮食案!

  他们终于惊恐地回想起,皇帝的每一次动手,都不是心血来潮的暴怒,而是彻彻底底的谋定后动!

  先是织就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暗中收集所有罪证切断一切退路,待所有猎物都已入笼,确认再无半分疏漏之后,方才发动雷霆万钧的一击,绝不给人任何反应与挣扎的机会!

  而眼下,这不让勋贵出京的举动,会是那张大网最后收口的信号吗?!

  皇帝,必然已经是盯上了他们!而且说不定屠刀已经磨好,悬于头顶只待落下!

  勋贵们,真的慌了。

  这一次,不是对某个政敌倒台的兔死狐悲,而是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有了清晰预见刻骨的恐惧!

  在这种仿佛能预见自己结局的清醒恐惧之下,这群养尊处优的废物们,终于迸发出了求生的全部智慧。

  他们翻遍了历史的故纸堆,抓住了一根自以为是,也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张维贤抬起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他们说,感念皇恩浩荡,不忍见陛下为国事操劳,为钱粮忧心。愿效仿万历朝旧例,凑一笔‘赎罪银’为陛下分忧,为国库纾困,以赎…以赎往日‘治家不严’之过!”

  “赎罪银”三个字如同三根最纤细最冰冷的银针,轻轻刺入了朱由检的耳朵里。

  暖阁内,陷入了一片静默。

  朱由检依旧低着头,看着那枚镇纸,一动不动。

  就在张维贤几乎要被这沉寂压垮的时候,一丝仿佛是错觉般的响动,自天子喉间溢出。

  “呵呵……”

  起初,只是压抑在胸腔里的轻笑。

  随即,这笑声像是挣脱了束缚,音调开始上扬,变得清晰而不再掩饰。

  “呵呵呵呵……”

  最后,这笑声穿透了压抑,冲破了束缚,变成了响彻整个暖阁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检仰起头,靠在龙椅的椅背上,笑得双肩剧烈地颤抖,那笑声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荒谬与嘲讽!

  赎罪银?赎罪银!这真是他登基以来,听过的最滑稽的笑话!滑天下之大稽!

  江山社稷,亿万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在勋贵们这群国之蛀虫的眼里,原来是可以明码标价的!

  勋贵们还以为他是那个贪婪懒惰,躲在深宫数银子的万历爷?

  他们还以为这天下还是可以用几个臭钱就能摆平的生意场?

  想花几个钱,就买下自己侵占军屯、垄断民生、甚至通敌资寇的滔天大罪?

  想交一笔保护费,就换一张可以继续趴在大明身上,心安理得地吸血的凭证?

  做梦!!

  笑声,戛然而止。

  转变是如此的突兀,仿佛刚才那癫狂的笑声从未发生过。

  张维贤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和善的脸,朱由检缓缓站起身,亲自走到张维贤面前,伸出双手将这位老国公搀扶起来,语气温和。

  “国公快快请起!他们能有此心,朕心甚慰啊!”

  朱由检扶着张维贤的手臂,让他坐在一旁的锦墩上,神情仿佛是一位真正体恤功臣的仁慈君主。

  “他们能体谅朕的难处,愿意为国分忧,这是好事,是忠君爱国的大好事!”朱由检微笑着,目光扫过张维贤的脸。

  “只是,”他话锋一转,却依旧保持着那温和的语调,“这‘赎罪银’的说法,不妥。皆是开国勋贵之后,于社稷有大功。谈‘罪’,就太伤情分了。朕看,不如就叫‘报效’吧。”

  他顿了顿,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认真地思考。

  “既然是‘报效’,那自然要看心之诚伪,而非银之多寡。朕若定了价,说一家要交多少,那朕成什么了?倒显得朕像个趁火打劫的商人,非要从功臣后人的口袋里掏钱。”

  张维贤听着这话,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安心,后背的冷汗反而浸透了里衣。

  只见朱由检放下茶杯,脸上那和善的笑容愈发浓郁,他看着张维贤,缓缓地说出了那句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话。

  “这样吧,老国公。你回去告诉他们,这报效的数额,朕不定。让他们……自己开价。”

  “是啊,”朱由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张维贤解释,“谁的家底厚实,谁的日子过得紧巴些,他们自己心里有数。谁是真心悔过,愿意倾其所有,搭上朕这条革新除弊的船,谁又是阳奉阴违,只想拿出三瓜两枣来糊弄朕,妄图蒙混过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空气中点了点,目光如炬,直透人心。

  “这银子一拿出来,朕,也就一目了然了。”

  这一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张维贤的尾椎骨直冲云霄!

  这哪里是给勋贵们机会,这分明是一场最残酷的甄别。

  这道自己开价的选择题,极有可能是一张死亡考卷!

  价开高了,伤筋动骨,可若是价开极低……那便是自寻死路!

  临了,朱由检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恢复了君王的威严,却也带着一丝对张维贤特有的信任:

  “老国公,朕信你,但朕不信他们。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站队的机会。朕倒要看看,这满朝勋贵里,到底有几个是能看清时局的聪明人,又有几个……是蠢到该死的!”

