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1节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按照京畿地形制作的沙盘。

  一群年轻的军官正围着沙盘,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模拟着各种战况的推演。

  皇帝告诉他:“这叫‘兵棋推演’。打仗,不能只靠匹夫之勇。要让我们的军官,在踏上战场之前,就在脑子里打过一百次仗。要让他们学会思考,学会计算,学会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朕要的,不是莽夫,是指挥官!”

  俯卧撑、仰卧起坐、目标导向、战术规避、兵棋推演……一个个新奇而古怪的词汇,像一把把重锤,不断敲击着张维贤这位老将那早已固化的军事思想。

  他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兵法韬略,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皇帝面前,显得如此的……陈旧。

  他忽然想起,那日皇帝将这本《新军训练纲要》交给他时,说的一段话。

  “国公,时代变了。战争的模式,也该变了。

  我们不能再用对付蒙古人的思维,去打建奴,更不能用农业时代的军队,去对抗正在悄然叩关的……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支新军,是朕的试验田。朕要在这里,种下大明未来的种子!”

  此刻,站在这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听着士兵们整齐的嘶吼,看着他们身上那股与旧军队截然不同的精气神,张维贤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皇帝口中那个“全新的世界”的轮廓。

  那是一个由钢铁、纪律、数据和效率构成的,冰冷而强大的世界!

第21章 权力,必须要有令人恐惧的力量作为支撑

  子时已过,三更的梆子声在紫禁城空旷的宫道上远远传来,声音干瘪而滞涩,像是被这深秋的寒露浸透了,又被沉重的夜色压扁。

  紫禁城,这头在白日里吞吐着天下权柄与人间烟火的巨兽,此刻已然收敛了它所有的威严与喧嚣,陷入了深沉的眠息。

  宫墙如山,殿宇如林,飞檐翘角隐没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唯有檐角下悬挂的铜铃,在偶尔掠过的夜风中,发出一两声若有似无的轻响,如同巨兽梦境中无意识的呓语。

  乾清宫东暖阁,是这头巨兽唯一还睁着的眼睛。

  一豆烛火,静静地燃烧在巨大的龙纹烛台上,光晕温暖而昏黄,却只能照亮书案周围数尺见方的空间。

  光亮之外,是更浓稠的黑暗。

  巨大的蟠龙金柱,在这片微光中投射出狰狞扭曲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攀附在墙壁与地面上,与角落里那些无法被驱散的阴影纠缠融合,仿佛无数幽魂,正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汇聚于此,无声地注视着御座上的新主人。

  朱由检就坐在这片光与影的交界处,坐在这张足以让天下人俯首的紫檀雕龙书案之后。

  他的坐姿很放松,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微微后仰,脊背并未完全贴紧那冰冷坚硬的龙椅靠背。

  褪去了白日里“崇祯皇帝”那层精心雕琢的外壳那份恰到好处的威严,那份面对群臣时的隐忍与锐利,那份需要时刻保持符合帝王身份的仪态,此刻的他,只是朱由检。

  一个来自四百年后,灵魂被硬生生塞进这具年轻躯壳里的异乡人。

  一个看过标准答案,却发现考卷本身已经残破不堪,甚至连考场都要随时崩塌的..孤独的答题者。

  他没有在批阅奏折。

  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是写给“大明崇祯皇帝”这个符号看的。

  里面充满了繁文缛节的客套,言不由衷的颂扬,以及隐藏在“为国为民”、“祖宗之法”等华丽辞藻之下,需要他耗费无数心神去揣摩去破解的陷阱与机锋。

  那些是表演,是博弈,是戴着镣铐的舞蹈!

  而此刻他需要的是真实。

  是冰冷、粗糙、不加任何修饰,甚至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真实。

  朱由检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刚刚接手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巨型跨国集团的CEO,在夜深人静时关上门,摒退所有助理和秘书,亲自审阅集团旗下三个核心部门安保、研发和内审提交的最原始最机密的运营报告。

  他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三份薄薄的卷宗。

  这三份卷宗,是他登基以来亲手布下的三枚棋子,也是他试图撬动这个积重难返、腐朽不堪的庞大帝国的三根杠杆。

  朱由检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这是一双属于养尊处优者的手,却蕴含着一种与其外表不符沉稳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首先拈起了第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的封皮,是上好的黑色云锦,以暗线织就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触手冰凉滑腻,如同深夜里毒蛇冰冷的皮肤,卷宗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识,只在右下角用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墨色丝线,绣着一个微不可见狰狞的兽面,那是东厂的徽记。

