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2节

  他要看看,这三千人里有没有人能理解这个阵法背后,那“持续火力压制”的精髓。

  孙应元不仅理解了,甚至还将其拔高到了战术构想的层面。

  “以火器为核心,长矛为骨架,变阵为血肉。”

  朱由检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十六个字,精准地概括了未来几百年步兵战术的演进方向!

  这个孙应元,绝对是个被埋没的天才!

  这份报告是希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如果说魏忠贤的报告是“破”,是毫不留情地摧毁旧的秩序,那么张维贤的这份报告,就是“立”,是充满生机地建立新的力量。

  一破一立之间,他手中的权力才算真正有了坚实的根基。

  朱由检将这份报告放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份,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份卷宗上。

  这份卷宗最为普通,纸张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竹浆宣纸,用简单的浆糊粘合成册。

  封皮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用秃笔写了两个小字“舆情”。

  这是西厂提督,也是他如今在内廷之中,可以信任的贴身内侍周全亲手呈上来的。

  西厂,这个在明代历史上昙花一现,名声甚至比东厂还要恶劣的特务机构,被他悄无声息地重新启动了。

  他信不过魏忠贤,正如他信不过满朝文武。

  东厂和锦衣卫是他的刀,是用来对外的,是用来杀人、抄家、震慑所有人的。

  而西厂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是用来对内的,用来监视朝野上下的一切风吹草动,其中自然也包括监视那两把越来越锋利的刀,以及握着刀柄..魏忠贤的手。

  帝王心术,核心便是制衡。

  朱由检绝不会允许任何一方,权势大到可以威胁皇权本身。

  周全的报告,没有魏忠贤报告里的血腥与阴谋,也没有张维贤报告里的激昂与希望。

  它就像京城里那些生意最好的茶馆里的闲谈,充满了各种琐碎的、未经证实的、真假难辨的消息,和市井坊间的流言蜚语。

  但正是这些才能最真实地反映出,他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在京城这潭深水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成国公府自朱纯臣下狱之后,已彻底闭门谢客,府中日夜有妇孺哭声传出,其家中女眷,已在变卖首饰。京中一应世袭勋贵,近来人人自危,往来宴饮绝迹,多有向京郊庄头下令,低价变卖家产、田庄者。”

  朱由检看着这条,脸上毫无波澜,勋贵的恐惧是他想要的效果,这群只知道领俸禄、占田地、养戏子的国之蛀虫,早就该敲打敲打了。

  朱纯臣,就是他杀给这群猴子看的那只鸡!

  “……东厂缇骑近来夜出频繁,昨日三更,城西富户王家一夜满门下狱,家产查抄,王家三子乃今科举人,曾与东林党骨干缪昌期于酒楼一同饮宴,并有诗词唱和。”

  敲山震虎!

  “……国子监内,监生常聚于辟雍之下,高谈阔论。多言圣上登基以来,重用阉党,擅杀勋贵,整练新军,种种举措,皆有违祖制,刚愎自用,恐非社稷之福。更有监生作诗云:‘紫禁风雷动,书生泪满襟。不知尧舜日,何处觅初心。’此诗已在京中士林之间,流传甚广。”

  朱由检的脸上,一抹讥讽冷笑淡现。

  祖制?

  一群只会空谈心性,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废物!

  当建奴的铁蹄踏破山海关,当流民的怒火烧遍中原的时候,他们的“祖制”能挡住屠刀还是能填饱肚子?

  对于一群习惯了用“道德”和“祖制”这两件虚无缥缈的外衣来绑架皇权,从而谋取私利的“精英”来说,任何试图打破他们舒适区的行为,都是“非社稷之福”。

  他们的非议朱由检早有预料也毫不在意!

  历史,从来不是由这群夸夸其谈的书生写就的!

  他的手指在这份报告上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了最后一条,也是最短的一条信息上。

  这一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朱由检的瞳孔,微微一缩。

  “本月初七,酉时,东林党魁钱谦益、内阁辅臣来宗道、吏部尚书周应秋,三人于京郊潭柘寺后山之‘猗轩’,密会半日,亥时方散。”

第23章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潭柘寺。

  钱谦益,来宗道,周应秋。

  东林党的精神领袖,当朝内阁的次辅,掌握着天下所有文官升迁罢黜大权的吏部天官。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跺一跺脚,都能让官场抖三抖,而现在他们三个人悄悄地聚在了一起,会谈些什么?

  朱由检不需要去猜,也能知道。

  朱纯臣的倒台,打破了勋贵与文官之间脆弱的平衡。

  厂卫的重新抬头,让他们嗅到了天启年间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而京郊新军的组建,更是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皇帝正在试图绕开他们所掌控的兵部,打造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军队!

  朱由检最近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文官集团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们感觉到了威胁,感觉到了这个在他们眼中,本该是年轻、冲动、易于被掌控的少年皇帝,正在试图挣脱他们精心编织那张名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无形枷锁。

  所以,他们要联合,要反击。

  他们不会像武夫一样,明火执仗地冲进皇宫来质问他。

  他们的手段要高明得多,也阴险得多!

