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149节

  当皇帝的目光扫过时,被注视的勋贵无不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他们感觉到的不是君王的威严,而是被天敌盯住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开口了。

  “诸位爱卿,朕离京数月,远赴陕西。”

  朱由检用近乎平淡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讲述。

  他讲自己看到的千里赤地,讲那些为了活命而啃食树皮、草根,最后开始吞食观音土的百姓,他讲那些肚子被泥土撑得鼓胀,跪在路边慢慢死去的孩子。

  他讲得很细,细到仿佛一幅画卷在所有人眼前展开。

  “……那观音土细腻洁白,百姓说吃了不饿。但它不克化,吃下去堵在肠子里,最后活活把自己胀死。朕亲眼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就那么躺在她已经没了气的阿娘怀里,小脸煞白,肚子却像个鼓。她的小手里还攥着一捧白色的泥土……”

  台下,开始有年轻的勋贵面露不忍,脸色发白,甚至感到阵阵生理性的反胃,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想象那种景象。

  朱由检没有停。

  “朕还看到易子而食。两家换了孩子才下得去手。锦衣卫回报说,一个村子里,夜里已经听不到婴儿的啼哭声了。不是因为都饿死了,而是因为……都被吃掉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述说一本史书上的记载,可每一个字,都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皇帝没有控诉,没有咆哮,但这种极致平静的描绘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胜过任何雷霆之怒。

  当皇帝讲完这一切,校场内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五千京营老兵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他们,是这一切的亲历者。

  朱由检停顿了片刻,似乎是给台下的人留出一点消化这地狱景象的时间。

  然后,他话锋陡然一转。

  那平淡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森然,他的目光不再是平静的湖面,而是化作了两道锋利无匹的刀锋狠狠地剜在每一个勋贵的脸上。

  “朕在陕西,看到万千流民。”

  “朕想问问诸位爱卿”

  皇帝故意在这里停住,让那无边的恐惧在人群中迅速发酵、蔓延。

  勋贵们屏住呼吸,只觉得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

  朱由检看着他们一张张煞白的脸,一字一顿:

  “这些流民,从何而来?”

  “他们的田,到哪里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勋贵的心头。他们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没有人是傻子。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答案。

  那答案就藏在他们位于京畿、顺天、河北、山东的万顷良田里;藏在他们一座座华美无匹的庄园里;藏在他们每年那惊人的田租收入里。

  这个问题,以前也有言官提过,但总能被他们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甚至可以反唇相讥,说皇帝怎么不先拿老朱家自己人开刀?

  但是现在……

  徐允祯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朱存枢。

  那位曾经富甲天下不可一世的秦王。

  面前这位皇帝,真的会杀人!

  而且,他连自家的宗室藩王都杀得眼都不眨一下!

  此时此刻,皇帝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也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

  他用那双冰冷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们。

  空气中仿佛回荡着一句所有人都听得懂的弦外之音:

  “秦王朱存枢的坟头草,应该开始冒出来了。

第160章 皇帝的大刀与大饼

  皇帝的诛心之问如同无形的冰山,自天上轰然砸落,镇在了京营校场的中央,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流钻入在场所有勋贵的骨髓深处。

  定国公徐允祯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内那颗心脏狂乱的擂动声一声重过一声,却又被喉头涌上的腥甜死死压住,额角有汗珠滑落,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他华美公服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定国公,以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此刻都成了被钉在原地的囚徒,等待着御座之上那位年轻君王的最后宣判。

  屠刀已经高高举起,刀锋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闪烁着比几千京营新军眼中更冷的光。

  他们能感觉到那刀锋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秦王朱存枢的,是山西商贾、是江南粮商、是朝中重臣周延儒九族的!

