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148节

  理由大同小异,无非是“奉母命归乡省亲”“家慈体弱,望归侍奉”云云。

  看着这两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门生故吏遍天下的东林领袖的名字,魏忠贤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提起朱笔蘸饱了墨,在那两张条子上大笔一挥,各自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准”字。

  魏忠贤放下笔,对着阴影处轻轻唤了一声:“朝钦。”

  “义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跪倒在魏忠贤脚下,正是东厂掌刑千户,李朝钦。

  魏忠贤看都没看他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皇爷快回来了,你这颗脑袋,想好怎么继续长在脖子上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李朝钦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将头伏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义父教训的是,朝钦……朝钦愚钝!”

  “愚钝?”魏忠贤冷哼一声,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像是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愚钝的人在东厂活不过三天。你是聪明,但你的聪明还用错了地方。”

  他将那两张签了字的假条,随手扔到李朝钦面前。

  “看清楚了。钱龙锡,钱谦益,这都是属狐狸的,鼻子比狗还灵。他们闻到味儿了,知道皇爷这趟回来,京城要变天,要杀人,所以急着往家跑。咱家准了,是想让他们跑得安心一点。”

  李朝钦看着那两个“准”字,心中一凛,却依旧不敢接话。

  “咱家老了。”魏忠贤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天启爷和皇爷手里一把旧刀,磨了这么多年,砍了不少人,也该钝了。还能再砍几年,但终究是要回炉的。你还年轻,你不能只想着做一把旧刀的影子。”

  李朝钦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魏忠贤看着他的眼睛。

  “揣摩上意,是大逆不道。”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但是,不揣摩死得更快!”

  魏忠贤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给咱家想想,皇爷去陕西之前让咱家和田尔耕那条狗暗中查的是什么?”

  李朝钦的脑子飞速旋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是……是勋贵!还有……盐商和漕运!”他嘶哑着声音回答。

  “算你还没蠢到家。”魏忠沉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意味。

  “这就是皇爷磨刀霍霍准备下手的猪羊!皇爷这趟去陕西,亲眼见了人间地狱,心里那把火只怕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他回来不是来歇息的,是来杀猪的!”

  魏忠贤的身子微微前倾,阴影将他笼罩得更深,声音也压得更低:

  “勋贵那帮废物,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东西早就被抽了脊梁骨,现在一个个都是夹着尾巴的狗,不足为虑。皇爷真要动他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剩下的,就是盐和漕!”他的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这两块才是烂到了根里,牵一发动全身!一头连着东南的财税,一头连着北方的民生,中间盘根错节,全是见不得光的烂账和人命!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李朝钦听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给咱家听好了!从明天起,你把手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案子都放下,调集你所有的人手给咱家往死里查!盐!漕!这两条线!田尔耕那条狗也在查,但锦衣卫是做什么的?他们是屠夫,只会大开大合地砍人!他们能查到罪,但查不透根!咱家要你做的是比他们更进一步!”

  魏忠贤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充满了饿狼般的凶性。

  “咱家要你比他们更狠,也要比他们更干净!狠,不是让你滥杀无辜,而是让你下手的时候心无旁骛!别说国公爷,就是天王老子牵扯进来,你也得把他的根给咱家连泥带土地刨出来!锦衣卫还在门口亮腰牌,你的人就该已经从地道进了人家的密室!”

  “而干净,是手尾要利落!锦衣卫抓人或许会留下满地鸡毛,让那些言官御史抓着把柄嗡嗡叫。你要做的是让他们闭嘴!怎么让他们闭嘴?账本、书信,人证,或者是我们自己的证据,把罪证砸在他们脸上!田尔耕能给皇爷带回一颗人头,你就要给皇爷带回一颗人头,外加一本清清楚楚的账,和抄没回来的,一文都不少的银子!这才能叫处事果断,这才能叫处事得当!”

  “皇爷要的,不只是一把杀人的刀,更是一把能刮骨疗毒,还能把刮下来的金子收进国库的利刃!你要做的,就是这把刀!田尔耕他们是锤子,砸烂一切,而你要做凿子,精准狠辣,一击致命,还要把里面的宝贝完整地给咱家撬出来!懂吗?

  “懂……懂了!”李朝钦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是恐惧,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重重地磕下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嘶哑而坚定:“义父教诲,朝钦粉身碎骨不敢或忘!朝钦愿为皇爷赴汤蹈火,为义父分忧!”

  魏忠贤这一次没有让他跪太久。

  他亲自走下座位,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将李朝钦扶了起来,这个动作让李朝钦受宠若惊,几乎是颤抖着站直了身体。

  “好孩子。”魏忠贤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你给咱家记牢了!”

  “在皇爷面前,你可以贪财,咱家贪了一辈子,皇爷心里有数。你甚至可以跋扈,东厂的人不跋扈,还叫什么东厂?皇爷能容忍一条会咬人,会给自己叼肉回来的恶犬。”

  李朝钦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一个字。

  “但你唯独不能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魏忠贤一字一顿,字字诛心,如同重锤般敲打在李朝钦的心坎上。

  “你必须是一把‘刀’!”

  “一把皇爷想用的时候,随时能拿得起;用起来的时候,锋利顺手;不想用的时候,能安安静静地入鞘的刀!”

  “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不能结交外臣,更不能试图去影响皇爷的决定!你的脑子只能用来想怎么把皇爷交代的事办得漂漂亮亮,而不是去想皇爷为什么要办这件事!”

