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180节

  “孙同知,本官想问问你,这二百八十万石的官盐,和五百万石的私盐差额如此巨大,你作为盐运主官是眼瞎了,还是心……也瞎了?”

  那孙同知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辩解:“部堂大人明鉴……下官,下官不知啊!此皆是私盐贩子猖獗,无法无天,下官……下官有心无力啊!”

  “有心无力?”毕自严冷笑一声,“好一个有心无力!那你府上那座用金丝楠木搭建的暖阁,你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头上那支东珠凤钗,又是从何而来?!”

  孙同知瞬间噎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毕自严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另一位河道总管的身上:“李总管,天津卫大小河道码头皆在你管辖之下。那数百万石的私盐,长了翅膀,自己飞出海口的不成?”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官员们的哀嚎与辩解商人们的窃窃私语混杂在一起,让这华美的宴厅变成了问斩前的菜市场。

  就在此时,一声悲怆的哭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盐商领袖汪福挣扎着离席,以头抢地,重重地叩首在地,声泪俱下:

  “圣上明察!部堂大人明鉴啊!”

  他抬起头,脸上已是老泪纵横,表情之痛心疾首足以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等……我等皆是奉公守法之良商啊!我等才是受害者!”他用拳头捶打着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些天杀的私盐贩子,他们有刀有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他们压低盐价冲击市面,我等守法商人被他们挤兑得……都快活不下去了啊!”

  这一番做派当真是情真意切,便是京城里最富盛名的名角儿恐怕也演不出这般撕心裂肺的真切。不少不知内情的士绅,竟也露出了同情之色。

  汪福见状,心中稍定,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变膝行向前几步,对着主位上的皇帝再次重重叩首,声嘶力竭地喊道:

  “草民……草民深知朝廷艰难,九边军饷短缺。为替圣上分忧,为助朝廷剿灭这些无法无天的盐匪,草民汪福愿代表长芦众商,再捐……再捐白银一百万两!只求圣上发天兵,还我天津卫一个朗朗乾坤!”

  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满堂皆惊,好大的手笔!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忠商!

  所有盐商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皇帝。

  他们将最后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一百万两白银和汪福这番以退为进的表演上。

  主位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听完了汪福的哭诉,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一些。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却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厅堂,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朱由检迈开步子,缓缓踱到厅堂中央。

  他拍了拍手。

  “说得好。”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期盼的汪福,微笑着点头,那笑容竟带着一丝赞许。

  “说得真好。既然诸位如此深明大义,愿意为国分忧……”

  盐商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莫测,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那朕……就替你们把这匪,给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手中一直把玩的那只琉璃酒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抛。

  “哐当!”

  一声清脆欲裂的巨响。

  酒杯在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这声音就像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命令,一个早就排演了千百遍的信号!

  就在这清脆响声响起的同时,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轰隆”一声,被从外面猛地关闭、上锁!

  紧接着,四周所有的窗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外面的人死死抵住!

  上一秒还歌舞升平的华美宴厅,在这一瞬间变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绝望囚笼!

  “啊!”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宴厅两侧通往后院的偏门被猛地踹开!

  身着飞鱼服,手持出鞘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恶鬼,鱼贯而入!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森冷,手中的刀刃在烛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寒光。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方才悄然离席的田尔耕此刻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皇帝身后,躬身静立,仿佛一直都在那里。

  满堂的官员、士绅、富商,此刻全都瘫软在地。

  有人哭喊求饶,有人屎尿齐流,有人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那一张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此刻扭曲变形,写满了最纯粹的绝望。

  汪福跪在原地,身体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

  皇帝缓缓转过身,目光漠然地扫过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

  他对着面如死灰的众人,对着整个乱成一团的天津卫权贵,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开始拿人。”

  这四个字仿佛是一道无声的敕令,穿透了厚重的墙壁。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厅之外,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的命令,沉寂的津门夜空骤然被撕裂!

  先是无数火把被同时点亮的“轰”然之声,将黑暗驱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紧接着,是京营新军特有的沉重而整齐的铁靴踏地声,如同一阵密集的鼓点,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战马的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嗒嗒”声与偶尔的嘶鸣,交织着军官们短促而冰冷的喝令。

  随即,是无数道房门被重斧或是人肩猛然撞开的爆裂巨响!