  张维贤带着一身淋漓的冷汗,如蒙大赦又如履薄冰地退出了东暖阁。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去的,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必须马上回去,将皇帝这饱含善意的旨意,传递给那些还在侥幸与恐惧中摇摆的亲朋好友。

  这,肯定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

  张维贤前脚刚刚踏出殿门,朱由检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便瞬间消失。

  他对着阴影处,一字一顿地说道:

  “传田尔耕!”

  不到半个时辰,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尽的血腥与铁锈味的田尔耕出现在御前。

  朱由检看都没看他,只是将桌上那份,锦衣卫调查了许久的勋贵财产密档拿起来,又重重地扔在他面前。

  “田尔耕,这份东西,”朱由检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柄出鞘的钢刀,“不够细!”

  田尔耕猛地双膝跪地,头垂得更低。

  “朕要你给朕一份全新的名录!”

  “朕要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无所遁形!哪一家在京畿之外还藏着多少万亩的隐田,哪一家在通州、天津有几个见不得光的铺子,哪一家的银窖是藏在后花园的假山之下,哪一家的稀世珠宝是藏在主母卧房的床板夹层里……朕,要一份能精确到厘的财产明细!”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走到田尔耕面前,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骇人而又兴奋的光芒。

  “朕倒是想亲眼看一看,他们开出的价码,和朕这份账本上的数字,到底能差多少!”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冷笑缓缓扩散。

  “他们省下的每一两银子,朕都会用一个爵位,一颗人头,亲自给他们补上!”

  田尔耕的身躯微微一震,他猛然抬头,眼神中的兴奋与残忍再也无法掩饰,就像一头早已饥渴难耐的猛兽,终于听到了主人彻底松开锁链的脆响。

  皇帝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了!

  朕,加更完毕!

第118章 皇帝手中握着刀,而且,他真的敢砍

  残阳如血,将西山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深红色。

  这血色透过窗格,斜斜地射入钱谦益的府邸书房,将那满室的古籍字画,以及端坐在其中的几个身影,都染上了一抹不祥的色调。

  与京城那些勋贵府邸里此刻正弥漫着的,近乎失心疯般的惊恐慌乱不同。

  这里,非常安静。

  文人特有经过千年礼教和无数次宦海沉浮淬炼而成的静气,沉凝在空气之中,仿佛外界的任何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钱谦益正安坐于主位,他一身素色杭绸直裰,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旁是钱龙锡,再往下,则是几位虽官职不高,却是维系着江南士绅与朝中清流之间联系的关键人物。

  他们在这里低声密议,讨论的是他们眼中足以匡扶社稷、让君王重回正轨的正事。

  在他们看来,这并非阴谋,而是一次必要的拨乱反正。

  “陛下登基以来,行事愈发急切,已完全偏离先帝旧制之兆。”钱龙锡眉头微蹙,语气沉重,

  “诏安郑芝龙之后,陛下行事愈发急切,先是想要重开海禁,如今又要议征商税。此乃与民争利之始,非治国长久之道啊。重用武夫,轻慢文臣,更是动摇国本之举。我等食君之禄,理应为君分忧,不能坐视陛下被一群只知逢迎的幸进小人引入歧途。”

  另一位官员接口道:“钱大人所言极是!祖宗之法,乃我大明二百年安稳之基石,岂能随意更张?天子之责,在于垂拱而治,以德化人。如今陛下事必躬亲,插手细务,与百官争权,长此以往,朝纲必乱!我等正是要如何劝谏陛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方是真正的治国正道!”

  他们的声音里,听不到半分私心杂念,满是为国为民的慷慨激昂。

  他们坚信自己不是在对抗皇帝,而是在帮助皇帝,是在挽救这个正在滑向深渊的帝国。

  没想到,他们的所有努力皇帝都视而不见,甚至变本加厉!

  “宫中传出的旨意”钱龙锡端起茶盏,用盏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他谈论的不是一道前所未见的禁令,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朝堂趣闻。

  “六品以上官员,无旨不得擅自离京。”

  这道旨意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巨网,将整个京师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没有刀光血影,却比直接用刀剑架在他们脖子上,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它甚至剥夺了朝臣中懦弱者的的退路无论是“告老还乡”,还是“丁忧守制”,这些文官们应对政治风暴的传统避风港,在一夜之间全被堵死了。

  京师,不再是他们长袖善舞呼风唤雨的政治舞台。

  它变成了一座围城。

  他们,则是被困在城中的猎物。

  钱龙锡的眼睑微微下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深深的忌惮。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月前,周延儒被拖出大殿的那个清晨。

  没有廷议,没有三司会审,甚至没有给他说一句遗言的机会。

  凌迟的的时候,凄厉的惨嚎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那血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当朝文官们的道心。

  刑不上大夫?

  那也要看是对着哪一位天子,在当今这位暴这位新君面前,这句话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妙。

  这点几个月,朝臣们一步一步一点一滴的发现,殿上的这位皇帝,这个他们曾经以为可以凭借祖制和清议来轻易拿捏的少年,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最让他们觉得恐怖的事莫过于,皇帝手中握着刀,而且,他真的敢砍!

  想骂不敢骂,于是,在无人看见的内心深处,混合着愤怒与屈辱的情绪,便开始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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