  “皇爷的念头,是天意!咱家跟了三代皇爷才悟出这么个道理。你,给咱家刻进骨子里!”

  李朝钦脑海中炸响惊雷,他被震得心神俱裂。

  魏忠贤是在教他如何生存,更是在警告他,如何才能不死。

  “噗通”一声。

  李朝钦再次跪下,这一次的叩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都要用力。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敬畏,以及被彻底点燃的野心之火。

  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魏忠贤不想让他再做阴影里的影子,而他自己,也要做那风暴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

  两天后。

  皇帝的车驾已经能遥遥望见北京城那巍峨雄壮的轮廓,夕阳的余晖给灰色的城墙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庄严而肃穆。

  八千皇帝私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雷鸣,在大地上滚动。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朱由检看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京城,眼神冷冽如冰。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已率众出京三十里相迎,此刻正策马恭敬地随侍在车驾旁。

  “传旨。”朱由检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田尔耕的耳中。

  “朕不入宫,直接去京郊大营。”

  田尔耕心中猛地一震,回京不入宫,直扑兵营?

  皇帝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

  “让魏忠贤把他那份名单,还有你锦衣卫查的,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那些漕运上的麻烦事一并整理好,送到大营来。”

  “是!”田尔耕的心脏狂跳起来。

第159章 一句所有人都听得懂的弦外之音

  定国公徐允祯掀开车帘的手,在触及冰冷丝绸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车窗外不是熟悉的京师街道,而是京郊大营外那条被无数军马铁蹄踩踏得坚硬如铁的黄土路。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道路两旁站满了披甲执锐的京营士卒。

  他们不是往日里那些在京城招摇过市眼神懈怠的老爷兵,他们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只能感觉到自井底冒出的寒气。

  他们手中的长枪,枪刃在阴沉天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枪杆笔直,与他们挺立的身体融为一体,仿佛是从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生铁荆棘!

  徐允祯的马车是第二辆抵达,第一辆则是英国公张维贤的。

  透过车窗的缝隙,他看到张维贤已经下了车,这位在勋贵集团中地位尊崇,执掌京营多年的公爷,此刻无半点老态。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公服,腰杆挺得笔直,正与一名迎上来的将官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没有表情,既无喜悦,也无忧虑,只有深沉的笃定,仿佛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召见正在他意料之中。

  徐允祯的心又向下沉了一分。

  他知道,张维贤不一样。

  自今上登基伊始,这位英国公便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新君身后,成了勋贵这潭死水中,最早被皇帝点化的那块活石。

  他与皇帝之间有外人无法揣度的默契。

  今日他这般镇定,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并且,他完全赞同!

  不多时,定西侯、惠安伯……一辆辆华贵的马车接踵而至。

  往日里在各自府邸养尊处优谈笑风生的公侯伯爵们,此刻都从车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相似的凝重与不安。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试图从对方眼里找到一丝慰藉或答案,却只看到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迷茫与恐惧。

  勋贵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片营地里盘踞的某种无形之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连飞鸟都敛翅噤声的死寂。

  “诸位,请吧,陛下已在校场等候。”

  一名面生的年轻将领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是在清点即将送入屠宰场的牲畜。

  无人敢再多言,勋贵们整了整衣冠,在将领的引领下默默地向大营深处走去。

  当他们穿过辕门,踏入那片广阔无垠的中央校场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意自尾椎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这里不是校场。

  这里是一座用各种兵刃和杀气铸就的巨大战场。

  校场的左侧,整整齐齐地伫立着三千名骑士。

  他们沉默如雕像,跨下的蒙古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

  这些骑士的面孔饱经风霜,眼神中满是漠北草原上狼群般的野性与凶,他们看着鱼贯而入的勋贵们,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群误入狼群的肥硕两脚羊,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审视与……饥渴。

  这是从宣府带回来的蒙古铁骑,是刚刚向皇帝献上膝盖的百战精锐,他们身上的血腥气即便隔着数十步远,依旧浓郁得令人作呕。

  校场的右侧,是五千名京营士卒,他们刚从陕西的地狱中杀出来,又随驾一路自宣大归来的天子亲军。

  他们的杀气与蒙古人不同,不是野性的,而是更加冰冷更加训练有素的死亡气息。

  而在这五千人的后方,更远处,是另一片更为广阔的军阵。

  足足九千名新兵,穿着崭新的制式军服,手持崭新的兵器,如同密不透风的森林,他们是英国公张维贤在皇帝离京这段时日,遵照密旨重新招募、整训的新军。

  徐允祯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懂了这九千人存在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武力展示,这是一个宣告。

  它宣告着皇帝的军力不再是无源之水,他已经拥有了源源不断爆兵的能力,他离开京城,京城的兵力却不减反增。这意味着天子的意志已经可以脱离任何人的掣肘,自我生长,自我壮大!

  而在校场正中央那座高台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

  他们冰冷的视线锁定在勋贵们身上,像是阎罗殿前等待勾魂的鬼卒,只待御座上的那一位,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寒风卷过旌旗的“呼啦”声,以及勋贵们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达到顶峰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是皇帝。

  他只穿了一身玄色的戎装,腰束革带,脚踩军靴,他的身形并不算魁梧,但当他一步步走向高台中央那张孤零零的龙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他的身上有着无法言喻的气场,仿佛整个校场的杀气都成了他身后的背景。

  皇帝在龙椅上坐下。

  没有太监高呼“陛下驾到”,亦没有繁琐的礼仪,皇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台下每一位公、侯、伯爵的脸。

  皇帝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是超越了愤怒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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