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116节

  他心中早已定下了八字方针:

  “分权、专业、归笼、授利。”

  将那过于庞杂,以至于无法无天的权力,进行精细的分割。

  让每一个部分,都拥有其专业化的职能,不再是一锅乱炖;用严密的制度和全新的架构,将这头猛兽关进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笼子里;最后再用明确的,制度化的利益,去犒赏它的忠诚,激发它的效率。

  他要做的,不是将这柄锋利的刀扔掉。

  而是为它重新铸造一个更合适的刀鞘。

  然后将刀刃本身,也进行一番彻底的改造。

  使其从一柄只能用来砍杀的重剑,变成一套能够精准地剖痈析疽,剔骨剜肉的…良医之刃。

  而田尔耕,就是那个执刀人。

  朱由检要做的,就是教会这个屠夫,如何成为一名外科圣手。

  正在他思索之际,殿外传来了太监特有拉长了声调的通传声。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觐见”

  ……

  田尔耕踏入乾清宫的时候,恰好是巳时。

  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窗格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擦得锃亮,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以及一种大权在握的威势。

  昨夜的午门,是他田尔耕人生中的巅峰时刻。

  自己手中的刀可以如此痛快淋漓地斩向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文官。

  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感,那种天子近臣的荣光让他沉醉,也让他……不安。

  他很清楚,历史上,皇帝的鹰犬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今日的风光是建立在陛下的信任之上,可这份信任又能持续多久?一旦朝局稳定,那些恨他入骨的文官们,会用怎样的手段来报复他?

  届时,陛下,还会像今日这般,力保自己吗?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田尔耕跪倒在那片光斑的边缘,一半身子在光明里,一半身子在阴影中。

  “臣,田尔耕,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却掩饰不住那深藏于眼底的一丝忐忑。

  “平身,赐座。”

  朱由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田尔耕谢恩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准备出鞘的标枪。

  他以为陛下会嘉奖他昨日的功劳,或是交给他更血腥更直接的任务。

  然而,皇帝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田爱卿,你觉得在朝臣眼中,锦衣卫指挥使是个什么官?”

  田尔耕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朝臣畏惧之官。”

  “畏惧?”朱由检笑了,那笑意却很冷,“说得好听。在他们心里,你,还有你手下的锦衣卫,不过是朕的家奴,是皇帝豢养的鹰犬,是上不得台面的酷吏罢了。对也不对?”

  这番话如同尖针,狠狠地刺中了田尔耕内心最隐秘也最柔软的地方。

  他渴望权力,渴望金钱,但他同样渴望……名声。

  没有一个臣子愿意在史书上只留下酷吏鹰犬四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走到田尔耕面前。

  “田尔耕,朕且问你,你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朕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不再是朕的家奴头子,而是堂堂正正的,国家重臣!”

  田尔耕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踱步,声音在空旷的暖阁中回响,带着一种构建新世界的奇特魔力。

  “朕,欲在锦衣卫之上,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名为‘皇明安督府’!”

  “此府不归内阁不归六部,由朕垂直统辖。而你田尔耕,便是这‘皇明安督府’的首任总督!”

  田尔耕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锦衣卫指挥使,官秩正三品,听着威风,却是公认的恩典私职,是皇帝的私人工具。

  而“皇明安督府总督”……虽然他尚不清楚具体品级,但光听这个名字,就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国家气象!

  这是从私到公的巨大跃迁!

  “当然,”朱由检的声音,将他从狂喜中拉了回来,“权责亦需对等。新的安督府,朕也要给它立下新的规矩。”

  他伸出手指,开始为田尔耕描绘一个全新的权力版图。

  “安督府之下,设四大司,各司其职,不得逾越。”

  “第一,‘对外情报司’。原北镇抚司职能尽归于此,且要升级。其职能不再是只盯着边关的几个将领,而是要将朕的耳目,延伸到关外的赫图阿拉,延伸到漠北的蒙古草场,延伸到东洋的倭国,乃至南洋的诸番邦!朕要知道后金的每一次兵力调动,要知道林丹汗与谁结盟,要知道那德川幕府又造了多少艘船!这,是为国立不世之功的机会,朕,把这个机会交给你。”

  田尔耕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锦衣卫那点小打小闹的差事了!这是开疆拓土之臣才有的功绩!

  “第二,‘对内保卫司’。原南镇抚司职能归于此。专门负责侦查国内叛乱逆党,如陕西、西南的流民匪寇,以及……朝中大臣的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之大案!”