  这是魏忠贤的《厂卫整肃纪要》。

  朱由检缓缓展开卷宗。

  里面的字是用上好的徽墨,以一种极为工整的馆阁体小楷写就。

  字迹一丝不苟,仿佛每一个笔画都用尺子量过,这种行文风格一如魏忠贤本人,谦卑到了骨子里,却又在每一个顿笔每一个转折之间,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与决绝。

  奏报里没有多余的形容,只有被精确量化的事实。

  “奏禀万岁爷:奉圣谕,老奴惶恐,会同西厂提督周全,彻查厂卫不法事。自上月至今,老奴以雷霆之势,清肃内弊。东厂内部,查实与外廷诸臣、京中勋贵暗通声气、互为表里者,计有管事档头七员,掌班、领班、司房等要职二十六员。此辈食君之禄,享君之恩,却心怀二意,私结外援,视皇权如无物,实乃国之巨蠹,罪不容赦。为免动摇朝纲,引人非议,老奴已妥善处置,以儆效尤。”

  朱由检的目光,在“妥善”二字上停留了片刻,这两个字被魏忠贤写得比其他字墨色要略浓一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重量。

  他知道这两个字下面,掩盖着怎样的雷霆手段。

  三十三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在这份冰冷的奏报上,被简化成了三十三个毫无波澜的词组。

  朱由检甚至能隔着纸张想象出魏忠贤在写下这些字时,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恭谨而麻木的表情,他不是在记录死亡,他只是在盘点一件工具,清扫一间屋子。

  这就是朱由检选择魏忠贤的原因。

  他不是不知道魏忠贤在天启朝的滔天罪行,不是不知道此人贪婪、残忍、权欲熏心。

  但他也同样清楚,在眼下这个时间点,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东林党就是楚党、浙党,或是依附于某个集团的墙头草。

  他们心中有的是家族,是乡党,是他们那个“士大夫”阶层的利益,唯独没有他这个皇帝,没有这个风雨飘摇的江山社稷!

  而魏忠贤不同,他是个阉人,他的权力他的一切都来自于皇权的恩赐。

  他没有子嗣,没有退路,他与庞大的文官集团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是一条被文官们唾弃却又恐惧的疯狗!

  而现在,朱由检重新给他套上了项圈,只要把链子握在自己手里,这条狗就能替他去咬那些他暂时不方便亲自动手的人。

  他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肮脏的刀,去剔除附着在帝国骨骼上的烂肉。

  而魏忠贤,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奏报的后半部分,提到了另一把刀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称病在家,至今未愈。老奴以为,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国之爪牙,不可一日无主。现任指挥佥事田尔耕,为人忠勇,手段刚烈,嫉恶如仇,或可暂代其职,总理卫中事务。月来,田尔耕已奉陛下密令,以霹雳手段,整顿南北镇抚司,擒获不法校尉、力士一百三十七人,皆投入诏狱,日夜严加审问。卫中上下,风气为之一清。昔日骄横懈怠之气尽去,人人自危,令行禁止。”

  田尔耕……

  朱由检的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这个名字,发出“叩、叩”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历史上的“阉党”核心酷吏,“五虎”之一。

  一个以心狠手辣不讲情面而著称的家伙。

  魏忠贤推荐他,既是投自己所好,也是一种聪明的试探,既能向朱由检展示他“知人善任”,又能试探出朱由检用人的底线,到底有多“不拘一格”。

  用一个酷吏,去整顿一群已经退化成京城地痞的酷吏,以毒攻毒,以暴制暴。

  这很符合朱由检目前的行事准则。

  他需要锦衣卫那身曾经让百官闻风丧胆的飞鱼服,和那把令人胆寒的绣春刀,重新变得锋利,重新让京城里那些自以为是的读书人,和脑满肠肥的勋贵们,在午夜梦回时,会因为一声无端的叩门声而惊出一身冷汗!