  那一声声巨响伴随着家丁的惊呼与女眷的尖叫,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第190章 一群将死的耗子,还敢咬人

  皇帝的那句“开始拿人”,并非命令的开始,而仅仅是一个宣告。

  真正的杀伐之令,早在天黑前便已化作一道道密诏送至各路主将之手。

  万事俱备,所有蛰伏的利爪与獠牙,只待一个发动的时机。

  夜色,是最好的帷幕。

  东门,镇海门。

  城门校尉刘三德正打着哈欠,准备迎接即将前来换岗的弟兄。

  城楼上的风很大,吹得角楼下悬挂的灯笼摇摇欲坠,光影在他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晃动。

  他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领了盐商们这个月的孝敬,是该去相熟的春风楼里点上头牌喝杯热酒,还是再去赌坊里玩两把骰子。

  至于城防?

  在这天津卫,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海上,而是来自朝廷。

  可那又如何?

  他刘三德,不是靠那点微薄的军饷活着的,他的顶头上司,是天津卫指挥使。他这条命,是指挥使大人的;他这份富贵,也是指挥使大人给的。

  前任巡抚毕自严大人在时,三令五申要严查走私,可这镇海门不还是船来船往,夜夜笙歌?

  毕大人是巡抚,可他管不到卫所,更管不到指挥使大人的家事。

  突然,他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细微而规律的震动。

  那不是车马经过的颠簸,而是一种更沉重更整齐的共鸣。

  刘三德脸色一变,那份浸淫在骨子里的懈怠瞬间被一种野兽般的警觉所取代,他立刻趴在城垛上,双眼眯成一条缝,奋力朝城外的黑暗中望去。

  只见远处的官道尽头,无数火把如一条从地狱深处钻出的火龙,正无声无息地朝城门逼近。

  让他头皮发麻的不是那火光的数量,而是那火光下一片片反射着幽暗冷光的铁甲,以及那吞噬一切的沉默。

  这不是乱匪,更不是海寇。

  这是……京营!

  他猛地张开嘴,那个即将划破夜空的“敌”字,以及那声准备通知指挥使大人的凄厉警报,却永远地卡死在了喉咙深处。

  一柄毫无征兆的短刃从他身后的阴影中递出,仿佛是黑暗本身长出了一根毒刺,精准而利落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一丝血液喷溅入气管的细微嘶鸣,随即便被冰冷的夜风吹散。

  刘三德的眼中瞬间失去了神采,身体的力量被迅速抽空。

  在他最后倒下的视野里,他看到自己手下那十几个平日里一同称兄道弟的弟兄,在完全相同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一般,无声地软倒在地。

  每一道倒下的身影背后,都站着一个鬼魅般的黑衣人,正从容将刀刃上的血迹在死者尚有余温的号服上擦拭干净。

  对于毕自严而言,这道由指挥使亲信把守的城门是一堵讲不通道理泼不进清水的铁壁。

  他的政令到此为止,他的权柄在此失效。

  因为刘三德这种人的忠诚早已和盐商的银子上司的许诺以及自身的贪欲牢牢捆绑在了一起,水泼不进。

  但对于今夜的天子而言,这块挡路的石头,只需要被更硬的东西砸碎。

  没有警告,没有喝问。

  在这场由天子御笔亲批的清洗中,任何可能发出警报的人,都没有被制服的资格。

  死亡,是他们唯一的通行令!

  一名锦衣卫校尉面无表情地跨过刘三德尚在抽搐的尸体,仿佛跨过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他亲自走到绞盘旁,与另一人合力转动。

  城门下方,沉重的吊桥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放下,为城外那支代表着皇权的铁血洪流,打开了通往这座罪恶之城的大门。

  卢象升骑马立于桥头,他对着城内早已潜伏到位的一队人马冷冷下令:“封门!自此刻起,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有勘合文书者,扣!无文书强闯者,杀!”

  ……

  作为长芦盐商的领袖,汪福的宅邸与其说是一座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堡垒。

  高墙深院,墙内甚至还修了望楼。

  府内的护院家丁足有三百余人,其中不少都是从东洋流浪过来的亡命武士和上过战场的老兵油子。

  当京营的士兵将这座豪宅团团围住时,主事的汪家大管家,也即是汪福的亲侄子汪林还颇有底气。

  “告诉外面的人,这里是汪府!谁敢放肆,别怪我们不客气!”汪林站在高高的望楼上,对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排整齐的划破夜空的尖啸。

  数十支绑着火油罐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焰尾精准地越过高墙,落在了府邸内的各处木质阁楼与厢房之上。

  只听“轰轰”几声,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放箭!开火!”汪林急了眼,声嘶力竭地吼道。

  府内的家丁们依托墙壁,开始用弓箭和少量的火铳朝外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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