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114节

  但只有周全自己清楚,他每一次踏入这间代表着大明朝最高权力的屋子时,心中是何等的忐忑与敬畏。

  今天,尤其如此。

  他是被单独宣召至此的,没有其他阁臣,没有其他厂卫首领,只有他一个人。

  御座之后的那张巨大书案前,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明皇色的常服,并没有戴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发。他正低着头,借着烛光,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那专注的神情,那偶尔因为某个字句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威严的君主,更像是一个被繁重课业压得有些疲惫的,寻常人家的读书郎。

  然而,周全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常人的年轻人,在昨夜用一场血腥的午门屠杀,和一场雷厉风行的皇极殿独断,将整个大明朝的文官集团都打得噤若寒蝉魂飞魄散。

  “来了?”

  皇帝人头也没抬,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周全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几乎要将头埋到胸口:“臣,周全,叩见陛下。”

  “别站着了,”朱由检终于从奏章中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只锦凳,“坐。王承恩,给周提督看茶。”

  “奴婢遵旨。”

  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角落里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无声地滑了过来,亲手为周全奉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周全受宠若惊,只敢用半个屁股沾着凳子的边缘,双手捧着茶杯,背脊挺得笔直。

  朱由检似乎看出了他的拘谨,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上了一副闲聊的语气。

  “爱卿的母亲,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吗?”

  周全一愣,似乎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朕上次听闻你新婚燕尔,随手赐下的那点贺礼,也不知道你的新婚妻子,可还喜欢?”

  周全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冰冷的锦凳上,而是坐在一团温暖的云彩里。

  那不是普通的贺礼。

  那是一对上等的南海明珠,一柄寓意“称心如意”的玉如意,还有两匹只有宫中才有的云锦,这份恩典,足以让他的周府,蓬荜生辉。

  他本以为这只是天子随手而为的赏赐,是浩荡皇恩中微不足道的一星半点。

  却没想到,陛下…还记得。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夜里,这样一个私密的环境中,用这样一种如同家人闲话般的语气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

  周全“噗通”一声从锦凳上滑了下来,半个身子都跪在了地上,捧着茶杯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质朴的兴奋,“托陛下的福,家母在京中一切安好!内人…内人她得了陛下的赏赐,欢喜得几夜都没睡好,日日焚香,为陛下祈福祷告!”

  他详细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母亲如何夸赞京城的繁华,妻子如何将那对明珠视若珍宝,不敢佩戴,只是供奉起来。

  朱由检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

  闲话终有结束的时候,当周全终于说完了家中的琐事,带着一脸的感激与满足,重新坐回锦凳上时。

  朱由检缓缓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又轻轻地放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白瓷茶杯与紫檀木书案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暖阁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风云突变的信号。

  周全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到皇帝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此刻变得深不见底。

  “周全。”

  皇帝的语气也沉了下来,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家事既然安顿好了,那朕这里,也有些国事,要给你…加加担子了。”

  周全猛然一颤!

  刚刚那如沐春风的温情荡然无存,巨大的权力压迫感骤然而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锦凳上弹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双膝直直地跪了下去。

  “臣,万死不辞!请陛下吩咐!”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微颤抖。

  朱由检并没有让他起身。

  他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周全,像是在审视一柄即将开锋的宝刀。

  他扬声道:“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无声地出现在书案旁。

  “取笔墨来。”

  “朕今日所言,一字一句,都要给周全都记下来。让他带回去,日夜揣摩,不可有半点错漏!”

  此言一出,周全的背脊,瞬间就被一层冷汗浸透了。

  王承恩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躬身领命,熟练地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卷空白的黄绫,小心翼翼地在书案的另一头铺开。他又取来一方徽墨,滴入清水,用一根小小的墨锭,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沙沙……沙沙……”

  周全明白了。

  这场谈话的性质,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君臣之间的私人密谈。

  而是一道不容违抗不容遗忘,需要用笔墨记录下来,作为最高凭证的…口传圣旨!

  仪式的序幕,已经拉开。

  而他,就是这场仪式中,唯一的领旨人。

  ……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离开了书案,开始在暖阁内踱起了步子。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周全的心跳上。

  “朕自登基以来,”皇帝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大,却字字如锤,“斩晋商屠粮贾,杀贪官罢酷吏,直至昨日午门喋血。在百官眼中,朕恐怕早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酷烈之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笑意。

  “但他们不知道。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朱由检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依旧匍匐在地的周全。

  “朕要做的,是为我大明…改天换日!”

  “内忧外患,积重难返!土地兼并,流民四起!党争不断,国库空虚!北方鞑虏虎视眈眈,东南倭寇死灰复燃!若再不行霹雳手段拨乱反正,这个国,就要亡了!”

  周全的脑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惊雷,轰然炸响!

  改!天!换!日!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将要参与的根本不是什么朝堂党争,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权力洗牌。

  而是一场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要颠覆大明数百年国策的……豪赌!

  而他,周全,一个一年之前还只是锦衣卫小小百户的无名之辈,竟然成为了第一个,听到这个惊天秘密的人!

  狂喜!

  恐惧!

  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极致的情绪,在他的胸中疯狂交织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撑爆。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战鼓般“怦怦”狂跳的声音。

  朱由检没有给他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改革,要改天换日,朕的安危便是这所有一切的第一要务!”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沉寂的宫城。

  “周全,你看看你现在总领的那些禁卫!什么旗手卫,什么金吾卫,什么羽林三卫……名号叫得倒是山响,可内里呢?”

  皇帝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实则,多是勋贵子弟荫庇的安乐窝!一个个脑满肠肥,仗着祖上的功劳在京中作威作福,斗鸡走狗!腐败不堪,战力废弛!”

  “你告诉朕,”朱由检的声音陡然转厉,“若真有宵小作乱,乱臣贼子逼宫犯驾,他们,究竟会是护卫朕的坚盾,还是……第一时间调转枪头刺向朕的软肋?!”

  周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无言以对。

  因为陛下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所以,朕给你的第一个担子,”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了已经研好墨,垂手立于一旁的王承恩,“便是为朕重铸一面真正坚不可摧的……盾牌!”

  他对着王承恩开始清晰一字一句地,口述他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的方案。

  “王承恩,你记一下。”

  “第一,‘拆’。”

  “自今日起,废除京中所有旧有卫所名号!旗手卫、金吾卫、羽林卫……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头,通通给朕裁撤!那些混吃等死的勋贵子弟,查清荫庇名额,一次性发足遣散银两,让他们滚回家抱老婆去!军中,朕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

  “那些老弱病残的,编入后勤营,做些杂役,也算给他们一条活路。”

  “剩下的青壮,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全部打散,由你周全亲自主持,进行最严苛的甄别与考核!体能、武艺、忠诚,三者缺一,皆为不合格!”

  周全听得心惊肉跳。

  每一个字,都意味着对盘根错节的旧有勋贵们利益的一次无情的切割!这道命令一旦公布,不知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二,‘合’。”

  朱由检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在废墟之上,建立全新的‘羽林军’体系!此体系效仿那同心圆,分内中外三层,互为依托,又彼此制衡!”

  “最外层,为‘京师戍卫军’,五万人。负责京城九门及城防要塞的戍卫。其兵源……”朱由检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周全心脏都猛地一缩的词,“从即将拆撤的,除了新军之外的京营三大营之中,择其精锐,挑选改编!”

  京营三大营!

  周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可是京师数十万的武装!是大明朝立国之本!

  陛下他…他竟然要动三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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