  权力,必须要有令人恐惧的力量作为支撑,否则就只是一纸空文。

  他提起案头那支专门用来批阅密折的紫毫小笔,饱蘸朱砂,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名单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批注。

  字迹瘦劲,锋芒毕露,如刀砍斧凿,与他平日里批阅朝堂奏章时,那温润中正、雍容和缓的“皇帝体”风格判若两人。

  “效率尚可,忠诚待察,继续。”

  短短八个字,没有一句褒奖,只有冷酷的评估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要让魏忠贤,让所有拿到他这份批注的人都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注视之下。

  他们可以得到权力,可以得到荣宠,但这份权力源于皇权,也必须绝对服务于皇权!

  效率是他们获得信任的基础,而忠诚是他们能活下去最后的底线!

第22章 敲山震虎!

  将这份带着血腥与阴谋气息的卷宗轻轻合上,朱由检将目光投向了第二份。

  这份卷宗与前一份截然不同。

  它没有封皮,只是用粗糙的黄色麻绳简单地捆扎着。

  纸张是京郊兵仗局自产的毛边纸,粗糙泛黄。

  这是英国公张维贤从京郊新军营,每十日一报亲笔书写的《新军第一期月报》。

  朱由检看得极其仔细,神情专注,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默读。

  他的眼神,比审阅魏忠贤的报告时要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本月,臣谨遵圣上所授之《新军训练纲要》,日夜操练,不敢懈怠。初募兵三千,皆为京畿左近之良家子。然经首轮五里负重越野、队列军姿等操演,体力不支、纪律涣散、不堪造就者,计淘汰四百七十三人。余者两千五百二十七人,皆为筋骨强健,意志坚韧之精壮之士。”

  淘汰率接近六分之一,这个数字让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给张维贤的命令是宁缺毋滥。

  他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他要的是一支真正的职业化军队的种子。

  一支平庸的万人大军,在建奴的重甲铁骑面前,不过是一万头待宰的羔羊。

  报告的后面用一种近乎日志的形式,详细记录了每日的训练内容。

  张维贤这位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将,显然对皇帝提出的那些“新名词”感到有些困惑,甚至是不解。

  但他依旧忠实甚至是一丝不苟地将皇帝的每一个指令都执行了下去,字里行间,透着一个老军人的严谨与坦诚。

  “关于‘体能极限循环’操练之感悟:每日清晨,令士兵不行枪棒,不练骑射,反效仿市井杂耍之徒,于泥地上行俯卧、仰坐、蹲起、纵跃等怪异之举。初,将士多有不解,营中颇有微词,以为此乃无用之功,耗费体力。

  然臣强令执,半月之后,奇效自现,士兵之耐力、膂力、筋骨之坚韧,皆有显著提升,如今五里负重越野,掉队者锐减十之七八。

  臣愚钝,初不能解圣意,今方知此法实乃强兵之根本,远胜于寻常之打熬力气。圣上睿智,远迈凡俗,臣,拜服。”

  朱由检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些后世最基础的体能训练方法的威力。

  俯卧撑练的是上肢和胸肌力量,仰卧起坐练的是腰腹核心,深蹲练的是腿部爆发力……这些科学的、针对性的肌肉锻炼,其效率远非这个时代“打熬力气”的粗放模式可比。

  他就像一个带着一本《现代军事体能训练手册》的穿越者,给一群只知道扎马步、举石锁的古代军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张维贤的“拜服”,让他感到欣慰。

  这位老将的可贵之处,不在于他的赫赫战功,而在于他那份不因循守旧愿意接受新事物的胸怀。

  报告的最后,张维贤用比之前更浓重的笔墨,提到了一个人。

  “……另,臣需向圣上奏禀一事。新军之中有一哨长名孙应元,原为蓟镇石匣营小旗,因与上司争执戴罪发配京营。此人不但精通戚少保之兵法,于火器一道更是天赋异禀远超常人。

  更难能可贵者,其人竟能举一反三,将圣上所授之‘三叠阵’射击之法与戚帅之鸳鸯阵融会贯通,提出‘以火器为核心,长矛为骨架,变阵为血肉’的战术构想,与圣上之建军方略竟有不谋而合之处。

  臣已斗胆破格提拔其为新军参将,总领全军战术操演事宜”

  孙应元。

  朱由检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年轻坚毅皮肤黝黑,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军官形象。

  这是他亲手从沙砾中淘出的第一粒金子,是他未来战争机器的第一个核心齿轮。

  他当初之所以抛出“三叠阵”这个概念,就是一次“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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