  现在,轮到他们了。

  锦衣卫那些按在刀柄上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只需皇帝一个眼神,他们就会如饿狼般扑上来将这满场的公侯伯爵,撕扯成一地破碎的富贵。

  然而,就在这窒息的氛围浓重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时候,高台之上那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却毫无征兆地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了。

  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隆冬时节,冰封的河面忽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冰层并未消融,但那足以将人困死的绝境,似乎出现了一线裂隙。

  “土地,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了。”

  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陈述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

  “朕今日召诸位前来,不是为了追究旧账。”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睛缓缓说道,“追究旧账,把你们都杀了,流民还是流民,大明的窟窿也填不上。”

  这句话,让徐允祯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看似宽宥的话语里,却藏着最直接的威胁.皇帝承认,他完全可以,也完全有能力,并且有过和这个可怕的想法把他们都杀了。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里的漠然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朕,是来给诸位,也给大明指一条新的出路。”

  “一条……能让大家继续富贵下去,甚至比以往更富贵的出路。”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在无边黑夜中被悄然划亮的火光,瞬间刺破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照亮了他们布满冷汗的脸庞。

  恐惧并未消散,它依旧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底,但一种更为强大的东西开始在他们心中悄然滋生。

  那是希望。

  以及,贪婪!

  “陛下……”

  有人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却又立刻闭上了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嗅到了远处绿洲的水汽。

  高台之上,皇帝对着侍立一旁的太监王承恩,微微颔首。

  王承恩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双手展开了一份长长的,用明黄色锦缎装裱的卷宗。

  “朕在陕西,已试行‘皇家总商社’。”朱由检宣布道,“陕西一省之盐、茶、铁、煤,皆由官府统购统销,断绝一切私下转卖之利。”

  台下众人心中一凛,这种断人财路的手段他们再熟悉不过,若是往常,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此刻无人敢有异议。

  他们只是不明白,皇帝说这个做什么。

  朱由检没有让他们多想,他没有解释这商社的运作细节,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从卷宗上抬起眼,看向众人,缓缓念出了一个数字:

  “此乃陕西总商社,试行第一个月的纯利”

  “白银,三百二十万两!”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无形的炸雷在勋贵们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三百二十万两!

  定国公徐允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定国公府坐拥良田数万顷,庄园遍布京畿,一年的纯收入,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也不过堪堪十万两出头。

  在场的公侯伯爵,除了英国公那等少数几家,大多数人的家底都与他相仿。

  一个月,三百二十万两?

  这一个数字,足以顶得上他定国公府三十年的全部进项!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风箱在漏风。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方才还因恐惧而煞白的脸色,此刻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热,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那位年轻的君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困惑,以及……被点燃的,疯狂的渴望!

  朱由检对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很满意。

  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他继续加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引诱的意味:“陕西一地尚且如此。若此商社推行天下呢?但这,还不是最大的利。”

  众人闻言,心神俱震,还有比这更大的利?那会是何等泼天的富贵?

  朱由检缓缓转过身,抬手指了指东南方的天际。

  “前宋之时,泉州市舶司一年之税,可比一省之赋。我大明海疆万里,前人禁海实乃画地为牢,自缚手脚!”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创时代的决绝与气魄,

  “朕意已决!在广州、福州、宁波、松江、天津等地,重开市舶司!尽由内帑直接管辖,另组建皇家舰队,将朕的龙旗插遍四海!从东洋的日本,到南洋的群岛,再到那远在世界尽头的欧罗巴!用我大明的丝绸、瓷器,去换回日本的白银,南洋的香料,以及整个泰西世界用以铸造王冠的黄金!”

  如果说“皇家总商社”是一座金山,那么“市舶总司”这四个字,便是在他们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黄金世界的宏伟大门!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欲望扭曲的脸。用通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粗俗的语言,为他们描绘了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黄金画卷:

  “朕今日,便给你们算一笔账!”

  “一船你们府里织造的那些精美丝绸,运到日本就能换回整整十船的白银!”

  “一船景德镇烧出来的,在你们看来或许不起眼的瓷器,辗转送到那些红毛碧眼的欧罗巴人手里,其价值等同黄金!”

  他伸出手虚空一握,仿佛握住了无尽的财富,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其中的利润,比你们抱着那几万顷烂地,看着那些泥腿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刨食,要高出百倍!千倍!”

  “百倍!千倍!”

  这大饼,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勋贵的心坎上。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满载着白银和黄金的巨舰,正乘风破浪向着大明驶来。

  与此相比,他们祖祖辈辈赖以为生的土地,那些田契、地契,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碍眼。

  就在所有人的贪欲被彻底点燃,心神激荡之际,皇帝终于图穷匕见,公布了他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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