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16节

  片刻之后,王承恩亲自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两碗热气腾腾的最简单的肉丝面。

  面条筋道,汤头浓郁,几片青菜,几缕肉丝,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散发着一种朴素而温暖的香气。

  朱由检亲手端起一碗,递给张维贤。

  “国公,忙了一夜,想必也饿了。吃完这碗面,再出宫吧。”

  张维贤默默地接过。

  他看着碗里升腾起的热气,那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样一碗简单的面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嘉靖年间,他跟着父亲在边关的军营里,巡视夜防之后。

  朱由检自己也端起一碗,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用筷子挑起面条,慢慢地吃着。

  他吃得很安静,也很专注,仿佛这不是在威严的乾清宫,而是在某个寻常人家的深夜厨房。

  “国公。”他一边吃,一边平淡地说道,“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出了这个门,你就是孤家寡人了。你的那些老兄弟老朋友,都会视你为仇寇。他们会在你背后,放无数的冷箭。你的家里人也未必会理解你。”

  他咽下一口面,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但是,你要记住。”

  “从今天起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朕在船头掌舵,看方向,避开那些最大的风浪和暗礁。”

  “你就在甲板上挥刀,砍断所有想凿穿我们船底的手,砍翻所有想爬上我们船的敌人。”

  “风浪再大,朕都不会让你掉下去。”

  “只要朕在这条船上一天,你的背后,就永远有朕站着。”

  这番话,没有半点君王的恩威,却比任何“君臣一体”的圣言,都更加令人心安,也更加令人感到一种沉重的、无法背弃的责任。

  这是一种承诺。

  一个负责人对他最重要的项目合伙人,最坦诚的承诺。

  张维贤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他吃得很快,很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疑虑、恐惧、挣扎,都随着这碗面一起吞进肚子里。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入了汤碗中,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张维贤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变了。

  那种属于勋贵耆老的疲惫与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属于军人的钢铁般的意志。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吃完这碗面开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一章。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只是再一次对着朱由检,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

  他的背影在清晨微熹的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孤独,而决绝。

  像是一座即将走向战场的移动的丰碑。

  朱由检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殿的尽头。

  王承恩走上前,低声道:“主子,天快亮了,您也歇息一会儿吧。”

  朱由检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轮即将升起的,被云层遮蔽的太阳。

  “歇不了了,王伴伴。”

  他轻声说道。

  “船,已经离港了!”

第16章 可你别忘了,岳武穆是怎么死的!

  奉召入宫之后,英国公张维贤便称病了。

  他没有上朝,没有会客,只是将自己关在府中最深处的书房里,英国公府的大门,几十年来第一次对那些络绎不绝的公侯伯爵们紧紧关闭。

  然而,一扇紧闭的大门,关不住满城风雨。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像是一阵倒春寒的阴风,在短短两日之内吹遍了京城所有勋贵府邸的亭台楼阁。

  陛下已密旨英国公张维贤,总揽京营整饬事宜,授以先斩后奏之权!

  消息传来,整个勋贵阶层,炸了。

  起初是难以置信,继而是惊愕,最后.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张维贤是谁?

  是他们这群开国勋贵的领头羊,是他们利益的代言人,是他们在这个文官势力日益庞大的朝堂上,最后的体面与支柱。

  让他去整饬京营?

  这和让屠夫去给自己割肉,有什么区别?

  京营是什么?

  是他们各家子弟安身立命的铁杆庄稼,是他们府邸里那上百张嗷嗷待哺的嘴的饭碗,是他们这些失去了兵权的“军功贵族”,最后一块可以染指..肥得流油的禁脔!

  动京营,就是动他们的命根子!

  一时间,英国公府门前,华丽的马车停了一长串,从府门一直排到街角,但车上的主人们却没有一个能踏进那道朱漆大门。

  他们派出的管家递上的名帖都如石沉大海。

  张维贤,这位昔日里最讲究同气连枝抱团取暖的老国公,第一次将他所有的同类都拒之门外。

  这种沉默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恐惧。

  终于,有人等不了了。

  成国公朱纯臣在英国公府门前,亲自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让下人通报,而是径直走到府门前,对着那紧闭的大门沉声喝道:“开门!告诉张维贤,他若还认我这个几十年的兄弟,就亲自出来见我!”

  府门内的家丁不敢怠慢,飞奔入内。

  片刻之后,那扇沉重的大门在“嘎吱”一声长长的呻吟中缓缓打开了。

  张维贤亲自站在门后。

  他依旧穿着那件暗青色的素服,几日不见仿佛又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门外的朱纯臣,以及他身后那些从各自马车里探出头来的一张张熟悉而又愤怒的面孔。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进来说吧。”他淡淡地说道,侧身让开了路。

  ……

  宴席设在英国公府的花厅。

  厅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碳,温暖如春。

  桌上摆着精致的八冷八热,都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玉春楼”的席面。

  然而这满室的温暖与奢华,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与对立。

  花厅里只坐了两个人。

  张维贤与朱纯臣。

  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他们身后,各自站着两名贴身的小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良久,朱纯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将那只价值不菲的九龙纹白瓷酒杯,重重地顿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响声。

  “张兄。”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外面都传疯了,我不信,我今天来,就是想亲耳听你说一句,那些都是谣言。”

  张维贤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这位与自己相交了近五十年的老友,看着他眼中那混杂着期盼愤怒与最后一丝希望的复杂神情。

  他缓缓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纯臣,”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谣言。”

  “轰!”

  朱纯臣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最后一丝幻想,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张维贤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你……你疯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张维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的狮子。

  “整饬京营?陛下是年轻,不懂事,难道你也跟着他一起糊涂了吗?京营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勋贵安身立命的根!是我大明朝二百多年的祖宗之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没了京营这块肉,你让咱们这些人拿什么养活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让咱们的子侄去哪里谋个出身?咱们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张维贤,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这是在刨我们所有人的祖坟!你这是要断了我们所有人的活路!”

  张维贤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剩下一片苦涩。

  直到朱纯臣的咆哮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他才缓缓地放下了酒杯。

  “活路?”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冷冽如刀锋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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