  田尔耕屏住呼吸,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三,‘廉政督查司’。”朱由检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个,想必你不会陌生。朕让你查抄国贼,审计亏空,你做得很好。现在朕要把它变成一个常设的衙门。专门负责对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所有官员,特别是财政、工程、军需等要害衙门的官员,进行秘密的廉政调查与证据搜集!与都察院那些御史的风闻奏事不同,他们是在明处喊,而你们是在暗处拔刀!”

  田尔耕的双眼,瞬间亮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大的权力!

  这意味着,天下官员的乌纱帽有一半都捏在了他的手里!

  “最后,才是‘锦衣卫’。”朱由检总结道,“从今往后,锦衣卫不再是一个衙门,而是你安督府下辖的唯一的武装力量。负责抓捕、保卫、以及执行一些……朕亲自下达的绝密任务,他们是朕的拳头!”

  一番话说完,田尔耕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他感觉自己眼前被陛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后面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合法的权力世界!

  过去的锦衣卫权力虽大,却像一团胡乱纠缠的麻线,什么都管,什么都管不好,还处处招人恨!

  而这个所谓的安督府,权力被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一条线,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标。

  对外,建不世之功;对内,保国家安危;对官,掌廉政生杀!

  朱由检看着他,缓缓说道:“田尔耕。朕今日给你的,是覆盖大明两京十三省,深入漠北南洋的合法监察权!这份权力比过去大了何止十倍?也更名正言顺!但你要记住,”他加重了语气,“权力越大,规矩就要越严。朕给你的,是查案的剑,不是断狱的笔。”

  “你可明白?”

  田尔耕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陛下这不是在削他的权,而是在给他换一种更高级,更稳固,也更可怕的权力!

  他正要跪下宣誓效忠,朱由检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

  “朕知道,你心中还有顾虑。”朱由检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你怕自己成了孤臣,成了百官的公敌,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田尔耕的脸色,再次一白。

  这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朱由检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田尔耕,你要记住。百官恨你,是因为他们怕你。他们怕你,是因为他们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你是朕亲手插入这腐朽官僚体系中的一把刀!他们越是恨你越是骂你,就说明你这把刀越锋利,越有价值!”

  “有朕在一天,你便不是酷吏,而是为国除弊为民锄奸的……孤胆忠臣!”

  孤……胆……忠……臣!

  这四个字,让田尔耕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

  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奢望的正名,就这么被陛下轻描淡写地,赐予了他!

  将他从所有官僚的对立面,瞬间提升到了与皇帝并肩作战的,唯一的孤臣的地位!

  这一刻,什么对未来的恐惧,什么对文官的忌惮,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士为知己者死!

  有陛下这句话,足够了!

  “当然,”朱由检话锋一转,开始抛出最后的,也是最实际的诱惑,“光有虚名,也不能让尔等饿着肚子替朕卖命。”

  “朕再给你一道章程。凡廉政督查司查抄的贪腐所得,一概分为四份。三成,上缴国库,充实财政;三成,纳入朕的内帑,以备不时之需;三成,拨入一个新设的‘皇家奖励金’;最后一成作为你安督府的办案经费,人员抚恤。”

  “而这个‘皇家奖励金’,”朱由检看着田尔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由朕和你共同掌管!专门用来犒赏有功人员。其中的具体分配,你田尔耕有自主之权!”

  田尔耕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和他手下的那帮校尉,说到底都是为钱卖命的粗人,过去捞钱,总要偷偷摸摸担惊受怕。

  现在,陛下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发家致富的机会!

  为国家追回的钱越多,他们自己能分到的,就越多!

  这哪里是差事?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看着田尔耕,朱由检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让他安心的定心丸。

  朱由检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般的分量:

  “朕,给你一句承诺。只要你不碰朕划下的三条红线不染指军权,不构陷真正的国之忠良,不自立山头,那么这天下,便无人能动你分毫!你若是脏了,朕替你洗!你若是倦了,朕许你善终!”

  没有御赐的金牌,没有华丽的信物。

  但这一句承诺,这几句轻描淡写却又重逾千斤的话,却比任何实质的赏赐,都更能撼动田尔耕的心。

  他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田尔耕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臣,田尔耕,愿为陛下之孤臣,为陛下之利刃!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嘶哑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坚定。

  这狂热并非全然来自一时的感动,在田尔耕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汇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结论。

  这些日子以来,他伴驾左右,亲眼目睹了这位年轻天子的手段。

  他深深知道,这位陛下不讲任何情面,其心志之坚,手段之酷烈,远超历代先皇。

  但同时,他又护短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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