  他们的武器是舆论,是祖宗之法,是满朝文武那成百上千张嘴。

  他们会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阻碍他的新政,他们会用最滴水不漏的程序,来拖延他的财政预算,他们会用最“为国为民”的姿态,来瓦解他的权威,将他塑造成一个“妄用酷吏、穷兵黩武”的暴君形象。

  ……

  朱由检将三份报告,重新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

  一直垂手侍立在阴影中的王承恩,立刻像个没有实体的影子般悄然上前,双手轻轻一拉,将一面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落地罩布无声地揭开。

  罩布之下是一幅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大明舆图》。

  这幅舆图不是司礼监那些画得精美绝伦,山水写意,却谬误百出的贡品。

  这是他登基之后,亲自下令命西厂密探结合了全国各卫所最机密的军用地图,以及通过澳门的耶稣会士,高价购得运用了最先进的西洋经纬度测绘技术绘制的世界地图,由宫中最好的画师耗时一月重新绘制的。

  山川、河流、湖泊、城镇、关隘、卫所……每一个细节,都力求精准,这已经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充满了数据和信息的战略工具。

  朱由检的目光在这幅巨大的地图上缓缓移动,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他的灵魂已经飞出了这间暖阁,翱翔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这片广袤而又多灾多难的土地。

  他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地图的中心那个被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标注出来的点上。

  “京师”。

  这里是他的权力中枢,是他所有计划的起点,也是一个囚禁着他的巨大牢笼。

  他的手指没有像历代大明君王那样,忧心忡忡地滑向东北方向,滑向那个梦魇,滑向那片让大明流尽了鲜血与白银的辽东。

  他的手指逆着所有人的惯性思维,缓缓坚定地向西移动。

  它越过连绵的太行山脉,进入了一片在地图上被涂成土黄色的广袤区域。

  在那里,有几个被他特意用朱笔加粗标注的名字:大同、张家口、太原、平阳……

  山西。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

  在他的记忆中,后世的历史学家在剖析明末乱局时,都提到了一个被当时的人们所忽视,却又至关重要的群体晋商。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富庶的商人,他们的票号遍布全国,他们的财富甚至让江南的盐商都为之侧目。

  然而,他们的财富,从何而来?

  不仅仅是靠茶叶、丝绸、盐铁,更是靠着一条条通往关外的,用金钱和背叛铺就的走私之路。

  他从西厂的零星报告,和自己那属于后世的记忆中,清晰地知道一幅怎样荒谬而又血淋淋的画面:

  当大明的边军在辽东前线,饿着肚子穿着破烂的冬衣,用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和武装到牙齿的建奴八旗兵拼死搏杀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八大皇商”,却在用一车又一车满载着粮食、铁器、棉布,甚至是违禁的火药和硫磺的商队,通过张家口等地的秘密关隘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们的“贸易伙伴”皇太极。

  他们用大明边军将士的累累白骨,换来了自己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金山银山。

  他们用出卖国家利益,换来了后金对他们商路安全的保护。

  他们甚至成为了后金获取大明内部情报的最重要的渠道!

  这才是大明身上,那道最深最致命不断在流血化脓的伤口。

  不把这个伤口里的烂肉彻底剜掉,不把这条向敌人输送养分的血管彻底掐断,那么,无论他在辽东投入多少钱粮,派出多少精兵,都无异于是在给后金输送更多的战争资源。

  他在这里练兵,那边晋商就把他的兵力部署和武器规格,卖给了皇太极。

  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他的战略,从一开始就与满朝文武截然不同。

  他需要钱,需要海量的钱来武装他的新军,来赈济即将到来的遍地流民,来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而这个时代来钱最快也最不会引起大波澜的最大的钱袋子,不在早已被文官集团掏空了的户部国库,也不在那些整日哭穷的江南士绅手里。

  它,在山西。

  在那群国贼的家里。

  抄了晋商,他才有钱。

  断了晋商的走私路,皇太极的战争机器才会第一次真正地感到疼痛。

  朱由检的手指在“张家口”这个点上,重重地按了一下,指尖的温度仿佛要将这个名字,深深地烙印在这片土地上,这里是那条罪恶输血管的总阀门。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才终于划过宣府、蓟州,越过那道象征着文明与野蛮分界线的长城,最终停在了那片让他两世都魂牵梦萦的土地上辽东。

  朱由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幅冰冷的地图,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广宁城外那些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面有菜色的明军士卒,看到了沈阳城里那个正坐在自己的汗王宝座上野心勃勃,比他的父亲努尔哈赤要狡猾隐忍的男人皇太极。

  他站在巨大的舆图前,孤单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的坚定。

  夜风,再一次从窗棂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跳,光影摇曳,整个暖阁里的龙影,仿佛都活了过来,在他身边无声地咆哮。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寂静的暖阁里,激起了一阵清晰而又沉重的回响,

  “第一步,是刀把子,必须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二步,就是钱袋子,必须从那群国贼的手里,一文不少地,给朕抢回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属于那个见证过资本力量的现代灵魂的冷酷决绝。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第24章 投石问路

  卯时初刻的晨光,是一种带着清冷睡意的灰白色。

  它艰难地穿透了京城上空经久不散的薄雾,为这座庞大的帝国都城,镀上了一层冰冷而肃穆的银边。

  紫禁城,这座权力的巨兽在晨光中缓缓苏醒,金色的琉璃瓦顶上凝结了一夜的寒霜,在微光下闪烁着细碎而又刺眼的光芒,仿佛是巨兽身上抖落的冰冷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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